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梦痕》尖叫玉兰花

82、乱水 官家的反应

　　官家的反应自是不必说，太后也很欣慰，贤妃才刚生产完不久，宫中便又添新生儿。贤妃也来贺喜，又将自己生产时的点滴经历细细同黛隐说道，毫无保留。惠君更是喜不自胜，竟然都开始准备小孩的衣服来了，弄得其他人啼笑皆非。

　　“没想到咱们入宫多年，竟然是你先有孩子。”夜晚，待各种恭贺的人散去，惠君趴在黛隐怀里，颇为感慨。

　　“太医说你身子康健，有孕是迟早的事情，你可要保持住心态。”黛隐摸着惠君的鬓角，道：“你可是要做我肚子里孩子干娘的人。”

　　含章宫中的气氛可不算太好，喜夫人坐在上首，脸色晦暗不定。

　　“娘娘切莫思虑过度伤了身子。”德善端来一碗牛乳，道：“怀孕是她的本事，能生下来养大也是本事。如今才刚有孕，娘娘如若不爽，寻个机会便是了。”

　　“寻个机会？”喜夫人讥讽道：“如今宫中少新生儿，出来一个便被盯着紧的很；前朝哥哥整合势力，调动官员正是寻不出元氏错误的时候，我如今动手，岂不是平白地把脖子往刀上递？”

　　德善不敢说话，只垂手而立。

　　“太妃不是说多子多福么？孩子多了，少一个多一个也就不那么打眼。”喜夫人叹息道：“如若选择的多了，失去的时候便不会感到如此痛心。”

　　她敲敲一旁的紫檀木灵芝漆纹五斗柜，德善从最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张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出来。她拆开来看，竟是一份药方。

　　“你去一趟司医司，找个我们的人来将这份药配了，然后送到所有世家宫妃的手中。”喜夫人命令道。

　　“喏。对了娘娘，方才王爷传信进来说，北边......”德善俯下身来，悄悄在喜夫人耳边说道。

　　喜夫人听完，只挑了挑眉毛，意味不明的笑道：“既如此，这份药，便送给她一份吧。”

　　德善笑了笑，答应离去。

　　惜阳宫——

　　惜阳宫地处东六宫，同永春宫接近。现如今住着的是和贤嫔——乌苏雅拉氏。

　　惜阳宫正殿挑空极高，自屋顶处垂挂着细长五色彩绸、小指甲盖般大小的玉珠珠帘。正殿处墙面绘骏马奔驰的水墨丹青，地上则是铺着一块大大的暗红色地毯；上头金线和彩线交织，逐渐形成规律的图案。

　　外齐乃诸部联合制，其众部落分管国内事宜，部落王族血脉皆是外齐开国“天可汗”的嫡系血脉。其每当大可汗薨逝时，内部部落便会为了大可汗的位置进行一番明争暗斗，直至数年尘埃落定。

　　自此，外齐一直没有长足的发展。

　　乌苏雅拉氏乃大可汗的第一个女儿，如同草原上的火把、神明脚底的宝石，乃是及其尊贵之身。乌苏雅拉，既是她的名，也是她部落的名字。

　　惜阳宫无人之时，和贤嫔更爱身着外齐服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殿中抚弄着马琴。

　　入宫八九年，和贤嫔当年带来的陪嫁，也大多成为了皇帝的嫔妃。除了当日一同册封的吉贵人外，另添了三位贵人，封号分别为“顺”、“通”、“定”。

　　眼下几人正围坐在一块饮茶吃肉，和贤嫔居于上首，一旁侍女服侍。

　　“韦贵嫔有孕后，官家招幸公主的日子便多了些。”顺贵人道。

　　“七日足有三日唤公主去寝殿，哼！第二天那些人看公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通贵人用牙齿撕开熏干的牛肉，冷笑道。

　　“我瞧着她们都是有些魔怔了。”定贵人下了结论。

　　资历最老的吉贵人在一旁不言语，只是望向上手的和贤嫔道：“公主的记录已经记载在彤史上，还是按照公主的意思，一切照旧。”

　　和贤嫔点了点头，她面前案板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漆黑的药。她单手端起，一饮而尽。

　　这本是和贤嫔离开外齐前，专门向莳萝医者讨要的避子汤药。须得每日不断地长久喝下，方才不会意外怀有身孕。

　　她是公主，也是外齐战败后进献过胜利国的贡品。身份如此敏感，以魏朝皇帝的个行，对她；亦如对那些骄纵的世家嫔妃一般，保有后手。若是怀上孩子，保不准会有人为此事大做文章。她的任务，是以她的身躯，作为投诚和和平的工具；荣华富贵自是不会少，只是孩子，是决不能有的。

　　想必燕岭的那位也和她有同样的想法，诞孕七公主后，和贤嫔明显见她松了口气。自此，便再没有哪个妃子有孕消息从永春宫中传来。

　　于是乎，当过完元月。医女来请平安脉时，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的和贤嫔，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应对措施了。

　　看着欢天喜地离去，前往凤鸾宫报喜的医女。惜阳宫中的气氛可谓算得上凝重。

　　吉贵人、顺贵人、通贵人和定贵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吉贵人脸色通红，是被气的；她强忍着怒火道：“公主恕罪！奴等竟然不知药已经被掉包！定彻查给公主一个交代！”

　　和贤嫔的药一般由她们分别轮流侍奉，如若她们之中有人侍寝，事后也会自己喝下。

　　和贤嫔点头，吉贵人等便退下。和贤嫔脸上出现了难得的迷茫，日常之中，她的表情总是矜持、高傲；虽人都说外齐女子泼辣胆大，她却如同雪山上的宝石一般，锋利而冷峻。

　　现在打掉这个孩子，已经太晚了。和贤嫔叹了口气，心中想道。果然当晚，冷杨便再次出现在惜阳宫中，随行的侍从们将一箱箱的宝物抬入惜阳宫。

　　他面上无异，只像一个普通男人一般高兴：“如今贵嫔查出有孕才不到两月，你也有孕！真是天大的惊喜！”

　　和贤嫔挂着恬静的微笑，回应道：“也是妾的幸运。”

　　“贤嫔有孕？”燕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禁诧异。

　　“是。已然有孕二月，官家要她好好养胎。”身后的嫔妃低着头，照实回答道。

　　自燕令处理掉班姬之后，燕岭而来的众嫔妃无人不将脑子的弦绷得紧紧的，自然乖觉。

　　“外齐那位，难道是有些什么想法？”

　　“不”燕令立刻否决：“她不是这样的人，况且也没有理由这样做。你们这几日盯得紧些，我怕是她宫中出了岔子。”

　　那宫妃听懂了燕令话里的意思，神色一凛，道：“知道了。”

　　换药一事很快便水落石出。为避免被人发现，每次都是几个不同的嫔妃去配药，然后回宫在组合成同一幅药来。因着贤嫔并不重视口腹之欲，她们惜阳宫也是几个主位娘娘坐镇的宫殿里唯一没有小厨房的。每次熬药，都得不假手他人，借一处厨房熬药，再带回来。

　　每次的药物，就在药放入食盒时被掉包。吉贵人尝试追查小厨房的仆人，却发现几个仆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厨房角落地板上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想必便是倒药的地方。

　　吉贵人气的脸色通红，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小的差错给人捡了空子。和贤嫔听完后也叹了一口气，此事何尝不是始作俑者的挑衅，明摆着告诉她们换药一事，笃定她们不敢同官家告状。

　　“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和贤嫔也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吞。可还是在第二日的晨昏定省上同皇后说：“原先一直没有身孕，便也就对饮食不注意，现在怀了皇嗣，还请娘娘请人在惜阳宫中建个小厨房，拨几个宫人前来使唤。”

　　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皇后更高兴她终于肯建自己的小厨房，立刻允准了。

　　黛隐和贤嫔有孕又过了二月，却突发了一件大事。

　　外齐国内大可汗突然病危，其中几个部落蠢蠢欲动。更是趁着大可汗生死不明之际，动作频频。

　　更有甚者，一同合谋，竟然又恢复了每年冬日都劫掠魏朝城池的举动！听到这个消息时冷杨亦是大怒，着立刻派遣云将军带领一队五千人的先遣部队前往边境，守卫国土。

　　刚下完旨，却见文官冒出头来，直言每次出军都导致周边经过城池百姓不满，直言士兵野蛮，云将军教兵不善。云将军乃宫中贤妃胞弟，又是国公之子，自然不会让人往自己身上泼冷水，于是当即便吵了起来。

　　言官三三两两抱团讽刺，令武官们也忍不住开口。朝上不多时，两派人马竟然争执激烈到要动起手来。最终的结果便是官家从中斡旋，两方各退一步；云将军照例驱兵前往边境，只不过在文官中选了两位御史一同前往，行粮草分发、监督之责。

　　下朝后，众人告退。却又几位乘坐轿子到无人角落，换了轿子，并未直接回府。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一处无名府邸前。几人下车，看着从其他马车中下来的同僚。不发一言，一同走入府中。

　　府中不似外头一般落魄，只优雅精致一处小景。掀开挡风的帘子，正殿大厅中早已升起炭火，殿中装潢无一不精，就连早已应该凋谢的花朵都开放的正盛。

　　几人默契的做好，朝上头之人拱手道：“元大人。”

　　上首之人格外年轻，似乎才不惑年纪。面容同喜夫人有八成相似，眉骨却更加深邃，更有男子气概。

　　“如今我等的人顺利入军，从军中插下一道裂缝，如此便也可制衡云氏一族。”

　　“各位辛苦。各位大人同小生目的一致，元某自然开心计划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