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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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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事多磨。
许是上天的机缘吧,重楼与飞蓬一战必然惊天地泣鬼神,所以也必得经历种种波折后方能如愿。
溪风初到渝州时因追随妖气而在□□赌坊前巧遇景天,从那时起他就一路跟随调查,果然发现景天即是飞蓬将军转世。他本以为只需将此事禀告魔尊即可完成任务,谁知城内却爆发了毒人祸乱,霹雳堂堂主罗如烈勾结唐门叛徒唐益,制造大量毒人为患。溪风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原本是人类,又怎能眼看无辜人类受苦?但碍于魔界身份不便在人前显露,只好暗中施法尽力控制毒人作乱,又引导前来降妖的蜀山弟子找出毒后除去罗如烈。
然而毒人已除,异类却仍然存在。
不知为何,溪风总是觉得渝州城内似有非同寻常的人物,此人非仙非魔非妖非鬼,且灵力异常强大,相比于自己也决不差分毫。
此刻正值黄昏十分,溪风因毒人事件已耽搁了数日,不及多虑只得暗暗隐身于密林中,找了处清静地方席地而坐,在前后左右布下四盏明灯,口中默念咒语施了魔界特有的冥音术,向重楼禀报已在渝州永安当铺寻得飞蓬将军。
重楼自锁妖塔回来后就接到溪风讯号,他心下欢喜,想着千年前未完的旷世一战终于得以继续,于是收好魔剑一路赶来蜀地。
谁知刚到城郊就发现淡淡妖气自城内四散而去,应是曾有过异类作乱之故。重楼生性高傲独断,这无关己身之事自然不加理会,可他接连四五次施法召唤溪风都毫无回应,又隐隐感觉溪风内劲波动起伏不定,好像刚刚经历了严酷的战斗,一时间还不能恢复如常。重楼心下便有些急了,想着如何偏在最后关头还凭空生出这许多波折,不能早日与飞蓬相见。他哪里知道,前些日子渝州城内霹雳堂勾结唐门叛徒制造毒人为患,百姓关门闭户担惊受怕,不少人被毒人咬伤而染了毒素,也变得神志不清到处攻击他人。多亏蜀山上的五位长老派遣弟子下山降妖,才平息了这场干戈。
且说溪风收了冥音术后,便觉林内浓雾深重瘴气弥漫。说起来这雾倒也特别,颜色淡紫略带暗香,恐非寻常。溪风凝神敛息,突然间狂风大作,一道紫色蛇影迎面袭来。溪风拔剑当胸,向那蛇影喝道:“何方妖孽?”
那蛇影巧然娇笑,却是个女子声音:“你自己明明就是魔物,倒来质问于我。”
说话间蛇影已化为女子,出现在溪风面前。
溪风心头一惊:这女人很美,也很媚。
按理说来,溪风见过的女人何止千万,其中美丽娇艳者也大有人在。可眼前的女人看去正是青春年华,比之少女则更成熟妩媚,比之少妇则更清澈动人。她身穿一袭深紫色长裙,外罩一件浅白薄纱衣,隐约露出雪白柔润的肌骨。她脚下踩着襄了金丝边的精巧布鞋,莲步姗姗的朝溪风而来。她眼中流出调笑,唇角带着逗弄,而声音则有万种风情,无边诱惑。但最难得的是,尽管她如此举止,却依然显得神圣洁净,令人不敢存半分亵渎之意。
那女子走近溪风,慵懒的挑起眼角:“你方才使用的是魔界冥音术,所以我断定你必是魔界中人。我听说近日来魔尊派了身边特使来到蜀地,不知有何企图?”
溪风冷冷道:“这是我魔界之事,不劳姑娘费心。”
女子随手挽起自己的一缕秀发把弄,撇撇嘴道:“魔界之事当然与我无关,只怕你们要找的人却和我有关。”
“你知道我来找谁?”溪风神色一凛。
女子道:“我不知道,只是担心。”
“担心?”溪风追问。
女子轻盈的转个身,望着天上皎洁圆月道:“魔界要找的人必非等闲之辈,如今放眼渝州,最不同寻常的恐就是那些下山来除妖的蜀山弟子了。”
溪风缓了口气,道:“原来姑娘误以为我们在寻蜀山弟子。我魔界与蜀山向来毫无恩怨纠葛,寻他们何用?”
女子回头,半带惊诧的问:“这么说来你们要找的另有其人了?”
“实不相瞒,我所找的人不过是个普通百姓。若姑娘和蜀山有牵连,我自然不会与姑娘为难的。”溪风拱手,忽而话音一转,“只是在下也看得出来,姑娘圣洁高贵灵气逼人,决不是寻常人类。”
女子抿嘴笑笑,才道:“既然我们所行之事并不相悖,那也不妨告诉你吧。我叫做紫萱,是苗疆女娲后人,因寻蜀山大弟子徐长卿而来到渝州。只要你们魔界不妨碍此人,我紫萱当然也不会干涉魔界之事。”
“徐长卿?”溪风自言自语。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名字,最初还是因为景天。
徐长卿带领蜀山众弟子来到渝州后,机缘巧合结识了景天、雪见等人。那景天生性狡黠圆滑却又不失淳朴侠义,见了徐长卿这样的蜀山剑侠,心底里自是极佩服钦羡的,可嘴上不能认输,于是常常跟在长卿身边,不是软磨硬泡的要学武艺,就是打趣斗嘴好不热闹。景天聪颖敏锐口齿伶俐,而长卿多年在蜀山修道习武涉世未深,本性又不喜争执,与景天在一处倒是欢喜冤家。
溪风不知紫萱和长卿的过往,自然不会明白紫萱用心。他此时不便多问,只好提醒道:“徐长卿这人在下也算见过,我看他身上隐隐负着仙家气息,又是修道之人,想必日后是能够得道成仙的。姑娘既然和他有瓜葛,定要小心行事,以免违了天道反陷自己于困境。”
紫萱嫣然一笑:“你这么关心我,莫不是对我……”
溪风红了脸,稍稍定下心神,道:“姑娘切无戏言。溪风不敢有此居心。”
“溪风?”紫萱颇有兴致的重复着,“你长得如此清秀,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听他们说你叫“溪风”,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多年前的话语突然又传入耳畔,溪风顿时怔住,刚刚安宁的心情又浮动起来。
紫萱见他如此也不再纠缠。轻轻旋身舞动衣袖,早变回那道蛇影闪身而去。
另一边,重楼当然不知溪风在渝州退却毒人,报信给自己后又遇紫萱之事。他三番五次召唤溪风不得,只好携了魔剑独自前往永安当。果见一个长相酷似飞蓬的年轻小伙计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重楼欣喜刚要上前叫他,那小伙计却突然间跳起来,一把扯住重楼大喊:“你给我站住。”话甫一出口,又揉着眼睛道,“诶,你怎么变了?”
重楼不解,定定的看着他,心想,这人怕就是景天了吧。一时又感慨万千:“你竟沦落至此!”
景天“啊”的一下楞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我们见过吗?红毛。”
红……毛……???
重楼强压下内心的诧异和无奈,颤抖着手指向景天,方要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噢,我倒忘了,我现在是在梦里啊。嘿嘿,我的梦还挺丰富的嘛。”景天绕着重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道,“诶,挺帅呀。”
重楼冷哼,挥手召出魔剑哐啷一声插在景天面前。
景天本就是个做古董生意的,见了这样的宝物马上来了兴趣,蹲下身反复研究啧啧称奇道:“看看这材质、这雕工、这图案,哎呀呀,这宝贝有千年了吧?还保存的完好如新,一定很值钱。”说着伸手拔剑。
那剑看来似有千斤重量,可在景天手里竟轻若无物。景天随性的挥动几下,得意非常。
重楼此刻只想与飞蓬交手,早有些不耐烦了。现在见他持剑在手,喜道:“果然是你的东西。飞蓬,出招吧!”
景天忙将剑一扔,自己缩到门边:“出什么招?我又不是飞蓬。”
重楼看他如此,心下气闷。但不管怎样威逼,景天始终不肯与他动手,甚至还找了“人有三急”这样的借口开遛。重楼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一路追去。正要下手将景天擒下,忽然半空中光芒四射,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道士仗剑而来。
那人一出手就是蜀山剑法,剑气凌厉锐不可当。重楼冷笑一声震翅飞起,挥手击散了剑气。谁知那道士这招本是个虚招,只为诱敌不为取胜,他早趁着这空挡拉起景天御剑而去。
景天看那道士来此,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着他的手,口里喊着:“长卿!长卿!救我啊!”
重楼紧追不舍,见他二人互相扶持逃亡心里就觉愤懑。心里胡乱的涌起一个奇怪念头:倘若某日自己需要别人救助,可会有人像长卿待景天这般。转而又觉得甚是荒唐,自己身为魔尊,法力高强武艺精湛,世间少有敌手,即便再过千年也不会有需他人扶助的一天。不知怎地,看他二人更是碍眼,当下激发所有魔功全力出手,再不像方才那般有分寸了。
偏偏的那徐长卿又拼死庇护景天,他虽然武功不弱,但和魔尊重楼相比还差得远。更何况景天如今只是凡人,试问他两人怎么经受得住重楼的攻击?
不出十招的功夫,长卿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景天只得乍着胆子拦住重楼,硬编出什么三大人生梦想的谎话企图逃脱。重楼当然不会上当,可心情却很是烦闷。自己原本从魔界赶来,心里只有满腔期盼和兴奋,谁料来到渝州竟不见溪风踪影,平日里他是断不会如此的。而今自己找到飞蓬,他却又是这般光景,丝毫没有当年叱侘风云的英武。现在更无缘无故跑出这么个蜀山道士来多管闲事,怎不让人心烦意乱?
重楼见面前两人伤势严重,已无心再战了。况且他心里尚惦念溪风,想着早些回去收拾那没出息的东西。于是撤回招式,向景天道:“本座向来不守承诺,唯独对你例外。你记住,今日暂且作罢,待得你梦想成真之日便是你我决战之时。”说完甩手将利刃收起,展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