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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崭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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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喜夫人是吃醉了。方才才向官家敬过酒,说得还是一样的话。”皇后和颜悦色道。
喜夫人却不答,脑后的寿字桃金簪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一双眼睛湿润的如同山上的清湖:“今日奴前来宴会前,已经得知,蒋妃妹妹和景妃妹妹也有了生育!这不是应证了道士和太妃的话,我朝气运昌盛!”
皇后的笑容敛了些,只道:“这可是幸事!”
“自然。奴向官家请罪,未能将此喜讯第一时间告知官家和皇后娘娘,望官家和皇后娘娘恕罪。”
“此等喜事,何罪之有。”
“官家。”皇后也站了起来,福了一福,道:“奴也有一事要禀告。”
“什么事?”
“今早奴也得知,韵慧嫔前段时间月信未来,今早请了人去诊断,也有了。”
黛隐坐在下面,瞧了瞧皇后,又看了看喜夫人。侧着身子悄悄对惠君说道:“喜夫人想用蒋妃景妃的胎儿让皇后增添烦恼的事,怕是不得逞了。”
惠君看了黛隐一眼,一把夺过黛隐手上的酒杯:“都要当阿娘的人了,还饮酒!”
官家自然是对孩子颇为关心,又对皇子公主们说了些勤勉鼓励的话。又嘱咐六尚一定要细心照顾所有有孕的嫔妃,不得疏忽。等到天色更暗,便散了宴会。
官家和太后走后,黛隐便马上起身告退。她今日总是觉得腰部酸胀,便是一刻也坐不得了。往日,高位嫔妃们等到低位的嫔妃们散尽,都还要再吃上一阵,商讨些来年的事宜和规划,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鄂妃望着黛隐离去的身影,酸道:“这才怀了多久,排场就这样大。”
黛隐出殿的时候,低位嫔妃们都还未走远,正三三两两的和亲近的抱团说着话。见黛隐出来,众人赶忙行礼。
“见过韦妃娘娘。”
黛隐却不叫她们起身,只是问道:“今日那新封的珍嫔你们可有人认得?”
“回韦妃娘娘的话,珍嫔自陇岛远来,只会说汉化不识文字,现在还在调教着规矩,宫宴便未出席。”
“嗯。那你们可知,自她上月二十七日来朝后,时至昨日,她侍寝已有四天之久?”
“奴等不知,奴等无用,不得珍嫔娘子讨官家欢心。”
“讨不讨的到欢心,事在人为,只要肯做便总有机会。”黛隐撑着腰慢慢渡步:“如今本宫有孕在身,除本宫外,景妃蒋妃、贵嫔贤嫔慧嫔都有了身孕。宫中伺候官家久的,如今大多有孕,自然不方便侍奉官家左右。如今你们不努把力,难道要让外族女子占了先机?”
“娘娘教训的是。”
“本宫也只是提点你们几句,想要恩宠便要自己想些方法。主位可还有些位置空着呐。”
忽略掉底下嫔妃各异的脸色,黛隐只点完火便施施然离开了。
经过黛隐的提点,底下的嫔妃显然对争宠这件事便上了心。个别心思活络的当晚回去便开始想法子如何留住官家。对此黛隐和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妃蒋妃几次借身体不适或胎儿胎动去请冷杨,都会见到身边围了数位花枝招展的嫔妃献媚,自然是顾不得她们。
几日之内便有数位不同的嫔妃侍寝成功,这样争奇斗艳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十五。
新年最后一场宴会开始,照例按照规矩上菜观赏、奏乐、上菜,已过九轮,却突然见殿中仆人折来数只新鲜花卉,层层叠叠将推来的莲座遮的严严实实。
“冬日花朵不多,唯有梅花。可如今这花卉却是从春到夏,什么季节的都有。”惠君说道。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会便知。”黛隐回答。
只见群花绽放,从花影绰绰处,一位红粉佳人缓缓回眸。她一身单薄粉衣,腰肢纤细,只舞一曲醉霓裳。身上细碎金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更衬得佳人面庞清纯娇媚,冰肌玉骨,浓颜欲醉。
一曲舞毕,官家早已看呆。只问:“你是哪位娘子。”
美人羞怯俯身行礼,道:“奴是宫中江美人。见过官家、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姐姐。”声如其人,自是轻柔似水。
“美人?为何朕从未见过你?”
“奴册封那几日正巧不慎感染风寒,不曾面圣。可自入宫以后,便处处得闻官家英明神武之名,因此.....”江采芙红了脸颊:“因此颇为仰慕官家。”
“今日献舞,采芙不愿官家奢求什么,只愿看见官家圣容,便以心满意足。”
“是呢官家。”一旁侍奉的钟子笑道:“我有时出乾宵殿办事,经常见到这位美人娘子在不远处眺望乾宵殿。想来是对官家的一片痴心。”
冷杨亦是动容,起身离座,上前拉住采芙的手:“我竟不知宫中竟有如此纯粹之人。”
采芙乖巧的被官家牵着,一旁的欧尚拿来凳子让江采芙坐在官家身旁。
今日夜晚侍寝之人板上钉钉,黛隐也无意做那个讨人嫌的角色,只微笑遥遥举起酒杯,道:“恭喜江美人了,得偿所愿。”
江采芙面对黛隐时,还是有些隐约的不自然,柔声道:“奴多谢韦妃娘娘。”
黛隐的称呼倒是令冷杨皱起了眉头:“六尚竟然这样办事不利!我记得宫中早已有一位江姓嫔妃,为何册封时不授予封号?”
他摸着江采芙的手道:“采芙,是个好名字。欧尚,你去传朕口谕,封江氏为正五品贵姬,赐封号‘芙’。”
“喏。奴才恭喜官家喜得佳人,恭喜芙贵姬。”
“官家好让奴没面子,刚刚恭喜完妹妹,如今便又要恭喜一次。恭喜芙贵姬了,也恭喜官家,今晚得此美人呐。”黛隐半开玩笑般,又举起了杯子,笑道。
冷杨只是笑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手摩擦着江采芙的肩膀。
今夜陪官家侍寝的自然是新封的芙贵姬。红烛春帐,伴随着深黑夜空中隐约响过的鞭炮噼啪声,乾霄宫中的宫人喊了三次热水进殿。
第二日醒来,欧尚特来宣布官家口谕,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江采芙只是腼腆一笑,随即恬静的回到了逍遥院。
“娘子回来了!”等候了一夜的绒草急忙拥上前去。“替我烧水,我要沐浴。”采芙吩咐道。
“喏。”绒草并未说什么,只是照着她的要求去做。
躺在浴盆之中,江采芙的表情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和冷淡。她伸手拿起平日洗澡的用具,不假借他人之手,一下一下的搓着自己娇嫩的肌肤,直至泛起阵阵红晕。
“娘子,您可算是出来了!官家和各宫娘娘们都送了许多赏赐来,可等不到娘子您......”她刚更完衣服,绒草便急匆匆地说道。
“所以我和各宫娘娘们的下人说了,将礼物放下让下人们整理。芙贵姬娘子,您看奴才办事您可算满意?”
还是那个轻浮的、略带嘲弄笑意的声音。采芙抬眸,站在殿门口的不出所料便是钟子。她也扯出一抹僵硬的假笑。客气道:“钟子公公。”
钟子本身唇便极薄,扯开嘴角的弧度便总给人是在嘲弄地感觉:“不敢。芙贵姬娘娘不愧姓中带水、名中带水中花,这是要和水长久作伴了。”
“钟子公公可别嘲笑我了,还得是多亏了您,我才能得官家青眼。若是公公有难处,采芙必然会帮公公说上几句好话。”
钟子冷哼一声,道:“娘子您也别责怪奴才,您说的话,上头的娘娘未必听得进去。”
采芙被他噎了一下,一来一往交锋,二人都自伤八百,损敌一千。只采芙又挂起单纯无辜的纯良微笑,道:“既如此,那公公便要受苦了,采芙好伤心。”
“奴才为主子受苦受罚是奴才的责任,甘之如饴。娘子您倒是要好好养好身子,才能够盛宠优渥,长长久久呐。”
......
钟子出了逍遥院,自上林苑返回。不出所料的,在槐树茂密处被人拦住了去路。
“钟子公公这一大早便为官家跑腿,也是够忙的。”如南坐在户外的石椅上,身着一套景泰蓝桃花纹样冬季宫装,外头罩着桔黄色流光祥云暗纹兔毛滚边的斗篷。头戴点翠六尾雏鸡坠珍珠红玛瑙步摇、通草绒花银蝶风凉针,端的是宠妃的态度和六妃之一的威严。
“奴才见过韦妃娘娘。”
黛隐并未叫他起身,只用保护指甲的护甲漫不经心地敲着铜质的暖手火炉。半响才开口道:“钟子公公应该知道,江采芙是喜夫人颇为看重的人吧。”
“回禀娘娘,奴才知道。”
“过人的长相,颇为不错的家世,再加上聪明的头脑。一看就是个好苗子。”黛隐感叹道:“我竟不知,以为你是喜夫人的人了。你提携江采芙,官家可知道。”
钟子却并不回答她的质问,只道:“奴才只是帮忙引荐了一个思慕官家的低位嫔妃罢了。芙贵姬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哦?她前途无量,岂不是要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