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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脆弱 你哭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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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吴漾的心就骤然一缩,刹那间,挫败感淤积于胸,他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连最基本的语文及格都做不到,他可真没用。
下一秒,陈高飞熟悉的大嗓门在他耳畔边倏地响起:“语文不及格怎么了?人家吴漾数学照样考年级第一。比起语文,数学才是最考验智商的科目。”
陈高飞怒气冲冲地瞪了郑知凡一眼,“你一个数学万年老二,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强的优越感。”
“就是,拽什么拽啊,你语文成绩考得很好吗?”一旁的钟文瑞冷着脸回击,“我记得这次的语文年级第一是余笙,不是你哦。”
郑知凡被这句话骤然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刹那间,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憋出来一句:“不管怎么说,我都比吴漾强。”
“什么,你比吴漾强?除了语文成绩这一项,或者说,再进一步,除了学习成绩”,陈高飞颇为不屑地睨了郑知凡一眼,“其他方面,你哪里比得过吴漾?”
钟文瑞跟着附和:“吴漾直接全方位碾压你。”
“吴漾比你帅,比你高,比你白”,陈高飞的目光落在郑知凡愈发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反击,“头发比你多,性格比你好,还比你受欢迎。”
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到了郑知凡的心坎,他仓皇败下阵来,脸越涨越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懒得跟你们讲,跟你们说话简直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他匆忙地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陈高飞冲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提高音量大喊了一句:“切,我还懒得搭理你呢,大白天的,影响我心情。”
钟文瑞一脸嫌弃:“滚远点,别来碍我们的眼。”
不远处,余笙静静地目睹了全过程,她的心忽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她没想到郑知凡说话这么刻薄恶毒。
郑知凡走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陈高飞看向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吴漾,小心翼翼地安慰道:“老吴,你不要搭理郑知凡那个大傻冒,他完全是读书读傻了,连话都不会说。”
钟文瑞仔细地观察着吴漾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异样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就是,吴漾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就当他刚才放了一个大臭屁,咱们扇扇风,就算过去了。”
两人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吴漾的耳朵里,他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个苦涩无奈的笑:“可他说的确实没错,我连最基本的语文及格都做不到。”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挺没用。
“这次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下次你一定会及格的”,陈高飞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少年的手臂,试图将他拉起来,“不要想了,咱们去吃饭吧。再不去的话,那些好吃的菜真要被抢光了。”
吴漾丝毫没动,他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声音很轻:“我真的不饿,你们去吧。”
见实在劝不动,陈高飞彻底没招了,只好悻悻地选择放弃,他无奈转身,瞥见余笙的一瞬间,他黯淡无光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哎,余笙妹妹,十万火急啊,你快点过来劝劝吴漾。”
余笙怔了怔,愣神的片刻,陈高飞已经飞速蹿到了她的面前。
“他不去吃饭,你说,人不吃饭怎么能行?”陈高飞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眉毛都拧成了麻花,“只有你能劝动他了。”
钟文瑞也好声好气地跟着劝:“对对对,他只听你的话。”
听到余笙名字的那一瞬间,吴漾的心重重一沉,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敢面对余笙。
他低着头,心里莫名有些慌,一时半会儿,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到底在慌些什么。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觉得丢脸,或许……是其他的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余光瞥见女孩走到了他的桌前,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的清香一点点地席卷而来。
“为什么不去吃饭?”
女孩的声音如同江南的糯米糕,轻软甘甜,听得吴漾的心尖倏地一颤。
他抬眸,对上女孩那双清澈灵动的眼,声音闷闷的:“没胃口,吃不下。”
余笙忍不住蹙眉:“你还在纠结语文成绩不及格的事?”
吴漾嗯了一声,他眼眶忽地一阵发酸:“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因为他这次语文不及格,所以不能跟余笙当同桌。这意味着余笙接下来还要跟项哲彦那个恶心猥琐的家伙再当一个月的同桌。
他是男生,对于项哲彦的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饿狼看猎物的眼神,那般垂涎欲滴,那般贪婪,那般渴望。
他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余笙的身边。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谁知道项哲彦会不会做出更恶心龌龊的举动?
他不恨郑知凡骂他笨,他只恨自己没用。
想到这儿,吴漾的心重重一沉,万千滋味刹那间淤积在胸腔中,下一秒,他的眼泪倏地滚落了下来。
“对不起”,那股无力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都怪我。”
少年的眉微微蹙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顺着眼眶缓缓滑落。
余笙的心倏地一颤。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吴漾哭。
第一次是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第二次是在他家。
这次则是在学校教室。
前两次哭是因为他的外婆,这次是因为语文成绩不及格。
印象中,吴漾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上心。他也从来都不是那种在乎成绩的人。
想到这儿,余笙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不是在乎语文成绩。
他只是……害怕以后不能继续跟她当同桌。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留白,此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见间或刮过的微风和少年低低的啜泣声。
他不想哭的。
可是不知怎的,他刚才一时之间没忍住,眼泪就不争气地簌簌往下掉。
看到他哭,余笙心里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哭包,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想到这儿,吴漾更伤心了,眼泪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而已,不及格就不及格”,余笙在吴漾前面的空位坐下,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十分平和,“你哭什么呢?”
一时之间,想说的话纷纷涌到嘴边,吴漾嘴唇翕动了一下,沉默半晌才闷闷地挤出来一句:“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这次比上次多考了几分,有进步,已经很不错了,距离及格就差一分”,余笙的语气格外柔和,“下次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及格了。”
“可是每次考试的题都不一样,万一下次的题很难呢?”吴漾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声音隐约透着股哭腔,“要是下次再不及格,我真要疯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吴漾的心里就一阵憋闷,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少年眼眶通红,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地蜷缩在椅子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
这一幕,直到很多年后,余笙依旧清晰地记得。
她从未见过吴漾这般脆弱落寞的样子。
余笙有片刻的愣神,她怔愣几秒后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再多的安慰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沉默半晌低低出声:“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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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一晃就来到了十月底。
周三晚上十点三十五,吴漾照例把余笙送到家楼下。
天气转凉,夜晚的风里夹杂着些许寒意,余笙的身子颤了颤,她抬眸:“吴漾,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吴漾乖乖地点了点头:“嗯,好。”
余笙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少年蓬松的头发,她伸手指了指:“你头上有一片树叶。”
“我看不到”,吴漾微微弯腰,凑得更近了些,“你帮我拿下来吧。”
余笙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刚碰到落叶的边缘,耳畔边就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闻言,余笙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身子忽地一僵,下一秒就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完了。
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冒出来这两个字,她转过身,不出所料地对上不远处谭沐芸怒气冲冲的眼。
瞥见不远处离得很近的两人,谭沐芸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响。下一秒,那股无名火就蹭地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余笙的手臂:“他是谁?”
余笙看了一眼吴漾,小声解释:“妈妈,他……他是我同学。”
“同学?什么同学大晚上的还专门送你回家?”
对此,谭沐芸明显不信,她皱着眉瞪了余笙一眼,随即目光牢牢地锁在吴漾的身上,厉声质问道:“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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