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梦痕》尖叫玉兰花

91、事起

　　“蒋悦信你，蒋晨蒋曦未必。你同那些物件一般的仆人没有丝毫差别。你以为你握着我的把柄，可你自爆别人只会觉得是你，利欲熏心。”

　　“我有和你过从亲密么？我有送你贿赂用的金银财宝么？宫中所有的仆人，有谁见过你来过我的宫殿？”

　　“小容，从你接受我的筹码开始。你就已经脱不开身了，你能护住的，就只有你的双亲。而能护住你的”

　　“就只有本宫。”

　　明光宫中——

　　“小容？你去哪了？”小容刚进入蒋悦所居住的宫殿。便听到蒋悦的声音。

　　“你去哪了？怎么脸色这样白？”蒋悦问道。

　　小容却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娘子！夜晚寒凉，你也不穿件衣服！”说着上前拉住蒋悦的手将她带入宫殿。

　　“您要喝水可以叫其他人，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看找不到你，所以才......”

　　“奴婢在司医司有认识的熟人。刚才特地去拜访了她，要来一幅温补身体的汤药。娘子，三小姐都这么说了，咱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至少要做个样子给大小姐看着。”

　　“好，小容。我记着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警告娘娘！”千千等到小容失魂落魄的身影潜入黑夜，看不见时，方才啐了一口，怒道：“娘娘不给她点教训，她还以为自己是谁呢！”

　　“她是忘了，我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小姐。但是她也没有忘记我是韦妃。不过是因着出身、仗着主子狗眼看人低罢了。以为自己有多忠诚和高尚，却还不是要靠我的施舍才能不使她母亲丢了性命。”

　　“娘娘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害嘟嘟的罪人还没有得到惩罚，我们心里的恨，不比娘子少！”

　　“我娘的仇，嘟嘟的仇。我会一一清算。至于你们，我不愿意你们手上沾太多的鲜血。等到日子了，我会为你们在宫外安排好去处。想回乡的，我便托人为你们准备好宅邸田舍；想嫁人的，我便为你们寻个好夫婿。”

　　“娘子......”

　　曦顺仪天生媚态，又找了法子接近官家。缠绵数十日之后，便由医女得出其身怀龙嗣的消息。

　　明光宫上下自然是高兴异常。连带着蒋妃都对华籁温和了不少。曦顺仪也乖觉，只对外说肚中的孩儿一定是个男孩，是蒋氏一族的希望。话里话外又不忘感激喜夫人和元氏一族。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蒋妃对其看护的紧，就连喜夫人也都暗自发话不准命人惊动了曦顺仪养胎。

　　“您瞧瞧，不仅她明光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咱们宫中附近最近打探的人都多了起来，她一个顺仪怀孕搞的好像老天爷都要给她脸面似的。”翠瑚回来，朝着惠君抱怨道。

　　“以翠瑚的性子，怕是回来前已经同那些人吵了一架吧。”黛影没骨头的坐着，闲闲的嗑着瓜子，说道。

　　“坐没坐相！你还是个做娘的！”惠君低声呵斥了几句，又淡淡的说道：“翠珊，你出去同喜夫人的人说，若是再这样随意盯着旁的嫔妃，我不介意向官家和皇后、太后告上一状。”

　　“你的话她未必听。畅畅，你去走一趟，抽点人手加值到凤鸾宫去。千千，你去同皇后说一声，喜夫人越线太过。如今曦顺仪才怀胎二月，身子也还没有大到走不动路的时候，晨昏定省自然也是要的。”

　　“又在想坏主意！”

　　“哎呀，蒋晨他们若是吃不到点教训，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无礼。”

　　于是第二天晨昏定省，众人无论品阶高低，全都受到了一视同仁的待遇。

　　“随身宫女要贴身检查，连我们的发钗首饰，过长不能带过短也不能带。太尖锐还要收走？”

　　“簪花不给簪，香粉不宜过浓？”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人？凤鸾宫门口岂能容你们放肆！马上就要到晨昏定省的时间了！”

　　无论众人如何斥责，拦着检查的内侍始终只有一句话：“喜夫人、蒋妃娘娘为了曦顺仪的胎，各位见谅。”

　　众人气愤，但无法，只好检查完后才放行。于是一众嫔妃带着怒火气冲冲的踏入凤鸾宫中。等到喜夫人等人姗姗来迟时，才发觉宫中气氛有些不对。

　　众人已经朝皇后告了一轮状，眼下见正主来了，便纷纷调转矛头，新账旧账一起算到了喜夫人等人的头上。

　　于是第二日后，守在各宫附近的人便都少了许多。

　　“娘娘倒是不着急，曦顺仪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眼看就要四个月了，肚子愈发鼓了。”千千提醒道。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万物银装素裹。黛影也换上了冬装，她身着银灰鼠皮大氅，手中的暖炉放在一旁，只亲手将松子、玫瑰、杏仁、果脯加上芝麻、蜂蜜和红枣，用千千递过来的竹叶青瓷茶壶里刚烧出来滚烫的茶水冲泡进杯子里。再用挖耳勺轻轻搅拌。

　　“这杯你去拿给桂月，她着了寒喝些会舒服许多。”黛影将茶盏递给千千，吩咐道。

　　“娘娘！”

　　“急什么？蒋曦的性子不只是她的姐妹们了解，我也了解。一只偷腥的猫，自然会露出马脚。”

　　“蒋曦这个人一向是个爱冒险的投机主义者。以冒险代替辛劳，以勇气充当资本。”

　　“畅畅。”

　　“娘子。”

　　黛影打开榻上的小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天鹅绒的锦盒出来。她用指甲叼开盒子的扣锁，里头是满满一盒饱满的金瓜子，在白日清冷的光下反射出灼人的星光。

　　黛影从里头抓了一把，掂量掂量然后放到畅畅的手中。“你平日闲着，多去找六尚和别宫的姐妹说说话，马上年关，各家都是用钱的时候，买些小礼物。也算是闲时空暇的消遣了。”

　　“奴婢知道了。”畅畅接过金瓜子，道：“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题呢。”

　　“宫中时常讨论什么，便说些什么吧。补充补充细节，完善一下前因后果，相信大家也会感兴趣。”黛影将护甲套回小指，漫不经心道。

　　明光宫中，蒋氏姐妹三人也在火炉旁闲聊。

　　“曦儿如今有了身孕，自然要多注意身子。冬日冷了记得多穿些衣服。我这新得了套灰鼠皮子，光滑柔顺没有一点杂毛，已经叫人去制成大氅了。”

　　“多谢姐姐，灰鼠皮暖和又好看。曦儿谢过姐姐。”蒋曦嘴甜，立马说道。

　　“如今这些都不是事，只要你来日诞下皇子，便是对姐姐最大的报答了。平日里你有什么吃穿用度短缺的，都来和安勤说一声。姐姐会尽力满足你。”蒋晨谆谆教导，蒋曦低眸倾听，一付姐妹深情的模样。

　　“倒是悦儿，你年纪比我还小上三岁。如今也要自己努力一把！姐姐那有上好的安胎药，也要自己要来吃。平日里主动些，方才能赢得官家的注意啊。”蒋曦话锋一转，对着蒋悦教导道。

　　“曦儿说的有理，你也要为我们做贡献才对......”

　　“蒋晨此人，一向不会端平一碗水。对亲姐妹都如此，更何况是旁人？”听完小容的话，黛影摇头道。

　　“娘娘可有完全之策了？”

　　“不急。宫中口风如何？”

　　“如娘娘所料，宫中已有风言风语，只是被各宫掌事压着，还未有大规模的传播。”

　　“不急，若是传的太快，便越是可疑。我想等天再冷些，便是瓜熟蒂落时。”

　　今年年底，宫中除了预备元旦，还出了几件流传在宫人口中的怪事。

　　第一件事便是上林苑，原本曲水湖畔处的花儿今年的状态格外好。有些甚至还冒出了些小花骨朵。众人都以为这是吉兆。

　　第二件事是相传宫中有妖异之兆，每当暴雪的时候，便有女声被风搅得细碎，送向宫中各处。有北地而来的宫人，说那是只在暴雪夜出没的雪女的歌声。

　　第三件事便是关于曦顺仪肚中的皇嗣，可这是杀头的大罪，众人也不敢提及名字，只是隐晦的暗示。

　　这些怪事，偶尔还会被掌事的宫女当做玩笑说给自己的娘子听。有些娘子当成怪谈；有些娘子当成笑话；有些娘子却深究了起来。

　　一天又是暴雪日。才是下午天色便如同黑夜一般，淑妃设宴宴请宫妃，却没想到众人都被暴风雪困在了淑妃的延粹宫之中。

　　“倒是本宫不好了，让各位妹妹回不去。这雪大的，又不能赏雪。只能干坐在这。”淑妃歉意道。

　　“娘娘这正暖和，换作妾宫中，可做不到如此；况且各位姐妹都在，说说话也不觉得无聊。”说话的是石淑仪，她今日外罩景泰蓝金丝菊花对襟珍珠护甲，身着橘黄色绿色方格菱纹窄袖上衣；下着天蓝色祥云百褶裙。头带蝙蝠寿桃宝石抹额，脑后一只缠丝荷花珐琅金簪。

　　石淑仪本就是大气的长相，说话客气又圆滑。由她开头，气氛很快便活络了起来。

　　“倒是本宫不好了，让各位妹妹回不去。这雪大的，又不能赏雪。只能干坐在这。”淑妃歉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