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生会会长表白了怎么办！》箔飘

15、画个画吧！ 熟悉又

　　熟悉又陌生的医院，让方弋想起五岁时出车祸，一睁眼便是这个熟悉的天花板。

　　在医院的第二天，父亲买来一个娃娃，很大的绵羊娃娃，浅金色的毛，和他的头发一样，不过娃娃是卷毛。

　　这个娃娃很大，方弋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

　　年幼的他顶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父亲：“爸爸，这个绵羊好大好大！”

　　父亲慈爱的抚摸着他的脑袋，眉眼带笑：“是啊，以后小弋儿也会长的比这个绵羊还要大很多很多。”

　　“那我要长成像爸爸一样又大又高的人！”

　　方弋活泼的全然不像一个刚出过车祸的病人，在床上抱着娃娃兴奋地又蹦又跳。

　　住院的第三天，父亲牵着方弋白白胖胖的小手走在家附近的小巷里，他抬起稚嫩的脸蛋儿问：“爸爸，明天就是星期一了，我要上课怎么办？”

　　父亲听完性情大变，直接拽他的手，一改平日温柔模样，把蓝色塑料手环从他柔软的手腕上扯断，白皙的皮肤很快有了一圈红润，扔进了垃圾桶。

　　方宗灵手劲儿很大，方弋被父亲这凶狠的样子给吓到了，本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始终无法明白父亲当时做的一切，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依然记忆犹新，再没有踏入过医院半步。

　　十几年后的方弋，再一次住院。聂辰锦一家给他们赔了几万块，他被判了两个月。

　　一切都匆匆忙结束，全都归于平静。

　　马上就要迎来盛夏，这雨突然就下个不停。雨后湿冷的空气闯进方弋的脖颈，毫无防备的鼻孔，钻进阔腿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跟在方宗灵身后，走在红砖路上，回想起小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没人跟他说出去医院是做什么，手不安的抓住蓝色腕带，小心翼翼地问：“爸……我明天要回学校了，可我还要静养……我还要回学校吗？”

　　方宗灵回头看他一眼：“那就跟班主任请假。”

　　“我班主任他，不让我们学生自己请假。”

　　方宗灵听完一下生气了，声音大了好几分贝：“谁说的？班主任怎么没跟我说过？”

　　“……”方弋没再说话。

　　这一整天家里都很沉默，方弋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出院日，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单看这样，估计是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吧。

　　方宗灵买了点菜，给家里做了晚饭，然后一直盯着电视机。方弋吃完后，没见他有想要洗碗的想法，便自己拿去洗了，他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洗碗可真难了，最后绷带上只沾了一点水，还好。

　　方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手机，想要打游戏，聊天，听音乐，看电视。

　　他现在无聊至极，睡前不干点什么他还真的不舒服，坐起来环顾四周，想起来高一学校里色彩课留下来的东西，全都藏在床底。有一个画架和画板还有颜料来着，通通都翻出来。

　　颜料少的可怜，还有几个都滚到最里面去了，最里面有很多灰和蜘蛛网，方弋不敢往里面去。

　　他最怕的就是蜘蛛，最怕这种突然会消失而且好几条腿的昆虫了，长的就瘆人，抓又抓不到，还可能被咬，不见了更让人觉得害怕。

　　把画架整理整理摆上画板。在自己的书桌上翻找出几张素描纸，还有美纹纸，到处翻箱倒柜找到少有的几根铅笔，实在找不到卷笔刀，看到身后的柜子上找到父亲的工具箱，拿出了一把小刀，削尖了铅笔开画。

　　他不是什么艺术生，只是自己喜欢画画而已，要是问他是不是喜欢画画他也不知道。画的好时，他会神清气爽，画的不好时他会觉得这就是十分恶心的东西，越画越累，越画越想死。

　　他一切都准备好了，准备起笔时，却又不知道画什么。

　　他想到了花，什么花呢？他最喜欢的花？他好像什么花都很喜欢，那画玫瑰吧？不行，玫瑰花瓣太多了。那画向日葵吧？不行，颜料太少了。那画百合？不行没有白颜料不够。

　　算了，不画了，看看有多少颜料吧！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绿的……蓝色的呢？蓝色去哪里了？

　　方弋到处找，明明记得拿出来了的啊？

　　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踱来踱去，最后在床底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是一罐完全没有用过的崭新的颜料。

　　高一学动画时，方弋就爱画花，各种颜色的花，各种靓丽的花，唯独没画过蓝色的，以至于蓝颜料根本没拆过。后来觉得太麻烦了于是没画过了，即便有课也不画。

　　只好拿扫把把蓝色颜料掏出来。

　　可是拿出来后他也不知道干什么，还是坐在画架前愣神。
　　他想起了大前天的事，关于许言。

　　原来许言说他下午有事是去奶奶的忌日了，要去扫墓上坟。

　　如果他知道了聂辰锦这么骂他了，他会不会很生气跟自己一样暴打一顿他，学生会会长和小混混当场掐起来，那真是一出好戏！

　　想到这里，方弋不禁笑了出来。

　　手起笔落，图纸上出现了一张人脸。熟悉的。

　　许言这个人真爱装逼，给他画个有逼格一点的，画个什么呢？那就画他看书吧，反正他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说我学习的事，天才才不需要学习呢！

　　没一会儿一个标志的人形轮廓出来了，莫名觉得自己手感特别好。画的特别满意，突然想起来，有一种花他从来没画过，名字倒是经常听到，听起来也挺牛逼的样子，叫鸢尾花。

　　方弋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也没见过鸢尾，但是他第一反应还是想到了这个。

　　在地上一堆植物书中寻找鸢尾花，没一会儿就翻到了。

　　他醉心于艺术，即便画的并不怎么好。他想象着许言的样子，想象着他拿着《月亮与六便士》，想象着他被鸢尾花包围。细长的睫毛，深邃的眸子，挺拔的鼻梁，目光如炬，注视着书本上的内容。

　　淡紫色的花朵，中间一抹白，衬得许言更加神秘优雅。方弋边画边笑，这是第一次手感能好到这个地步。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是班会，李主任在教室里大发雷霆，把巨大的塑料三角尺重重拍在桌上。

　　“方弋有没有来？”

　　教室鸦雀无声。

　　“没来是吧，居然不来，真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他这样不来晚自习，就直接给他个处分。”

　　同学们都害怕着李主任的威严，并不敢多说。

　　一个顶着锡纸烫黄毛的男生开口：“又不是多大的事，至于吗。”

　　声音不大，李主任却耳尖听到了：“黄明治你说什么？信不信我给你也来个处分。”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黄明治没有抬头，缩在下面摇头。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分到多少了？”
　　“应该是留校察看吧？”体委回答。

　　“还留校察看哦，我看是要退学吧？”
　　“不是不是不是。”黄明治闭了嘴。

　　“呵，这方弋也是反了天了，打架就算了，还不来晚自习，这次一定要给他个处分，还叫什么技师之光，真是搞笑。”

　　“……”同学们都沉默着，心里已经骂了他不下八百遍了。

　　F4和孙凡林的表情一样，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翌日，方宗灵心情相当不好，看到画架上画并没有什么感觉，越过画架，给方弋甩了一巴掌。

　　方弋被打懵了，坐了起来，面对他的破口大骂：“现在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你在学校里能这样睡吗？我要是不叫你起床是不是连饭都不吃了？你不吃饭我难道不吃吗？你这个人真自私。”

　　方弋很茫然，起床突然被扇一巴掌，还被骂了，特别委屈，等到方宗灵离开他的房间，他才整理好出去。

　　他站在房间门口，低着头，手抓着衣角：“爸，你要吃什么？”

　　“你觉得呢？”方宗灵阴阳怪气。

　　“面……吗？”
　　“嗯。”

　　方弋走到厨房，深呼吸，看到有西红柿和鸡蛋，回到房间又问：“你要吃西红柿鸡蛋吗。”

　　“你问我干什么，你没有主见吗？”

　　“……”他站在房间和厨房之间有些踌躇不决，左右摇晃两下，回到厨房。

　　他确实没有主见，只是在方宗灵面前这样。

　　希望今天也就这样安稳的度过吧。
　　然而他运气很差，危险也毫无征兆向他靠近。

　　方宗灵说了一大堆话，方弋只能愣在原地听他说教。

　　结局还是一巴掌打在方弋的脸上，起床到现在一点食物都没吃，头晕目眩，倒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方宗灵的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伤口渗出血来，本就头晕，疼痛让他的大脑过载，直接宕机，就连简单的思考都做不到。

　　“你这个败家东西！白眼狼，自私的很！家里本来就没钱，还他妈的搞这种事？以为自己英雄救美吗？我他妈最讨厌这种人了！”

　　方宗灵咬牙切齿，牙齿摩擦碰撞的声音也能听见。

　　不要再踩了，真的好痛，好痛！疼疼疼……！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我不想我的手废掉，头好痛，好晕……

　　方宗灵的脚在他的手心蹂蹑踩踏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方弋只能一直哭，奈何他根本无法抽回自己的手。

　　夜晚的方弋坐在床上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希望能用眼泪感动苍天能让他的运气变好。

　　画架也被推倒在地，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幅画，就像看到自己一样，恶心，不值一提，又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