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生会会长表白了怎么办！》箔飘

20、小药师 “告诉

　　“告诉我吧，我会用心听的，”

　　沉默片刻，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窗外聒噪的蛙声。

　　方弋看不到许言的动作，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准备离开。没有门的开关声。

　　过一会儿，方弋不耐烦开口道：“为什么还要问啊，我就是不想说啊。”

　　浓烈的鼻音，夹杂着哭腔。听的许言心头一颤，不知所措。

　　许言总算识趣，叹口气：“你既然不想说的话，那你要早点睡。”

　　他刚站起来，就方弋拽住了，方弋捏住了他的裤脚，等许言转过身来时，又松手了。

　　“你这是干什么。”
　　“你走吧，我犯病。”

　　“耍什么脾气呢？你很想说的吧，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这句话让许言有些警觉，上一次方弋说这话，就在上上个星期，他们拥抱的时候。

　　空调风通过门缝灌进卫生间，洁白的瓷砖冰凉凉的，整个房间只有方弋微弱的声音。

　　心再一次走的更近了，其实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很多很多次，堆积在一起，越垒越高，逐渐冲上云霄，塞满他空荡荡的心。

　　在黑暗深处碰撞出火花，为空无一物的心房点上一缕光。

　　燃烧的火焰里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见过无数次的脸。

　　现在轮到许言了，他讲起了他的奶奶。

　　奶奶是一个医生，退休后在乡下生活。他从小跟着奶奶，在乡下待了十四年。

　　她奶奶的身份特殊，房子也比别人大气很多。家里还有佣人打理家里。

　　许言小时候经常会站在奶奶的书柜前，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比他高出好多的书柜。他家的书房在二楼比精装的客厅还要大出好多，还有一个露天阳台，里面有几棵富贵竹，满墙的书柜，围在中间的还有一个书桌。

　　奶奶常常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台式电脑，是那时最新版的，当时被全村人知道的时候，可是被羡慕了好久。

　　则许言会坐在奶奶的怀里，也捧着一本书，年纪尚小，那样晦涩难懂的书，他也不爱看。直到他读完了书房里所有的童话和四大名著，其他文学家的作品时，他已经九岁了。

　　他再一次站在书柜前，书柜里只剩下他当年读不懂的书，书籍有的是精装的，有的破烂不堪。

　　他鼓足勇气，他认为自己已经能够读懂，信誓旦旦拿下一本书。

　　各种专业名词和看不懂的英文，让他抓耳挠腮，只能次次扑到奶奶怀里。

　　他的童年和别人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小孩子不同，自己是个城里人，只是父母没时间管放在脏乱差的农村里生活。

　　他读过的书，从电脑上得到的知识，都让他和常人不同，无法融入小孩子中去，他也无瑕和小孩子玩闹，书中的知识可比那些泥巴稻草有意思多了。

　　在他懂了很多草药后，便提出要和奶奶一起爬山的想法，奶奶起初是不同意的。直到他趁没人的时候，一个人独自上山，找到了和书上一模一样的草药，拿到奶奶面前，说着草药的作用和品种，甚至倒背如流。

　　他现在是记不得当时说了什么，反正奶奶同意了。

　　当时的他腿上擦破了皮，已经没有流血了，奶奶见着心疼，手把手教他如何上药包扎。

　　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

　　直到十四岁的冬天，奶奶连续发高烧好几天都没退，山上已经铺上皑皑白雪，已经没人来上山了，年幼的他给父母打电话，那一年雪特别大，父母远在广东不能及时来。

　　大雪切断了信号，电脑也用不了。他只好照着书上说的，在奶奶的药房里，学着奶奶的样子，给奶奶配药。

　　手冻的僵红，小手捧着自认为可以救奶奶的药，给她一点点喂。

　　后来父母终于来了，他们看到躺在奶奶怀里的许言，什么话也没说，却已泪流满面。

　　再一次见到奶奶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坟墓。

　　年幼的他认为，是发烧夺走了奶奶，是自己的药的问题，没能救她。

　　其实夺走奶奶的从不是发烧，不是大雪，也不是书上笨拙的药。

　　方弋看着神色黯然的他，微光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板凳上，他坐在阴影里，而方弋坐在月光下看着他。

　　方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共情能力，在此刻失效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白雪皑皑，中间站着茫然的小许言，奶奶离他越来越远，深入茫茫大雪中。
　　他想要体会许言的感受，可是他在感情上的孤陋寡闻，空荡荡的内心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的奶奶是个很好的人。”

　　许言偏头看他，说：“是的，可是她还是去世的太早了，至少也要答应我，看到我结婚的时候吧。”

　　方弋住嘴了，立这种经典的flag的人，都会在没达目的前就会因为各种困难和挫折而放弃。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技师吗？”
　　“不知道。”方弋摇头。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奶奶了，我从乡下搬到了城里，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说好笑一点以一己之力孤立全班。”
　　“哈哈，怎么会这么搞笑。”

　　“我就不愿意学习，只想看书，只有看书才能感受到奶奶的温暖……只有看书才能让我忘记一切。”

　　方弋沉默了，他说不出话，亲人的感情对他来讲太过陌生。

　　方弋承认自己嘴笨，安慰不了什么，可在许言眼里他像个身披月光的知心姑娘。

　　期末考试结束了，李主任将成绩做成表格张贴在教室班级公告栏里。方弋排行老二，万年老二。这样的成绩对他来讲，输的心里凉凉的。

　　“你居然又是第二，厉害啊。”王杰勾住他的肩膀，
　　“还好吧。”方弋苦笑。

　　“你看你专业分除了画画都是满的，要是语数英能更厉害的话，那就第一了。”
　　“班长梁纹静比我厉害，别夸我了。”

　　“这么谦虚干嘛，画画老师也真是，就爱内定给她满分，看着就不舒服。我想你也是因为李嘉嘉所以才拿的及格分把？”
　　“哈哈，谁知道呢。”

　　梁纹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的水瓶捏的死死的，水滴顺着水瓶滑落在地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是第一，大家却只会夸奖方弋，根本不会认可她的成绩。明明只是个第二名，却夺得了所有人的崇拜，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芸芸从旁边路过，说：“能让一下吗？不要挡在门口。”

　　“好。”梁纹静回头看到她，让开时又露出甜甜的微笑。

　　莫芸芸：“哇，方弋你又是满分，”
　　“别夸了啊，本来就很简单的。”

　　梁纹静霎时脸色惨白，趁没人注意到，瞪着他。

　　放假回去，方弋同他们道别，坐在方宗灵叫来的出租车上，后备箱里全是行李。

　　在车里，方弋小心翼翼地看着方宗灵的脸，现在的他十分想要一个手机，回到家后没有手机他什么也做不了。

　　翌日清晨，孙凡林在他家门口，方宗灵早早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家。

　　方弋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生日礼物。
　　孙凡林倒是两手空空，双手插兜什么也没拿。

　　“你怎么知道许言家在哪？”
　　“我去过啊，虽然是碰巧的。”

　　“什么碰巧？”

　　“他家星球万达，我去那边漫展见过他，顺便去他家玩过。你啊，不要成天憋在家里，也出来走走，也许哪天就看到同学了。”

　　“我才不要，太阳这么大，热死了。你说暑假有没有漫展？”方弋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扯了扯粘在身上的白T。

　　“有啊，七月二十三，就在大剧院里，不是免票展了，你可以在我这里买票，便宜十块呢。”

　　“行啊，等我有手机了，我就买。”
　　“ok。”

　　孙凡林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来到小区门口，陌生又高大尚的大门，把方弋吓的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门口能是十几米高的中世纪拱门。

　　映入眼帘便是一个巨大的花鸟喷泉，树木围着一栋栋高楼，到处都是中世纪的建筑，复古的味道一下就上来了。除了居民楼还是大众的样子，这样富丽堂皇的小区，是谁看了都要惊叹不已。

　　许言家在21楼，在电梯里也要等上一段时间。

　　是王杰开的门，空调风迎面而来，十分热情地说：“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早都到了，快来。”

　　亮堂的精装房，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意义不明的画，应该是装修的时候送的，毫无品位。

　　正对门的餐桌坐着一个陌生女人，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串四叶草手链，王杰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许言坐在两个小孩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画本，正在给她们讲小王子。

　　小孩子长得和许言有点像，两个差不多年纪，十分安静地看着画本。

　　客厅只有许言的读书声和王杰在和女朋友打情骂俏。

　　他们同许言打招呼，许言抬头：“我们刚吃完蛋糕，你们就来了。”

　　“谁会想到大早上吃蛋糕啊，哎哟，这两个小可爱是谁呀。”

　　孙凡林蹲在小孩子面前，捏了捏男孩的脸，小脸蛋儿瞬间充血，眼泪都要憋出来。小女孩扑到许言怀里，抱着男孩：“你这个坏哥哥，不要欺负我弟弟！”

　　孙凡林松了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许夕艺，你这个小鬼头，怎么可以说哥哥是坏哥哥呢？”

　　“不要摸我！你就是个坏哥哥！”
　　“嘿，那这个坏哥哥就来惩罚你咯！格叽格叽格机！”

　　许夕艺痒的在许言怀里打滚，绘本也被踢在地上。

　　方弋坐在另一边，手里还提着袋子，挨着许言，紧张的手心冒汗。

　　许言捡起地上的绘本，对上方弋的眼睛，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羞赧，又立马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