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梦痕》尖叫玉兰花

83、后手

　　惜阳宫

　　“是么？察荼螺部、关鄂山部所带领的骑兵队又扫掠了城池么？”望着吉贵人等人苍白的脸色，和贤嫔苦笑道：“要对我乌苏雅拉部有信心！父皇身子不适，自然还有骁勇善战的哥哥们去分担他的事宜。”

　　“只不过，如今咱们的身份也确实尴尬。”

　　“吉贵人，你去同皇后、太后和官家讲明：乌苏雅拉部绝不会背弃同魏朝的合约。我乌苏雅拉红鸳愿以性命起誓，乌苏雅拉部定会带着胆敢劫掠边民的部落大汗头颅来赔罪！”

　　“是！公主！”

　　“从即日起，本宫自行封宫！意为边境将士、无辜百姓和来之不易的和平祈祷！”

　　“公主！”吉贵人等面露震惊之色。

　　“外齐，不能再经历一次战争了。”和贤嫔苦笑道。

　　“和贤嫔封宫了？”在长春宫养胎无所事事的黛隐诧异道。

　　“是的，等皇后得到消息，她已经将宫门锁住，只留下日常物品进出的小门了。”惠君道。

　　“到底是真的为无辜者祈福、还是以退为进，保得自身平安？”黛隐皱眉：“不过对她而言，这倒算得上是件好事。她这一胎来的蹊跷，怕是有人动的手脚。如今她自己不出来，反倒是那些想用她这一胎做文章的人无法动手了。”

　　“还说别人！你看看你自己！不是如今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自从显怀之后身子懒得利害......”

　　“你呀！真是好福气！”惠君摸了摸黛隐的肚皮，羡慕地说道。

　　“你若是喜欢，我便借你点运气，让你也怀个小孩同我的作伴！”黛隐笑嘻嘻的拉着惠君的手笑道。惠君瞪了黛隐一眼，将手抽了回来。

　　“害羞了！”

　　却不想黛隐一语成谶，过了几日，惠君也被诊断出怀了身孕。

　　“我这张嘴是开了光不成！”黛隐目瞪口呆。

　　官家太后自然是喜不自胜，相同的场景在惠君的安福宫又出现了一遍。

　　却又说自宫中妃嫔接连怀孕，官家记着太后说过曾经占卜过的道士和太妃的话。思来想去，于是难得出席了皇后的晨昏定省，点了黛隐和惠君。传了口谕，晋封从二品贵嫔韦氏为正二品妃，赐朝服朝冠、宝印宝册；原先的从二品慧嫔孙氏抬升为从二品贵嫔，居从二品嫔妃之首。赠金碗金筷金杯一套、碧玺白菜一件、白玉童子一对、珊瑚树一尊。

　　“官家想得周到”皇后笑道：“如今妃位四角齐全，也算是圆满。慧嫔从前便颇有美名，坐得嫔位之首也算合情合理。”

　　妃位上，翁妃、蒋妃、鄂妃、景妃、李妃起身朝着黛隐的方向行了平礼，恭喜道：“恭喜妹妹封妃。”黛隐自然回礼：“姐姐们客气。”

　　今日晨昏定省，黛隐只短短半年，便从主位贵嫔跃居妃位，无人不瞩目。

　　这才哪到哪呢，戏才唱了一半，可不要露怯啊。黛隐笑眯眯的，心里想着。

　　今日之后，后宫人人都知黛隐一派如今风头正盛。自各自回宫，流水般的礼物便送入长春宫和安福宫中。

　　“娘娘，这库房可都存不下了！”畅畅惊喜道。

　　“凡是谨言慎行，虽获得官家宠爱，却不能恃宠而骄！眼下虽官家圣谕，可册封之日也在下月的正月初四，在此之前本宫仍是嫔位。不可界越！”黛隐教训道。

　　黛隐此话借由送礼往来的宫人之口传出，后宫之中便又对黛隐谦卑之心知晓，连太后都随口称赞了几句。

　　“眼下后宫之中多有孕的嫔妃，且都是首次有孕。哀家想着如今人多也是不便，不如请几个伶俐通透的婆子跟在她们身边伺候着，一来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禀告，二来也是缓解她们的紧张之情。”一日皇后到慈宁宫陪太后，二人说话闲聊着便提到了此处。

　　“臣福薄，皇子未曾出世便夭折。若是要请稳妥的人，不如在宫中寻个多生产的嫔妃，劳烦多走动走动。一来都是姐姐妹妹，彼此之间相互熟悉，也是少了些磨合的过程。二来若是请婆子，难免要重新教一遍规矩，遇到大事便也做不了主。”

　　太后思索片刻，赞同道：“你想的很周到，只是不知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皇后沉吟一阵，道：“您看韵婉仪如何？位列主位，又生育过多胎皇嗣。再是合适不过了。”

　　“善！”

　　于是韵婉仪便接了个差事，每日往长春宫、安福宫、永春宫走过一遍。皇后又T恤她辛苦，特意又令工匠重新制了新的软轿和鹿皮软靴、并送来了银灰鼠皮的大氅来以防她走动感染风寒。韵婉仪自是欢喜。

　　“姐姐来了。”黛隐放下手上的活，热切地招呼进殿的韵婉仪：“眼下还没过年，这雪便下的厉害。为难姐姐每日往我们几人宫里走动。”

　　“贵嫔哪里的话，丰年瑞雪。想必今年便又是一个洪瑞昌盛的好年。”韵婉仪一边回了黛隐的话，一边脱去身上的大氅交由黛隐宫中的侍女拿到一旁扫雪。

　　“是了。姐姐，那大氅便是皇后娘娘赠的银灰鼠皮做的吧。银灰鼠难得，这大氅怕不是要用上上百只皮子。”

　　韵婉仪净了手，这才缓步走到黛隐身旁的软榻上：“我又不是高门大族出身，自然是没什么见识。只是觉得这大氅于保暖方便同其他皮子做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摸起来手感更顺滑些。到底我是个粗人，还是喜欢妹妹你那墨狐皮子做的，穿上身看起来气派极了。”

　　“墨狐皮子虽难得，但也算不上珍贵。我这身墨狐便是懒得，黑点好遮掩污点，可以少洗两遍。姐姐若是喜欢，明年我叫人做一身给姐姐。”

　　“谢谢妹妹一片好意。”

　　二人又说了会话，吃了几样茶点。黛隐又问道：“不知如今慧嫔和贤嫔如何？如今雪下的厉害，皇后早免了我们的晨昏定省，每日呆在宫中连个面也见不着。”

　　“慧嫔那里不错，吃喝用度都是紧着来的。同她同住的嫔妃们早就被翁妃娘子敲打过，自然无事。只是贤嫔那里，她自请封宫，我每每奉旨探望，十日只见得到她三四次，着实不知道她的情况。”

　　黛隐刮了刮茶盏的边缘，瓷器圆润的边缘闪过一抹肉色，又沉入奶白色的乳茶茶汤之中。“姐姐宽心些，贤嫔宫中同她一起住着的都是她的陪嫁，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皇后和太后将这件事交给你，官家没有反对，想必也是官家看重姐姐。”

　　“妹妹这是何意？”

　　黛隐将手靠在茶几上，身子向前靠了些，道：“宫中孕育皇子公主的嫔妃不止姐姐一个，位高者也有。这自今年元旦以来，有些嫔妃却再没有受到召幸，官家态度可见一斑。”

　　韵婉仪是良家子出生，母族在朝为官者少，最高也仅为八品。现如今朝堂之上重要的位置都被高门大族把持，哪里轮得到韵婉仪的母族高升呢？

　　韵婉仪自是不笨，当下也不点破，只笑道：“官家垂怜，感激不尽。”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新的一年很快来到。宫中的宫女们各个头戴金顶蛾，放眼望去，一片黄澄澄的飞蛾扑棱着翅膀在走道上飞舞。今年已是历安二十六年，距离黛隐第一次进宫，已有十五年。一晃眼，人生半辈子都呆在宫里，尽然比呆在王府的时间还要长了。

　　初一宫宴之后，只到初二，册封的使节便来了。

　　“怎么来得这样快？本宫的册封日子不是初四么？”虽是紧急，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是起的早些。黛隐一边令人为自己梳妆，一边问道。

　　接引她的是个中年妇人，闻言笑眯眯道：“官家决定大封六宫，也算是给各位娘娘一个惊喜。”

　　等到黛隐换完礼服，赶到凤鸾宫，吉时也到了。她目光扫视了一圈，只见除了自己和惠君，汇聚在凤鸾宫中的还有十数位嫔妃。

　　“奉天承运，宽温仁圣皇帝制曰，自开辟以来，有应运之主，必有广胤之妃。然锡册命而定名分，诚圣帝明王之首重也，特封：”

　　“从二品贵嫔韦氏，晋正二品妃。”

　　“从二品慧嫔孙氏，晋从二品贵嫔。”

　　“侧二品淑仪周氏，晋从二品丽嫔。”

　　“侧二品婉仪严氏，晋从二品慧嫔。”

　　“侧三品顺华左氏，晋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承徽秋氏，晋侧三品顺华。”

　　“陇岛太岛氏，封正三品嫔。赐封号‘珍’。”

　　......

　　众人行完三百九叩大礼，齐声感谢官家同皇后。随后聆听皇后教诲，各自散去。

　　初二晚上宴会，众人便坐在了自己最新的位置之上。皇后和太后端坐于皇帝左右手的位置。今日皇后身着大红色喜字麒麟蝙蝠团纹宫装，头戴一套五彩宝石金凤头面，脑后垂下长长的碎宝石珠结。额头点钿花，长眉入鬓，朱红一点油汪汪的小嘴。她笑道：“还要恭喜各位妹妹，自入宫来事事勤勤恳恳，恭敬贤良，官家和本宫都看在眼里。”

　　韵慧嫔等自是欢喜，连忙起身行礼感谢官家和皇后。

　　“新的一年，天佑我魏朝，还请各位妹妹多多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后举起酒盏，笑道。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喜夫人等人这顿饭却吃的异常低调，知道宴会上皇后特地提起晋封是在扶持白衣寒门，却都一个个沉默着。待到酒到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时。却见喜夫人拿着酒盏站了起来。

　　“官家。”她说道，脸已然有些浮红：“天佑魏朝！天佑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