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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弋子空手接白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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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划出血口子,鲜血止不住流,顺着手掌流到胳膊肘,血液的腥臭味让方弋想吐,脑袋也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就晕死在地上。
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带到医院,小女孩腿上有一点擦伤,不停的哭,指着聂辰锦就说他们是坏蛋要杀人。
聂辰锦被吓了一跳,身体没忍住发颤,本来只是想吓吓他的,结果他却空手接白刃。
坐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欣欣通知了孙凡林,他一听嘴巴里的“卧槽”就停不下来,连忙赶来了医院。
方弋躺在病床上,嘴角带着伤,白皙的脖颈有一条紫色淤青,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洁白无瑕的床铺,床头桌上放着一篮水果,是小女孩的父亲带来的。桌上还有盒饭,已经吃干净了。
何欣欣找了个凳子坐在旁边,也就自己找人的功夫,方弋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看着绷带,嘴巴一阵发苦,说不出话来。
寂静无声的病房,窗外漆黑一片,下着连绵细雨,樟树的枝桠间生长着茂密的树叶,在夜晚沙沙作响。
方弋仰望天花板,闭上双眼,思绪回到小学,当同学们知道他没有妈妈时,教室里响起了嘲笑声,男生们把他堵在墙角。
“连妈妈都没有,真可怜。”
“我告诉你,你就是活该被打,谁叫你连妈妈都没有。”
“哈哈哈!”
几个男孩朝他吐口水,肆意的笑声响彻整个教室,弱小的他蜷缩在角落,哭个不停。明明比其他小孩要高大许多,可他却不想还手。
他不想像他的父亲一样,重拳挥在别人身上,更不想和父亲一样有暴躁的脾气。他相信着好人有好报,这些小坏蛋一定会被正义使者惩罚的。
可这种话终究是理想,哄小孩的话,方弋偏偏就要信,即便是面对生活的重拳出击,他依然能坦诚微笑。
“我靠,方弋怎么回事啊!”
孙凡林推开房门,进来先是大叫一声,跑到方弋床边,何欣欣在旁边被吓的一激灵。
方弋抬眸看他,并不意外,咧嘴笑了笑,生怕自己因为刚刚的思绪而挑起的情绪波动让人察觉:“没事,只是流了血,已经不疼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这他妈咋搞的,那聂辰锦那玩意儿,还真拿刀啊。”
“嗯。”
“你真就空手接白刃了?我靠,不能找点什么东西吗?”得到肯定让孙凡林更是震惊了一倍,方弋怎么就这么傻的?
“被人压着呢,怎么你能来个宇宙级的反杀啊。”方弋看着他飞舞的胳膊,看出来他这巴不得别人知道的想法,冲他笑了笑。
“我靠,那是当然,我要是在场,我就给他们两脚,刀我都给他掰成两半。”说着还握紧拳头朝空气挥舞着。
“你拍武打片呢,你要去估计也要挨一刀子。”
“嘿,你说啥呢。我可比你强多了,唉,聂辰锦这王八蛋子,等你出院了好好收拾他。”
“别说了,他爸在这儿呢。”何欣欣提醒道。
孙凡林环顾四周,整个病房除了他们仨,还有另一个病床上躺着人,小声说:“不是吧,你说的不会是旁边那个床?”
“嗯。”方弋和何欣欣点点头。
“哈?这么老,真的假的,他爸这么厉害的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把两人问住了。
方弋半死不活瘫在床上:“让我再躺会儿吧,我想睡觉,现在困死了。”
“那好吧,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带点。”
“吃过了不用了。”他摇摇头。
“行吧,你好好休息。”
俩人站在电梯口,方宗灵才姗姗来迟。
这是何欣欣第一次见到他爸,并不觉得奇怪但是孙凡林眼神却变了,瞪了他一眼。
“孙凡林,你怎么了?”何欣欣注意到他一直盯着看,好奇问。
孙凡林转头走进电梯:“没什么。你早点回去吧,你家长怎么没来,一个女生这么晚不回去,家长会着急的。”
“没事,方弋有一半的医药费是我妈出的,她们就在中天街闲逛呢。”何欣欣跟了进去。
“你妈?”孙凡林按下数字1,不可思议地冲她眨眼,“虽然要是我在的话,我也肯定倾尽全力要给他凑医药费了,但是,难道方弋他帮过你们?”
“没有啊,你那是没看到,而且我妈很有爱心的,看我就能看出来的好吧,你别搞啊,而且我妈也没指望人家赔的。还有当时方弋整个手心都在流血,多大的血口子啊,那个血都不带停的,我看着都害怕。”
出了电梯,一楼灯还亮着,却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护士在病房里来回穿梭。
俩人走在寂静清冷的走廊,孙凡林已经想到画面了,忍不住咽口水,起鸡皮疙瘩,觉得方弋真的是找死:“多大的口子啊?”
何欣欣用手比划给他看,一个巴掌长的伤口。
“我靠,这他妈会死的把?是不是见到骨头了?”孙凡林吓的一蹦三尺高,方弋怎么就这么大胆的?
“小点声,这是在医院。”何欣欣提醒道,他立马捂上嘴,何欣欣被逗笑了,“没有,没那么深,我妈帮忙问了医生的,只用缝针就好了。”
“那就好,希望能快点好。”他瞬间松了口气。
“嗯,能快点好就好啦……妈!我出来了!”走出医院大门,何欣欣眼里闪着光亮,兴奋地挥手,大喊着。
一个身材矮小十分丰腴的女人站在马路边,回头露出她那和蔼的笑容,面容慈祥。孙凡林看到他,就有种莫名来自母亲的神圣光辉打在她身上,爱心、仁爱一系列形容有爱的词装点她的躯壳。
穿着十分简陋,完全一副农村妇女的审美。
何欣欣比女人高好多,一个男人手里拿两根烤肠。
“哇,爸,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肠啊。”她眼睛蹭一下亮了,兴奋的接过烤肠。
男人抚摸着她的头,咧开嘴笑:“你在上面待那么久,而且你还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果然我知道,爸对我最好了。”何欣欣拉着男人的衣袖撒娇。
三人站在一起,周围的一片漆黑,路灯就如同为他们而打的灯,就是一个阖家欢乐十分幸福的全家福。
孙凡林站在旁边有些不自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他十分羡慕,和自己对比,那就是天差地别。想直接走掉,可是不跟人打完招呼,有些没礼貌,只好走上前去问好。
“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好,你是?”男人最先回应他。
“老爸,这是我同班同学,今天住院方弋的好朋友。”何欣欣兴奋地介绍起来。
“叔叔好,我叫孙凡林。”
何叔叔笑的很开心。
“何欣欣,既然你爸妈来接你了,我也就走了,我还得回去。”
何太太拉住他:“你要走啦,要星星她爸带你回去呗?”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回去。”他摆摆手。
“这么晚了,而且也没个什么车的,那就捎你一程嘛。”
他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了:“那……好吧,谢谢阿姨。”
孙凡林也是真见识到了何太太有多热心肠了,怕他觉得尴尬,坐在车里不停回头跟他聊天。车里氛围很好,他也慢慢放松下来,一路上欢声笑语。
翌日方弋在医院,小女孩和她父亲在旁边陪着,聂辰锦父亲已经好了许多,能下床了。
聂太太来接她老公时,冲方弋他们翻了八百个白眼。
方宗灵抱臂坐在旁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邹着眉头,瞪着方弋,让他好不自在,总是动不动瞟他。
女警看他十分紧张,又看看方宗灵,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方宗灵气不打一处来:“看我干什么?要说就赶紧说,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方弋更不敢说话了,他一直在不停看父亲的脸色,生怕自己的举动让他不满意,现在好了,真不满意了。
警方觉得有些奇怪,做完笔录离开病房,聊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小孩怎么跟放不开不一样?”女警将本子拿在手里,顺势将钢笔放入口袋。
“谁知道啊,他爸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男警耸耸肩。
“唉,他家是不是发生过啥事?要不要查一下?”
“查的了吗,而且档案室又不是随便就能让我们进的。”
“唉,好吧,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爸在门口睡了一晚上。”她叹了口气。
方宗灵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小女孩和她的家人已经离开了,方弋也只坐在床上低着头。气氛沉闷的让人呼吸不下去。
方弋满脑子的,我完蛋了,我完蛋了。他也想过报警会这样的,要是自己没受伤,那该多好,只是普通打一架就好了,他有些懊悔,这一切都和他设想的坏结局那么接近。
越想手越使劲,按着手心的绷带,能清楚感觉到有液体被挤压,也感觉到丝线缠绕在伤口边缘。
真的很疼,让他难以忍受,可他就要按,像是惩罚自己,十分幼稚的行为,这种时刻刺激着他的伤害,让他很心安,有种这是他活该得到的。
他始终认为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的问题。
假期三天,方弋没有手机,谁也联系不了,也玩不了游戏,只能待在医院里。护士见他无聊,给他拿了一本安徒生童话,是二楼一个小孩的。
方宗灵每天都来,准时准点来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