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梦痕》尖叫玉兰花

92、怪谈

　　“娘娘这正暖和，换作妾宫中，可做不到如此；况且各位姐妹都在，说说话也不觉得无聊。”说话的是石淑仪，她今日外罩景泰蓝金丝菊花对襟珍珠护甲，身着橘黄色绿色方格菱纹窄袖上衣；下着天蓝色祥云百褶裙。头带蝙蝠寿桃宝石抹额，脑后一只缠丝荷花珐琅金簪。

　　石淑仪本就是大气的长相，说话客气又圆滑。由她开头，气氛很快便活络了起来。

　　众人在淑妃处打花牌、喝温酒，好不快活。又吃了一轮酒水，这时却听到延粹宫处传来欧尚的高唱：“圣人驾到——”

　　“官家怎么来了？”众人奇怪，却又赶忙收拾好自己的仪表，走到正殿门口准备迎接官家。“快收拾一下，给官家看见了不好。”淑妃吩咐采禾道。

　　正殿宫门被打开，官家穿着暗蓝色滚毛披风，头戴小帽走了进来。众人行过礼后依次站了起来。“官家怎么来了？”淑妃乃这其中位份最高的嫔妃，自然以她为首，站在官家身旁，问道。

　　“刚从皇后宫中出来，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吵吵闹闹的声音，就过来看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怎么会呢？无非是姐妹几个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罢了。不然大雪难行，皇后娘娘又免了晨昏定省，姐妹们见面都难了许多。”淑妃笑道。

　　“既然官家来了，不如陪咱们坐会？这大雪难行，不如休息会？”石淑仪笑道。

　　“也罢，就依你吧！”

　　“畅畅，去帮着淑妃安顿一下官家的宫人。这大雪天的，可别冻着了。”黛影吩咐道。

　　“还是你细心。”

　　“官家如果要感谢妾的话，不如陪咱们用过晚膳。淑妃姐姐宫里厨子的手艺可是一绝。”黛影笑道。

　　宫外的雪渐渐小了，借着难得的天晴，众人在殿外玩雪，也有赏雪的。等到时辰到了，便又进殿一起用晚膳。

　　众人晚膳用完，漱了口之后。雪却又渐渐大了起来。吃饱了不想动，便就着火炉，剥了栗子和橘子皮扔到火上去烤，懒洋洋的说着宫中的趣闻。

　　“也不知道是谁传来的雪女的传闻，我看就是风吹的大，造成的声音罢了。”石淑仪手捧着热茶，懒洋洋道。

　　“奇了怪了，我就甚少听到什么声音。”苗夫人接话道。

　　“苗姐姐宫中有小皇子和公主，小儿吵闹，自然听不见。况且那声音，只有在东六宫的才听着仔细些。”

　　“竟然还有这样的缘由？淑仪你住琳素宫，靠近东六宫。难怪听得到。”

　　“夫人若是好奇，不如等会听听看。”淑仪笃定道。

　　“你是如何知道今日会有雪女的声音？”苗夫人好奇道。

　　“每逢暴雪天气，便有雪女之声。从十一月落雪之日开始，从无例外。淑妃姐姐住的延粹宫便位于东六宫之中。想必每晚都能听得见。”

　　“淑仪说这话，我这也有个公主。年纪大了虽然不吵闹，但是年纪到了琴棋书画练习起来，丝竹管弦之声一响，便什么都听不到了。”淑妃道。

　　“你们在说什么？”被晾在一边的冷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众人这才解释给他听。“这倒是奇怪，今日朕也在，便来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听到窗外暴风声渐响，都屏气凝神。一时间屋子中只剩下金丝炭燃烧的爆裂声。约莫过了一刻钟，便听到窗外传来类似女子的声音，只不过被风拉的老长，已经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苗夫人在内一些不住东六宫的宫妃惊呼出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唯独淑妃脸色有些凝重。

　　“官家。”淑妃说道：“妾一向不信怪力乱神，宫中治安森严，又岂会出现不明的鬼神？恐怕是另有蹊跷。”

　　早年官家整治莳萝作乱时，莳萝人曾用红衣女人作为幌子，实际上是给人下了迷药所致。想到这里，冷扬的脸色也有些暗沉。事出有因，若这怪谈是有人另做它用，为了掩盖发生的龌龊，那绝不能姑息！

　　“不是说暴风雪天气会见到雪女么？咱们就出门见见这雪女的真容。”冷扬沉思片刻，说道。

　　“官家，这雪来的猛烈。小心风寒。”黛影劝道。

　　“看来大家都是顾忌暴风天气恶劣，于是从未有人深究追查过这些谣言的来处！今日朕便要看看，这雪女，究竟是何人！”

　　见官家去意已决，黛影便退了下去。只吩咐畅畅将自己的大氅拿来，好陪官家一同出门。

　　“既然官家好奇，那妾同各位姐妹便一起做个伴。去看看究竟这声音从何而来。”黛影说道。

　　“好！”说这话的却是淑妃，她豪爽一笑，挥手道：“咱们人多，不怕那劳什子雪女！采禾，去取我的大氅来！”

　　众人被淑妃激的个个热血沸腾，纷纷叫来自己的侍女拿来出门的披风大氅。带着灯笼便出门了。

　　“真刺激！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出去抓人呢！”石淑仪兴奋道。

　　“你这话说的像个土匪似的。”黛影无情吐槽。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从延粹宫出发，前有官家淑妃和内侍宫女护着主子和灯笼，后有七八个五颜六色的斗篷脑袋七摇八晃的和跟屁虫一般跟着二人。

　　“好大的雪！”这话来自出门就后悔的石淑仪。

　　“娘子，那边？”畅畅扶着黛影，在耳边问道。四周风声太大，黛影并未回应，只拍了拍畅畅的手，示意她一切无碍。

　　众人随着二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这边！”淑妃凝神，分辨出声音的方向。

　　“怎么是上林苑的方向？”苗夫人道。

　　众人往上林苑的方向走，越往上林苑方向，那女生便越清晰。众人也逐渐听出来，这是女人的呻吟声！

　　众人的脸色变化莫测。官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走，再看看。”

　　暴雪之中跟随声音前进，黛影只觉得风雪似乎小了些。“这周围似乎暖和些。”苗夫人说道。“你看！”石淑仪指着不远处，只见上林苑靠水的假山处避风的地方，有人搭起了炉子。那炉子的热气将四周的土地都蒸腾的湿润，四周的花草都焕发出生机。

　　“怪不得都说今年上林苑花开的异常，原来原因是在这里。”石淑仪喃喃道。

　　黛影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里挑了挑眉毛，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只见暴风雪之中靠近湖边的假山处透出火焰温暖的颜色，在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除却女声满足的娇喘还有男子低沉的呻吟。

　　淑妃脸色已黑成锅底。弄出这样大的阵仗，定不会是宫女侍卫一般的人物。只是谁有这个胆子，今年下雪下得早，也就是说二人苟合至少已有一月有余。

　　淑妃朝欧尚使了个眼色，欧尚心领神会。直接带着侍卫和内侍上前，将挂在假山上的幕帘扯开。身后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洞内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角落点着几个探炉，一掀开幕帘，蒸腾的热气便扑面而来。洞中一男一女早已赤条条的首尾相连，情到正酣处，浓情蜜意时。

　　欧尚身旁的侍卫早在二人惊呼的时候便将二人捉了出来，扔到雪地上。“抬起这对奸夫□□的头来！”淑妃喝道。侍卫照做，纵使百般不愿，二人的脑袋仍是被人强制提着面向众人。

　　“这！曦顺仪？！”

　　冷扬的目光如同凝结的冰柱一般，死死地盯着蒋曦的脸。而后宫众人早就因为羞耻而将脸捂住。唯独黛影毫不惧怕，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蒋曦。

　　蒋晨，昔日至亲离别之苦，你也可以尝尝滋味了。

　　“官家！我......”

　　“大胆贱妇！此刻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淑妃虽出身武将世家，对时事的敏感性却丝毫不输门阀世家。她当机立断呵斥住蒋曦。然后语气极快的朝冷扬说道：“官家，兹事体大。决不可轻易听信，还请彻查。”

　　冷扬如同看一块恶臭的肉般，嫌恶道：“将她压下去，严加看管。去通知皇后来见朕。至于这个人”他的目光移到一旁瑟缩的男人：“即刻杖杀！”

　　“不可！官家！”

　　苗夫人出声喝道：“官家！此人能同曦顺仪苟合许久，且在宫中不被发现，定不是寻常小卒。官家不妨细细查问，再做惩罚不迟！”说罢，偏头喝道：“金麟卫何在！”跟随官家身旁一金甲大汉上前一步，抱拳道：“金麟卫千户侯万琴在此。”

　　“你立刻上前，看看是否认是此人！”

　　“喏。”

　　那大汉上前纠起男人的头发，细细端详了片刻，回禀道：“回禀官家、各位娘娘。此人并非我金麟卫中人。但末将也有所耳闻，下等侍卫中常有一人性情乖戾，作风放浪。在侍卫中有着很高的威望，一呼百应，此人名为柏宁，眼角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想必就是此人了。”

　　聚在淑妃宫中的，除却皇后一派的嫔妃，便是温和的中间派。此刻皇后一派的嫔妃也反应过来，天赐良机岂能不好好运用？

　　石淑仪上前一步道：“官家，妾赞同苗夫人的话。若真是苟合已久，恐怕此胎，并非龙裔！”

　　石淑仪此话辛辣，又一针见血。蒋曦脸色涨成红色，大声叫道：“你胡说！我这胎儿是官家的！”

　　石淑仪鄙夷的瞥了一眼曦顺仪，道：“宫中早有流言蜚语，说你不守妇道，不忠于官家，秽乱后宫。何况你孕期偷人，谁能保证你这孩子是别人的！”

　　淑妃道：“官家，石淑仪此言有理。为了皇嗣，还是要慎重为妙。”

　　“那便将这奸夫送入掖庭，务必让他一五一十吐出实话来！”

　　“喏！”

　　“欧尚！你亲自去一趟掖庭盯着，曦顺仪乃蒋妃之妹，兹事体大，可千万别让人有可乘之机。”黛影这时才开口温馨提醒道。“想什么呢？我们这么多姐妹在这，还怕侍奉不好官家？”

　　“喏，那奴便去了。钟子，你留着。”

　　黛影同钟子对视一眼，钟子道：“喏。”

　　“淑妃，你同朕一起回延粹宫。剩下的人便散了，今日发生的事，不准传出去！”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