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月入千山》明月不可掇

5、赴宴（1）

　　小枝并未见苏念兹摸着胸前玉石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张大眼一个劲儿的说道：“小姐，奴婢可从未见过如此俊俏儿郎。”她心道不愧是京师，这富丽堂皇的气势养出来的儿郎都不一样。

　　见过此等俊俏男儿又怎安心看其他物什，小枝原本躁得想四处寻看的心很快便平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轿子内不再乱动。而苏念兹则是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过了半晌，开口道：“小枝，你觉得京师同江南有何不一样。”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觉得在江南生活十分自在悠闲，那儿的风光雅丽精巧正如小姐这般温柔似水的气质。而京师总感觉气势逼人，忽然从江南来到京师居住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奴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感觉这里很浮躁。”小枝跟从苏念兹念过不少书，但是总是贪玩居多，并没有下心去好好学习，所以也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京师了。

　　苏念兹听到小枝最后的浮躁二字神色有些不对，心中似有一个念头划过，但怎么也抓不住，索性很快将这种奇异的感觉隐了隐，又恢复了平淡。

　　不一会儿便到了懿贤王府，在小枝的搀扶下悠悠落地，默默打量着这华贵典雅的王府。感叹道不愧是天佑国开国元勋府上。老懿贤王是天佑国三朝元老开国元勋，虽并非先皇血缘族类但先皇却偏爱有加，至当今圣上仍爱惜一二。看看这门口接待婢子气势便十分足，再看看这宾客盈门，细细看来无一不是家世显赫之人物。

　　思量完毕走到外祖母身旁，看着贴身嬷嬷将帖子递给王府婢子，婢子一看，脸上的笑容与恭敬顿时又增加了几分：“江老太君、苏小姐这边请。”随接待婢子们进了府内。

　　苏念兹随着婢子引领看过一簇簇艳丽多姿的鲜花，赏过一座座精美亭台楼阁，心里暗暗道着不愧是皇室贵族。

　　只见一个气质出众，风韵犹存的妇人上前来：“江老太君安好否？真是许久未见呢。”

　　“一切安好。”江老太笑眯着眼道，“真是好久未见啊王妃，特意带上外孙前来赴宴。”

　　苏念兹上前福了福身子道：“小女苏念兹见过懿贤王妃。”

　　懿贤王妃瞧着苏念兹容貌大为感叹道：“苏女娘不必多礼，这模样竟是生得个极好。”想她懿贤王妃什么貌美佳人不曾见过？偏偏这惊艳的容颜加上这与世隔绝的雅俗气质实乃人间绝色啊。但转头一想，她那母亲可是江南第一女娘，她母亲的绝色她是见识过的。更何况他的父亲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俏儿郎，生出此等美人倒也实属正常。

　　“谢过王妃。”

　　懿贤王妃感叹道：“本想着苏夫人回京便连忙下帖，想着许久未见倒是想与苏夫人再聚上一聚聊些家常，只是不曾想又如此快的离开了。”话音刚落懿贤王妃看着众人的脸色，眉心一跳很快便闭上嘴转移了话题。

　　“本来这宴席我等妇人便是与这些妙女娘分离开来的，省得这些娃娃不够尽兴。但苏女娘方回京师怕不曾与京师女娘结实，不若同外祖母一起入座可好？”懿贤王妃善解人意道。

　　她确实是在为苏念兹着想，刚刚说话并无恶意，只是内心真实想法便没忌讳的说出了口，倒是让众人有些不满她便寻个由头将这话一笔带过。虽然她与江家并没有多少往来，同江芝兰也只是在一起读过书的好友，二人关系并不是很亲密。

　　不过她年轻时倒是受过江芝兰不少的恩惠，自己也十分愿意同江芝兰交好，只是还不等这关系亲近，江芝兰便四处救治平民百姓了。说实话，那个时候的她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佩服，想着这等女娘竟然不辞辛苦去救济苍生，她虽然并不觉得女子就应该身居闺房，可像江芝兰这般大举她实在没有太大的勇气。

　　“多谢王妃好意，阿月正是如此才更应同京中娇娘们好生相处才是，”江老太出言，“这孩子性情平淡早该出来玩玩。”

　　“也是，适时苏女娘到了宴内便多同我那女儿荣安接触接触，她会在那边招待你的。荣安啊只是被我们养得娇了，不过性子是极好的，苏女娘大可放心。”懿贤王妃笑着点点头，觉得也确实如此：“那你们便仔细着将苏女娘带至游园处。”

　　“是。”婢女福身答应，便带着苏念兹向游园走去。

　　小枝在路上则是忧愁不已：“小姐平素最不爱说话，更是极怕生人，如今一人置那处可怎好。”

　　苏念兹摸了摸锁骨处玉石柔声安慰道：“小枝不是在我身侧吗？况且，外祖母说的对，我总该出来交社几番的。”

　　到了游园口处，婢子柔声道：“娘子前方便是，婢子已经打点过了，入园后荣安郡主自会亲自前来迎您入内。”随着苏念兹的点头婢子悄然退下。

　　园口处丫鬟早已备好，前来接替，将苏念兹引入园内。

　　只见丫鬟为苏念兹带路，入眼便是花团锦簇之繁茂景象。众娇嫩美艳女娥在花丛中嬉笑着，突然有人瞧见苏念兹等人，不知何人道：“世间竟有此等女娇娥。”

　　听到此话众人都目光投向苏念兹，只见苏念兹一袭芙蓉白莲素锦缓缓走来，柳叶眉被青黛衬得恰当好处所谓是眉黛青颦罢，真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一双桃花眼中潋滟水波清澈如镜，那水滴鼻翘得更显玲珑剔透，鼻梁恰当好处，樱红小嘴粉嫩可人好一个玉貌绛唇。往头上瞧去，流云飞仙髻只单单一株嵌白玉石珠宝簪看似淡雅别致实则更称得苏念兹淡然气质。

　　只见一个身着绯红牡丹缕金裙，模样娇嫩姿色不凡，端得个世家娇小姐前来问道：“女娘可是江公府上小姐？”

　　苏念兹想来除自家外祖外应不曾有其他江公罢，应声道：“正是小女，小女苏念兹。”苏念兹同众人颔首。

　　“我是懿贤王府郡主荣安。”说着更是靠近几步，“早曾苏小姐还未曾回京时便听闻苏女娘貌美，没曾想竟是此等容姿。”

　　苏念兹看着她前进的步伐心中一紧，嘴角悄无声息的动了动，随后道：“郡主安好，郡主谬赞。”

　　“苏小姐难得回京同众姐妹相见，便与京中姐妹多相识相识，以后倒也有个伴。”荣安郡主将苏念兹领到花坛前，“瞧，又来个俏丽佳人，我便过去招拂，苏小姐尽情享受。”

　　苏念兹心道这懿贤王府府上王妃郡主竟都是如此极易亲近，瞧瞧这客人来席竟接待得如此下细，旁的皇亲国戚又怎会这么放下身段亲自出面招待。

　　不少妙女娘都涌上来同苏念兹过个脸让苏念兹认识一二，苏念兹则是好声好气的颔首问好。众女娘见苏念兹性情温顺但是实在无趣，便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同三五姐妹在园中赏花嬉戏。

　　这便是苏念兹想要的，寻常人见到性格冷清之人大多不愿上前唯恐热情被浇灭，现下女娃正是开始热情起来总是同身边姐妹又说不完的话，断然不喜欢平静之人。

　　“苏小姐初来京中想必有许多东西都不太熟知，若有需要大可来尚书府找我。”

　　苏念兹看过去是一个书香气质出众的女娘，她似是记得此女子是第一个走上前来向自己问好的，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礼部尚书之女：“多谢王小姐，有需要自会登门拜访。”

　　大家也都是不大不小的年纪自然听得懂双方说的话，王小姐也不过是客套几句张显大家风范，苏念兹也只是随口应到，话里话外就是没什么需要。

　　王小姐自然是听出言外之意，她本就是客套几句见时这种回答她也早有预料，也没有其他反应，道：“那苏小姐便赏赏花罢，我便不叨扰了。”随后笑着转过身同她身边姐妹离去。

　　“小姐，奴婢认为王小姐倒是值得交好，小姐一来她便是第一个上前问好的。”小枝道。

　　苏念兹笑着没有回答，她是热情第一个便上来问好的，随后其他女娘便也慢慢前来过个面。可见这个王小姐在京师女眷中分量算是极重的，她第一个前来过面，也不过是起个领头作用，也像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礼节顺便看自己愿不愿同她们来个小团体。不管是何人，只要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物，她估计都会上前招拂。自己漫不经心官方式的回答她也是意想到的了，并没有因为自己话外之音而气恼。

　　这便是她不愿意参加女眷小宴的原因。

　　京师中不只是女子，男子也是一样根本看不起那种小门小户的人物，毕竟他们从小学习的知识文化便是深刻烙下人是分为三六九等的。世家贵族们多群聚调侃讽刺那些下九流之人，并不愿意同他们过分接近。若是自己不是江家嫡女，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孩子，哪怕才华横溢放眼京师无人可敌，在他们心中的不屑讽刺仍然是根深蒂固的，不可能改变。

　　况且他们要结实之人也是与家族利益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的，内心即便有多么不喜也得装着想同对方交好的模样以获得自身以及家族的最大化利益。虚伪至极！

　　这种不走心的交谈方式，她实在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