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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王子 在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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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的俩人依旧头抵着头,方弋双腿发软,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他硬撑着抬眸看孙凡林的眼睛,对方也满头大汗。
站在门口吹着空调风也抵不过外面的燥热,因为站在垃圾桶旁边,蚊子苍蝇特别多。恶臭味让他们想吐,蚊子逮着他们咬,孙凡林穿了个短裤,被咬的直跺脚。
“你说我要不要打个耳洞?”
“你说啥?”孙凡林边甩着腿一边问。
“我说我要打耳洞。”
他直接笑了出来:“你打耳洞?别笑死我,你那怕痛的神经,谁信啊。”
方弋使劲一脚踩下去。
“我靠!你他妈干嘛。”进化成孙·单脚·凡·林。
“我怎么就不能打耳洞了,小孙子。”
“你爷爷不让。”
“煞笔玩意儿……”
一只无形之手揪住了方弋的耳朵,等看到来人是谁时,对方已经开口了。
“别交头接耳的讲话。”值周老师说完便放开已经揪红的耳朵。
方弋垂头撇嘴,小声说:“这个姿势不就是用来交头接耳的吗。”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直到值周老师走远,方弋才敢放松,长舒一口气,孙凡林见他这熊样没忍住爆笑。
“你笑你妈啊,傻逼。”
“我靠!你口水!”
孙凡林有一点洁癖,但不多。别人的口水沾在他身上会让他特别难受,能原地跳起舞来。
“那我就用口水喷死你!”
“草,看我口水攻击!”没想到孙凡林居然反击了。
“沃日,你好恶心!”
这下轮到方弋跳舞了。
值周老师从隔壁班冒出来,冲着走廊使出浑身解数,发出狮吼功。
“吵什么吵!给我站好!”
俩人立马被打回原形。
站了一个小时多,腿都要断了,俩人勾肩搭背,一起回了宿舍。
方弋直接瘫倒在在许言床上,魂都要飞了。
“他妈的,累死我了。”
“就是啊,腿都要断了。”
许言坐在床上,翘着一郎腿,把试卷平铺在腿上,转动手里的中性笔,继续刷题。
方弋扭头看他,感觉眼皮更重了:“没必要吧,还卷呢?看你写一下午了,不累啊。”
“不累,马上就要实习了,实习就没时间学习了,而且也要期末考试了。”许言将笔杆放在嘴唇下,目光如炬盯着试卷,看来是遇到难题了。
方弋靠到许言面前,贴近木质香的试卷前,眯着眼,怎么看都看不懂。当即缩回头去,把脑袋搁在他肩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
“唉,怎么会有你这种明明就很厉害又那么努力的人啊,这让普通人怎么活啊。”
“那普通人就需要更加努力。”
这话没什么不对,就是听起来就惹人厌。
说话间许言下笔了,圆珠笔的墨水流畅丝滑,每一笔都轻飘飘的,细细柔柔的笔划又不失刚劲有力,连贯的动作下来,在各种化学名词之间来回穿插,秀丽漂亮的不像话,完全不像个男生会写出来的字。
方弋实在看不懂写的什么鸟东西,只好看着他的侧脸愣神。这样认真的模样,他见过不少次了,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许言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忍不住盯着看,被发现了也没反应过来。
就在对视还没几秒,对方脸上的红润越来越明显,方弋这才反应过来。
“咳咳,我就没有这种烦恼,我是天才!”方弋立马转过头去,他还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又偷偷睁一只眼偷瞄。
“不学习一样是蠢材。”许言脸上还挂着润色,耳朵红到耳根。
“你就可劲儿损我是吧?”
“嗯哼。”
李星宇捧着炒饭,刚踏进宿舍,看到这场面。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表白墙也不是白当的。虽然他知道这俩很帅,但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跟好基友似的,黏着分不开了?
什么我推cp成真了?
李星宇站在门口,十分无语,脸上仿佛写着“他妈的死钙”的字样,嘴里还有米饭:“你俩爱秀恩爱去别的地方,别搁这。”
要是这个场面拍下来发表白墙,估计那些磕许方cp当场炸锅,在多拍点都能拿来卖了。
“放你妈的狗屁,谁跟他秀恩爱。”方弋被赫了一跳,躺了下去,绯红涨满整个脸颊,脑袋热的发烫,心脏止不住的嘭嘭直跳,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哎?你吃的是不是炒饭,给我吃吃!”又弹起来,跟他抢炒饭。
“什么?炒饭?我也要吃!”在一旁看似在看书的孙凡林实则一直在偷听,听到炒饭立马打鸡血,也加入队伍。
“我靠!我只能给一个人吃,要是两个人几口就没了,我才不给呢!”
他们可不管有没有吃的,抢就是了。
方弋抱住他负责挠痒痒,孙凡林用胳膊勒他脖子负责抢,他痒的想吐,还呼吸不上来。
许言见他们这滑稽样,眉眼弯弯,咧着嘴笑了出来:“下个月我生日,你们来吗?”
“啥?”已经吃上一口饭的方弋回头看他,脸上还沾着一粒米。
“哎嘿!我抢到了!”孙凡林拿着碗,飞速炫了一口,“他生日7月1,我早都知道了。”
“我靠,你个狗!算了,反正也不想吃。那不就是下个星期?”方弋也就只想吃一口,径直向许言走来,坐在旁边。
“嗯。”许言看着他点头。
“我生日在下下个月,好巧。”
“你来参加我生日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
许言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差点就要伸手帮忙擦掉,还是反应过来,塞在了方弋手里。
许言转过头去,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怕方弋看到自己这样子,还有自己的私心。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擦嘴,这也太奇怪了。
方弋疑惑,捏着纸巾不知道做什么:“你给我张纸干嘛?”
许言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上方弋的眼睛,他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干净的脖颈连接耳朵,全都是红的。
方弋这样子,他有些忍不住,要是被发现了,估计这些想入非非的事会把方弋吓一跳吧。
许言有些紧张,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右边:“擦下嘴巴,有油还有饭粒。这里。”
“啥啊。”没想到方弋擦的是镜面的反方向,擦了半天只有油。
“不是,是你的右边。”
“哦哦。”
孙凡林瞬间觉得饭不香了,剩下的饭全还给了李星宇,心里想着。
你们再这样我就要造谣了。
夜晚的方弋躺在床上,耳边只剩下忽高忽低的呼吸声和空调的呜呜声。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寝室,空气中飘着点点微光。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不稳固的双人床吱呀作响,李星宇睡眠质量好,即便是地震他也醒不来。
许言也睡不着,不是因为上铺的动作,而是白天的事。
方弋蹑手蹑脚下床,踩着月光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两个洗手台和两个卫生间兼浴室。洗手台上方有一个窗户,有的寝室有,有的寝室没有,他算幸运的。正对门有一个蓝色座椅,和教室里的一模一样。月光爬进屋内,照在座椅上。
他蜷缩在椅子上,对于他来讲,生日并没有那么美好,他对生日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十岁的夏天。他还记得最后一个生日的情形,一切都那样历历在目。
他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常去的餐馆里,享受着生日的氛围,手拉手唱生日歌。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为小寿星披上一层光芒,那是温柔的不失耀眼的光,是在盛夏最温柔的光。灰尘在阳光下无处遁形,就像动漫里的点点微光,装点在他弱小的身上。
被小孩子包围的男生,头顶着金色纸质皇冠,金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他身披红色斗篷,腕间挂着塑料佩剑,那是父亲给他的生日礼物。
餐馆空无一人,只有主厨和几个服务员。整个餐馆里回荡着稚嫩的童音,大家手拉手一起唱着生日歌,真心祝福他。
他闭上双眼双手抱拳,在点点烛火面前,虔诚地许下愿望。随后他睁开双眼,雾蓝色的眸子里映射着火光。
细长浓密的睫毛,煞白的皮肤,红润的嘴唇,在孩子堆中尤为突出。这身装扮,就像一个小王子,在击败恶龙拯救公主后,期待着国王给他嘉奖。
蜡烛吹灭后,他如愿以偿,顺利获得蛋糕城堡和芭比公主。他将胜利的喜悦昭告天下,还有他的朋友,国民们以他为王,以他为荣。
在迎娶公主之后,他本是想向老国王道谢的,可他说:
“我把公主和城堡都给了你,你要好好经营,报答我。”
“一个蛋糕268,玩具130,你以后可要好好读书报答我。”
本身披星戴月,冲在前面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英雄,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这样的份量实在太重了,压的他喘不过气。好像溺在深不见底的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水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肺腑,每一口呼吸都是疼的。
这对年幼的王子来说,太难了。仅仅是做了一件自己擅长的事,就被戴上了只有国王才有冠冕。酒红色金边镶着无数宝石的王冠,成了他的枷锁。
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偌大的王城都需要他,可他只是一个小王子,会做的只有拿起银剑,打败恶龙拯救公主。
他当即下了个决定,是个让他后悔的决定。
他逃跑了。
他丢下了公主,扔下国王的冠冕,逃到了无人之地。
手里紧握着没用完的生日蜡烛,不管森林中有多危险,路有多坎坷,他只想逃离王城,越远越好。路上的石头绊倒了他,看着手里的蜡烛,他改变主意了,他想换一个生日愿望,那就是:
我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什么生日都不想。
他将生日蜡烛扎进土里,用土垒成一个土堆蛋糕,用偷来的打火机点燃蜡烛,许下了他真正的愿望。
伤痕累累的手,磕破的膝盖,他虔诚的祈祷,希望星光能听到他的愿望。
“我的生日愿望是,不要再过生日了。”
可是星星没听见,恶狼闻到了小王子身上的味道。挑着口水,恶狠狠盯着弱小的他。
佩剑还在身上,他握起银剑,这里是王城的外围,并不远。小王子在做自己擅长的事,那就是保护,与恶狼撕斗。月光下的剑发出耀眼的光,在狼群中闪烁。
就在精疲力尽时,老国王出现了。他带走了小王子,被恶狼咬的伤口成了新的枷锁。
他还是国王,还是公主的丈夫,被囚禁在城堡里。他是老国王的奴隶,终日扮演者优秀的领导者。
国王渴望自由,羡慕着其他的小王子。
回到现实,发光物划过脸颊,睁开眼许言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哭了?”
方弋没说话,许言蹲下来,看他的脸。他不情愿地把脸转过去,这太尴尬了,半夜跑到厕所哭,结果被看到了,还是被许言,真是丢脸死了。
“不能和我说吗?”
方弋摇头,他把头缩进怀里,不敢把脸暴露出来。
“跟我说说吧,我随时都可以听你说,我都会听。”
“我不信。”
“为什么?”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