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不停歇》宛星

81、炽热 我能送你到

　　余笙的脚步忽地一顿，她转过身，有些疑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吴漾佯装镇定地揉了揉头发，心里莫名有些忐忑，“我能送你到家门口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灯光昏暗的楼道，语气充满小心翼翼，“楼道黑漆漆的，我有点不太放心，把你送到家门口，会安全一些。”

　　这一点他确实担忧，但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原因是，他想尽可能地跟余笙待在一起，哪怕多待一秒他都觉得开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饥渴的变态。

　　算了，变态就变态吧。

　　只要能陪在余笙身边就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遇见老男人的那一幕画面，刹那间，一股寒意自后脊缓缓爬上了肩膀，随即不动声色地蔓延到全身。余笙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有些后怕。

　　还好，最近都没遇见那个人。

　　但那个老男人毕竟是这栋楼里的住户，谁知道他大晚上的会不会突然醉醺醺地跑出来溜达。

　　若是等会儿上楼的时候又碰见他……

　　接下来的事情，她甚至都不敢去细想。

　　有吴漾在，至少会安全一点。

　　想到这儿，余笙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吴漾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默默跟上女孩的步伐，抬脚往不远处的老旧居民楼走去。

　　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余笙在前，吴漾在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三楼楼道的灯不知何时灭了，整个楼道被浓稠的黑暗铺天盖地地笼罩住，似乎透不进一丝的光亮。

　　余笙一个没注意，不小心踩空，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倾。

　　下一秒，两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她不偏不倚地撞进身后少年温暖的怀抱里。

　　“小心。”

　　衣服单薄，少年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悄无声息地传递过来，后腰的皮肤莫名有些滚烫。

　　电光火石间，余笙的心重重一沉，倏地，耳根的温度急剧升高，即使不摸，她都知道自己的耳朵快要熟透了。

　　她条件反射地快速站稳：“谢……谢谢。”

　　好险。

　　就差一点。

　　他刚才要是没扶住余笙，两个人都得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摔下去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不能摔到余笙。

　　见余笙站稳，吴漾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下一秒，一束明亮的光芒刺破黑暗，堪堪照亮了一小块前方的路。

　　吴漾直接把手机递给余笙：“你拿着吧，方便你看路。”

　　“好。”余笙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

　　楼道里空无一人，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见他们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倏地，一道浓烈的酒气掺杂着不知名食物腐烂的恶臭气味飘了过来，余笙忍不住皱眉。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楼层，这儿是四楼。

　　不知为何，一到四楼她就有种不安的感觉，心里莫名很慌，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为什么慌。

　　那种心慌心悸的感觉如同密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她的整颗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见余笙停下脚步，吴漾有些疑惑：“怎么了？”

　　余笙蹙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安。

　　吴漾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个词。

　　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刻的余笙很不安，甚至可以说有些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一时之间，忽然很不是个滋味。

　　他不知道四楼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余笙觉得不安和恐惧。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四楼楼道跟往常一样，昏黄的灯光懒洋洋地倾泻而下，映照出有些斑驳的地砖。

　　她循着臭味，抬眸望了过去，只见4-5的门口放着一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紧挨着的还有三大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垃圾。借着楼道微弱的灯光，她看见垃圾袋里隐约有不知名的生物在缓慢地蠕动。

　　下一秒，一根细长的尾巴蹭地一下子冒了出来。

　　是老鼠！

　　余笙心里骤然一慌，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就往楼上跑。

　　“怎么了？”

　　余笙没理会少年的询问，一言不发地跑到了五楼，直到看见5-1的门牌号才匆匆停下脚步。

　　四楼阴暗潮湿，全是恶臭难闻的气味，让她觉得窒息压抑，而五楼跟四楼完全不同。五楼温馨安静，让她觉得心安踏实。

　　心底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缓缓落地，余笙急剧的心跳渐渐平缓，她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余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吴漾刚才的视线一直落在余笙的身上，他没有看到那只在疯狂蠕动的肥老鼠，对此，他很是疑惑。

　　刚才的那一幕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余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4-5门口的垃圾袋里，有只很大的老鼠。”

　　“那一户的门口放了那么多的垃圾，臭了都没丢”，对此，吴漾并没有觉得惊讶和意外，他神色格外平静，“有老鼠，这很正常。”

　　余笙对上少年那双清亮的黑眸，仍旧有些心有余悸：“你……你不怕吗？”

　　“不怕”，吴漾停顿了半秒，他勾唇，笑得云淡风轻，“再说了，我一个男生，要是连老鼠都怕的话，岂不是很没出息？”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害怕。

　　余笙怔愣了两秒，由衷地感叹道：“那你还挺勇敢的，不像我。我这人胆小，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数都数不完。”

　　毛毛虫、蟑螂、老鼠、蛇……

　　这些蠕动恐怖的活物，她都怕。

　　“女孩子嘛，胆小很正常”，吴漾轻挑了一下眉，笑得张扬又肆意，“不过没关系啊，以后我保护你。”

　　少年的笑容干净纯粹，像是盛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晒得余笙整颗心都骤然亮堂了起来。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三秒后，她蹭地一下子回过神来，那抹绯红悄无声息地在脸颊晕染开来，逐渐蔓延到敏感的耳尖。

　　“那个……我……我到家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大门，有些不太敢看吴漾的眼睛，“太晚了，你……你早点回去吧。”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都不敢看他。

　　注意到女孩红透的耳尖，吴漾心情很好地扬了扬唇，语气宠溺：“好，都听你的。”

　　余笙不自觉地攥紧书包的带子，声音很轻：“那……我回家了。”

　　“好。”吴漾站在原地没动。

　　“你……你怎么还不走？”

　　小姑娘看向他的目光怯生生的，让吴漾忽然无端生出一种自己是个臭流氓的错觉。

　　跟着人家小姑娘回家，还赖在人家家门口站着不走，这不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吗？

　　还是跟踪欲很强的那种。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吴漾暗自在心底里嘲笑自己，但明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淡淡地勾了勾唇，语气温柔：“我等你进门了就走。”

　　亲眼看着她进家门，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此刻，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楼道昏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倾泻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眉宇愈发柔和。

　　他站在那里，即使一句话都不说，就让余笙觉得心安。

　　对了，差点忘了。

　　手机还没还给他呢。

　　余笙快步走到吴漾面前，把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

　　下一秒，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不远处的大门忽地打开。

　　“是笙笙回来了吗？”

　　外公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余笙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外公怎么突然开门了？！

　　话音刚落，谭建明就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一眼瞥见不远处的余笙和吴漾，有些惊讶：“笙笙，这位是？”

　　“外公，他……他是我同学”，事已至此，余笙只好硬着头皮瞎编，“放学的时候，他有学习上的问题要问我，就一边走一边聊，最后就……就顺便送我回家了。嗯，对，就是顺便。”

　　话一出口，余笙就后悔了。

　　天呐，她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啊。这个借口未免也太牵强了吧？有什么问题不能等明天上学后再问，非要一边走一边问？

　　这样拙劣的借口，外公会相信吗？

　　说实话，她的心里很没底。

　　吴漾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的身子忽地一僵，一瞬间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现在要跑吗？

　　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跑？

　　继续留在这儿，好像也不妥当。大晚上的，待在人家小姑娘门口，这算个什么事儿。

　　吴漾怔愣了几秒，随即看向不远处步履蹒跚的老人，语气充满小心翼翼：“外公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余笙的家长。

　　说实话，心里有点慌，还有一点莫名的紧张。

　　他生怕表现得不好，影响了自己在余笙家人心目中的形象。

　　在这件事上，他是半点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