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月入千山》明月不可掇

6、赴宴（2）

　　苏念兹正在花坛边缘抚摸着玉石若有所思，身旁的小枝略微弯腰，惊乍道：“小姐，这懿贤王府的花卉果然名贵，还有这香气也未免太好闻了吧，奴婢从未闻过。”

　　听到这话苏念兹倒是有些诧异，小枝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在江南时她便时常跟随自己在林间采花觅草，为了防止她寻到一些伤害性极强的鲜花，她便让她跟随自己看了许多花草树木相关的书籍彩绘，其中自然也不乏很多稀少难见的珍贵花卉。也正如玉真所言，江南算是天宝地灵之地，野外会有许多极品鲜花，小枝也都会跟随自己上前仔细分析一二，见过的闻过的鲜花并不在少数。

　　因此她也好奇的也俯身嗅了嗅，看着眼前这艳丽多姿的虎颜花，眉头一皱心中道：“此花名叫虎颜花。”其花香自是不甚浓厚，如今闻着竟还有几分丁香花浓厚香韵。可四周回顾也并未瞧见丁香花的身影。她自我怀疑，又或许自己闻错罢，只是这虎颜花香实在有些奇怪。

　　随后，苏念兹又谨慎的向旁边几株不同的花挪了几步。闻过之后无一例外，这几株不同的花香中竟然参杂着几分丁香花的气息。

　　“不愧是王府，竟弄来如此稀缺之物。”

　　听着小枝的话，苏念兹这才舒缓了眉头，想必王府名花自是独特品种，略微怪异花香倒也实属正常。可疑惑的种子一旦埋下，那便很难不去想些什么。

　　“苏小姐初次回京或许不甚了解，这游园内的花卉无一不是极为罕见之物。就拿眼前的虎颜花来说还是荣安郡主四处奔波为王妃寻来的。”说话者唇红齿白，气质出众，只是脸色不比常人的含有生气，一眼望去便是身子有些孱弱，身上有些草药淡香。倒也是不可多得娇娇娘。

　　苏念兹闻声抬眸，道：“多谢女娘，敢问女娘是哪位府上千金？”

　　“我是宫廷御用太医冯向远之长女，冯筱悦。”

　　苏念兹笑着颔首：“冯小姐安好。”

　　“苏小姐安好。”

　　冯筱悦笑道：“早年便有听闻令慈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如今看来倒是实至名归。”由于苏夫人常年陪同苏将军出征在外，京师众人并未怎的见过苏夫人。只知这一名声如今看到苏念兹的绝色心下一再表示肯定。

　　苏念兹不过是十四岁女娘虽然再过于冷静但被人如此夸奖到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谬赞了。京中妙女娘各个都是绝美佳人，各有各的动人之处。江南一隅自是不比京师。”

　　见苏念兹性情温和且不失礼节笑道：“我幼时便身子不适，多年闭居家中，京中也无甚交好之人。若苏小姐愿意，你我二人便细下交流一二。”

　　苏念兹赴宴也是为了瞧一瞧这京师女娘风采，若遇到有缘之人也可交识一二。如今冯筱悦有意与苏念兹交好，与方才说客套话的王小姐略有不同。且行为举止大方得体并未让苏念兹感到有何处不适，苏念兹也是顺其自然并未故意疏远。如此二人此时倒也没有过多疏离感。

　　“苏小姐可知，王府除这满园花卉之外还有一绝？”冯筱悦俏皮一问，见苏念兹摇摇头她便笑着道：“那便是由众多极品鲜花所酿制而成的百花酿。据说是王妃亲自带领婢子采集百花酿制而成，在独特的地窖下被细心照料着。据说这味道清甜可口百花香浓郁且不易醉人，最适合我等女娘品饮。”

　　“你瞧，那些婢子端上来的便是。”到是巧合，冯筱悦话音刚落婢子便端着酒上往游园进来。

　　此时荣安郡主上前来：“诸位女娘可饮饮这清甜不易醉人的百花酿，看是否是京中为人称赞的妙酒。”

　　虽然苏日里苏念兹甚少饮酒，但是听到这些话倒是想尝尝这酒到底有何不同，正端起酒杯十分寻常的闻一闻这香味时，她愣了一愣低眸瞧了瞧玉石，随后缓缓送入嘴中，最后拿出叠好的帕子缓缓擦试。

　　“这酒香果然清爽，喝下竟有一股清流往身体各处流淌，爽快不已。”冯筱悦放下酒杯感叹道，随后不尽兴的又端起酒壶倒入杯子喝了起来。

　　苏念兹眉心一跳：“冯小姐还是少饮为妙，当心醉酒。”她观冯筱悦身体有些孱弱有些东西还是少饮为妙。

　　“苏小姐放心，府上百花酿酒度极低，就算饮上这一壶也鲜少醉人，所以怕是拿作饮品也是不为过的。”荣安郡主在不远处宽慰道，“自打我出生以来，我母妃不知从哪儿寻来这秘方采集园中百花来制成这百花酿。儿时我便贪玩喝下整整一壶，倒也并未喝得酩酊大醉，只是这头脑倒是有些发热。”

　　冯筱悦笑道：“听我父亲说，王府百花酿竟颇有些药酒的功效，喝了让人滋补肝肾健脾除湿，总之大有裨益。”

　　她父亲是太医院王牌太医，医术高明，其中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医术更为高超，宫中宫外的夫人们经常请帖寻来医治。冯筱悦身子骨从小便大不好，算是被药酒常年浸泡长大的，她来府之前父亲便说了，多喝点百花酿无甚坏处。她常年许多东西都碰不得吃不得，如今得父亲的准许可以多尝一尝这百花酿，她倒是想也没想便喝得比寻常娘子都多了。

　　“是了，母妃常提有一回府上作宴拿出这百花酿来，来者无一不夸赞这酒之香甜可口。也是这般在京师出了名，朝庭中许多大人时不时便让我父王哄哄母妃，素日里尽是将这百花酿拿出去。母妃倒是极为高兴，经常携着婢子们采集花瓣酿酒去，此后时不时研制出更为香甜的酒倒是成了我母妃的一大趣事。”荣安郡主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笑了笑离去了。

　　“我虽对这些名贵花卉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是也是深知这些稀有花卉对环境的要求是极高的。不曾想王府竟将这些花儿照料的格外的好，也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苏念兹疑惑道。

　　冯筱悦倒着酒的手停下，好生生的向苏念兹解惑：“王妃爱栽培这些名贵花卉是整个京师无人不知的，但是却鲜少有人知道王妃在京师东边一郊外包下一大片地皮全拿来栽培花草树木了。为培育出令王妃满意的花卉，王妃甚至不惜重金求购，专门从各地寻觅栽培之法和培育技术。总之，培育得多了那自然会生长出来几簇稀有品种，便全部拿到王府供王妃欣赏，其余的便在京师贩卖给个大酒楼舞房等等。由于王妃栽培的花卉都是极品，整个京师的花卉几乎不需要从他地采购，全依靠于王妃所供的花卉。”

　　苏念兹点点头，京师花卉的市场那自然是极广的。先不说女娘们对这些艳丽的花的喜爱，就说女娘们用的口脂香料等都离不开花卉，就拿酒楼中酝酿的酒、做出的糕点来说对花的依赖也是缺不得少不得的。她不禁觉得王妃倒是个聪明的，既可以满足自己的喜好又可不浪费这些栽培的花卉，将这些投入市场以降低最小的损失。

　　也不知在此处与冯筱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多久苏念兹捏了捏眉心露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倒是引得冯筱悦将郡主引了来。

　　“郡主，小女有些觉得燥热，不知哪处景致可舒缓片刻？”苏念兹柔声道。

　　荣安郡主倒是有些惊讶，不过缓过神来，看了看这壶中的酒几乎并未剩下多少，想了想像这种江南小娘生得雅致恐怕并不多饮酒，更何况……

　　“苏小姐跟随这婢子前往静心湖罢，那儿湖风清冽一会儿便心中舒坦。”

　　苏念兹颔首随后低声道：“小枝，你便在此处陪着冯小姐罢，我见她婢女似还未回来。”嘱咐一二，便跟着婢子往湖边去。

　　不过几段路便被带至假山处观望波澜不惊的湖面，途中她倒是听到几个小丫头在偷懒抱怨着。苏念兹并非喜欢听些琐碎之事，只是他们的声音也并没有刻意回避倒是让她不得不听了过去。

　　“从东郊移栽过来的花儿也不知怎的近日里枯萎的倒是比往常都要快些。”

　　“可不是！王妃见了定要发好大的脾气，说定是我们偷奸耍滑不愿细下心来照料一二。”

　　苏念兹听了会儿倒是觉得有趣，见婢子们早已离去，便安下心来摸了摸锁骨处的玉石，微微皱眉道：“玉真你今日竟发烫多达三次，可是遇到何事？”

　　玉真曾同自己说过，在自己还很年幼时，修为极低根本没办法分辨气息，若是遇到邪祟或是灵气十足之处便会发烫以警醒自己。可随着不断打怪升级，自己的修为早已提高了不少，在江南的那些除妖日子里，见识了很多也从玉真的教导中学到了很多，多些时候苏念兹早已不用在凭借玉真的警醒自己便能察觉出一二。可在今日，短短的几个时辰内没法玉真竟然发出三次警醒，再加上她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东西并不太对劲，因此在宴会上她实在是好奇的没忍住摸了摸玉石。可是又实在是寻不到机会出来，倒是把她弄得有些着急了。

　　玉石内这才传出一道急促的女童音：“阿月，王府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