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玉石 ...
-
苏念兹六岁时,苏牧与苏夫人平定野川边境班师回朝,那时朝廷上下对二人称赞夸奖不已,就连皇帝也几番在朝廷上夸奖苏牧夫妻二人。
皇帝下达的封赏可谓是让江家一时风头无两,将苏牧提拔为骠骑将军,统帅三军将士,江芝兰军中行医,路上救济百姓,年纪轻轻便被封为三品诰命夫人。赐下黄金珠宝奴仆女婢地皮山川数不胜数,赐下的府邸也是皇帝亲自下令修得气势十足。
此时江老也在朝野中政绩赫赫,早在苏牧二人班师回朝数月前江老便从太子太师升职为太子太傅,亲自教授太子如何担任好储君以及处理事物的太子师傅,不再是单单教授书籍知识那般简单。江老为人严格坦率学识渊博,从入京来便是太子太师于太子六岁时便教导在侧,为人正直如松,如今又为太傅深受太子仰慕。
在这等荣誉下,众人并没有被权利迷眼而是决定慢慢放权,让身边许多族人慢慢撤离政治商事,定居京师受皇帝亲自管辖。苏牧也时不时征战,但也不再征战数年,每是一载便会回朝。就是这样众人在京师待到苏念兹七岁。
算算日子,十年时间在京师待得也并不算久,但是江家日日夜夜与虎谋皮总归是让江老睡不安心。圣上并非不明事理昏庸无能,相反是致力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明君,爱民如子更是爱才如命。可京师中却会有众多眼红之人,巴不得江家倒台分一杯羹。
因此他便向皇帝乞骸骨,告老还乡去。
江老认为虽然江家在朝野声望极高,但这几年朝中不少新贵崛起,江家对皇帝来说不再是唯一的存在,彼时太子已年满十六,政事学识早已学得通透明了,储君的本领已经学得越来越好,自己完全可以卸下来,便申请回江南。更何况众皇子也长大了势必要同太子较量几番,他并不想牵扯其中,且这十年里太子身边能人异士也颇多,其中也不乏比自己还要明智的大儒。因此回江南便是最好的打算。
皇帝深感江家为国效力,鞠躬尽瘁,功劳极大便留下官职让他协同家人回江南居住,待到适时再回来也不迟。
“我们阿月平素最不喜宴席之事,可近日往府上递来数封帖子,外祖母实在不能一一退却,阿月如何想呢?”江老妇人慈爱的摸着苏念兹的发髻,看着这乖巧的模样,母亲匆匆离去,孩子乖巧懂事,心中不免有些心酸。
苏念兹应声道:“ 如今回京师,众世家贵族大有同江家交好之意,江家断然不可同这些割舍。左不过是认识一二,倒也无妨。”
毕竟日后数年都是要呆在京师的,总不可能与众人隔离独自美丽吧。
江老赞赏的目光投去,随后道:“阿月在江南时本就无甚交好小娘,不必思虑过多,在宴席之上寻个志同道合之友。”
“阿月切记,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也。”
苏念兹默默在心中念着,随后颔首。
多是父母亲不在身边过久,孩子从小便乖巧懂事,做事从来不让众人担心。也并不像寻常小娘生性活泼可人,温婉淡然得如一滩静水。
在大院与二老闲聊片刻便因江老政务繁忙遣散了,便往静梨香院走去,进入屋内随小枝服侍着褪却净白的披风,走至妆镜,看了几眼玉石道:“小枝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枝懂事的退出并温慢的将门带上。
“哎!天呐憋死我了!”玉石里传出一声娇嫩的幼童声。
若是旁人闻见这一生怕是吓得腿脚麻软不敢乱动,唯恐撞见鬼神。但苏念兹自小便与玉石一同生活,经历过更加古怪之事。况且自己幼时初见时也未曾觉得害怕。
苏念兹好笑的捧起玉石,用手指点了点玉石:“真是辛苦玉真仙人了。”
只见玉石灵光乍闪,一个粉雕玉琢扎着两个丫鬓的小女童钻了出来,不过身型甚小,似还不及苏念兹一个手掌大小,模样甚是可人。
“你这倒霉孩子!当初便同你说过,你体质特殊,在睡梦中常常会被招惹邪祟,戴上这个玉石便可保你安生。为何取了下来?”
苏念兹平淡道:“我想见见爹爹。”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用红丝线系的玉石紧紧戴在纤长细白的脖子上。
她很久未见到父亲便想见上一见,可要知道这睡梦中的事情谁又能做得了主,她竟然梦到自己七岁时那骇人的场景。
玉真噘了噘嘴没再说什么。
苏念兹听江老说自己还在襁褓时,便总是日夜啼哭,江老学识渊博担心是有邪祟作乱,便四处奔走寻求仙者求助。好在江家名震天下,人脉甚广,很快便求得一仙者,只是那仙者见到苏念兹时竟瞳孔颤抖神色凝重,思索了片刻,便赐下这一灵石,十分严肃的要求苏念兹日夜佩戴直至寿命的最后。也至此后邪祟再无敢近身。
“阿月,来京师这么久都没有出去过诶。我好无聊好无趣!”小人在苏念兹面前装哭,一屁股坐在妆镜木桌的边缘两肉嘟嘟的小脚在桌上晃来晃去,头上一对红丝绳被甩得颤动起来。
“近日外祖母接了许多帖子,适时便可带你出去望望。”
“真的吗?”玉真听到这话两眼直发光,猛然站起身,语气中颇感遗憾,“阿月!我跟你说,像你这种娇嫩小娘就该多出去逛逛,别浪费你这绝世美颜啊!”阿月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愿与人过多交流接触,平时也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真是伤脑筋。
苏念兹笑了笑,玩弄了一下玉真白嫩的脸颊,道:“其实也无甚好玩的,宴会上那般多人可吵闹了。况且在这种宴会上的交友无非是为家族谋取更多层利益罢又或许是寻个家世门第相符之人。虚伪至极。”
“小小年纪的别这么早熟啊。”玉真摇摇头无奈道,虽然阿月年纪轻轻便一眼戳破了宴会的里子,可是到底是还是尚未及笈的小娘,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怪只怪自己很小便教她法术以至于在她很小便开始会了一些除妖的本领,见识了许多他们妙女娘平素不会见到的东西。
其实苏念兹倒是很享受这些年来在江南除妖魔杀鬼怪的日子,她见识了在闺院里从来不会见到的一面,也知晓了原来有时候人类的邪恶不比妖孽差多少,有时候人心才是最为可怕的。她一步一步被玉真带起来慢慢可以独当一面,甚至不在玉真的帮助下便可斩杀妖孽。
无论时何时,她都十分庆幸能够遇到玉真,若是没有玉真的帮助她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身居四方墙的娇女娘,不得抛头露面,只知道读书练字,什么也做不了。
有时候她也想向爹爹娘亲那样,为国效力鞠躬尽瘁。可外祖父外祖母总是严厉斥责并不允许自己做其他事情。她记得当初自己告知外祖父母想要学习武功的想法,外祖父发了好大的脾气,并让自己抄女戒十遍,还在祖宗庙堂前跪了好久。
她当初并不晓得为何自己只是提了提这样的想法便被惩罚,她从未被外祖父母如此严厉的训斥过。他们想用这样的法子将苏念兹学武的念头扼杀在摇篮中,长大了或许她也渐渐明白了外祖父母的苦衷。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阻止便不会再发生的。譬如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不仅会武功还会法术…
“对了阿月,团团怎的还未回来。那小东西惯会四处野去,也不知道带带我们。”
苏念兹笑道:“与其说四处撒野,不若是偷偷背着我们私下修炼去了。”
也不怪苏念兹会开这般玩笑,实在是团团每年春便会离开一段时日,再见时竟长大了一些本事也长进不少。
“哼!平日里就知道好吃懒做的,竟然也会偷偷修炼去。”可恶!他一定是想偷偷修炼找个机会把我按倒在地!天呐,好狠的心!
“当心点儿,省得被团团听到了又要扑上来和你打闹一番。去年可将我小院的花儿折腾得不成样儿了,到后来还是团团小可怜被祖母教训了,你倒是好躲在玉石里。可给团团气得几天不肯吃饭。”苏念兹倒是记得去年在江南小院时两个冤家干得一些糊涂事。
团团是在苏念兹八岁时在一个密林中捡到的,玉真看到地上缩成一团的崽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兴奋的哄着苏念兹将他抱回了家。谁都不能拒绝可爱的小猫咪,更何况是小念兹呢?她自是喜滋滋的抱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回了府,三下两下便求得外祖母同意。
起初玉真还是很正经的没有对团团做什么,可是玉真玩心十分大。小念兹从来安安分分心无旁骛的学习,虽然玉真有时不靠谱但是也知道小娃娃学习的时候自己不能去找她玩儿,那怎么办呢总不能将自己憋死了吧?于是乎,便将玩闹的对象变成了小团团。
小团团那时还是十分幼小的崽崽,样子就像一只小猫咪,玉真时不时的扑上去在他身上打滚,有时候趁着他睡着了揪他胡须,还小的崽崽只会哼哼唧唧乱叫。长大了便和玉真打闹起来,时不时这边追那边逃实在是让苏念兹无语凝噎。根本劝不住。
“那小子,要想和我斗还嫩着呢!”说着玉真插着腰,迈出自信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