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幕》凉生微暖

9、球场起风波 球场起风波

　　每周日学校没课，学生们会选择回家或者出去玩放松一下。
　　段知行和夏致早早就出了门，路上段知行又将具体情况和夏致简单讲过。这位老师姓于，叫于天，也是D大表演系毕业，毕业后就一直给艺考生做培训，每年从他这里考到D大的学生很多，在业内也有一定名气。
　　夏致在决定艺考之前，很少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人，他自己精力有限，父母也不能给予帮助，对老师的水平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去年备考的时候也吃了一些亏，所以段知行这次的举动，确确实实给了夏致很大的助力。
　　于天的工作室距离学校不远，周末没有早高峰，路上十分通畅，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工作室还没有开门，两个人便在附近吃了早餐。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片篮球场，一早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一起打球。夏致以前很喜欢打篮球，和同学有时间就要打一会。是什么时候不打了呢？夏致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大概是高三之后，也可能是高二下学期，总之，是被家里管制开始。
　　后来他也没时间再去打篮球，他艺考的准备时间比别人少，就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再加上高三原本的学业压力就大，家里又不停的发难、施压，他一边应付这些，一边还要为学费发愁，如此一来，早就筋疲力尽，哪里还有心思去玩。
　　“小心！”手臂突然被人用力向后拉住。不知什么时候，二人走到一处路口，一辆汽车呼啸着在他面前掠过，司机被吓得连忙转动方向盘，车轮扭动一个来回，车身也画出一条弧度，汽车刹车时的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长鸣。
　　汽车成功制动，司机摇下车窗，看到被段知行一把拉住的夏致。夏致没说话，他刚刚想到出神，也被吓了一跳。这一惊，原本那张白皙的脸上，显得更白了，嘴唇微微泛红，眼神惊恐未定。
　　那司机张嘴正要骂人，不知怎的又不骂了，张嘴开合多次，喊了一句“看路啊！”之后就扭头开车走了。竟没再多说什么。
　　“没事吧？”段知行将他从马路边拉回来，上下打量夏致。这一会功夫，夏致也回过神来了，摇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刚才走神了。”
　　“一会结束，要不要打一场？”
　　“……” 夏致几乎是下意识地摇摇头。否定之后才觉得不对劲。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几乎都是紧绷着过来的，可现在，他暂时逃开了家里的束缚，可以安心学习备考，也暂时不需要担心钱。于是嘴角的弧度无法抑制地扬起来，手搭在段知行的肩膀上，道：“输了叫哥哥的，敢玩吗？”
　　“哈哈，不是输了叫爸爸吗？”
　　“我可没那种癖好。”
　　“你放心，当儿子你也绝对不亏。”
　　“抱歉，我说的是，我没有当别人爸爸的癖好。”
　　“这位同学，做人不要太自信。”
　　“彼此彼此。”
　　两个人一路“拌嘴”来到于天的工作室，工作室刚刚开门，只有前台接待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二人进来，微笑着招呼人：“早上好，两位是来上课的吗？”
　　“嗯，约了于老师今天碰面。”
　　“好的，于老师在里面，稍等我去叫他。”
　　那人进去不多时，一个男人匆匆走出来。人未到，声先至。
　　“我可爱的小外甥来啦？”那声音比一般的男声要细，语气俏皮又跳脱，夏致好奇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段知行，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来人打扮极其浮夸，整个人都被首饰装饰住了，可谓珠光宝气。远远的夏致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那种甜腻的香水味。猜得出他就是于天。
　　于天来到二人面前，伸手就往段知行脸上招呼，两只手捏着他的脸，笑道：“诶呦，我们小行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这么久也不来看舅舅，不乖哦。”
　　夏致忍着不笑，此时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他从来没见过，甚至也没听过，有人对待段知行可以是这样的，那个平时端着一张脸、时刻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段知行，现在正被另一个男人当成小朋友逗。
　　被当小朋友的这位，像是受够了，扭头将于天的手推开，皱着眉道：“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还这么可爱，真是要命。”于天像是完全不被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夏致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高兴，于天的注意力就转移了过来。
　　“这个就是你的同学夏致？”
　　“于老师，您好。”夏致规规矩矩地问了一声好。于天看似偷偷地用胳膊推段知行的手臂，故作低声但又足以让第三人听到的音量说道：“是同学？还是男朋友？”
　　“……”
　　夏致听到这话，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不再停留在二人身上，假装冷静地观察四周的装饰。
　　“小行，你竟然会害羞啊？”
　　夏致闻言回头，看着段知行，段知行也在看他，二人目光交汇一瞬间，又匆匆分开。夏致没看出来段知行害羞，反而是他现在脸上一定极其不自然。
　　可于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夏致被他看得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
　　“眼光不错，长得真好看，放在我每年经手这么多艺考生里，也是上等的俊俏了。”
　　于天调笑够了，才将二人带到里面的训练厅。话题转移到专业上，于天就正经多了。今天只是见面看看，摸摸底子。于天挑了几个考试项目，让夏致随便发挥。
　　段知行插不上话，就在角落找了个座位，远远地看着夏致。
　　夏致跟随着于天的节奏，竟然将段知行忘在了一边。夏致挑了几个觉得比较有信心的，展示给于天看，后者看了偶尔会帮他点评几句，有时也不说话。整个人的气场和刚刚那个调笑小朋友的怪叔叔，判若两人。
　　结束的时候，段知行还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没有无聊地玩手机，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就在一旁安静的当一名观众。
　　夏致刚刚太过于投入没有注意，直到结束突然想起今天有一位特殊的观众，以往在上课的时候学生多，都会互相围观，但对段知行，夏致没来由的就觉得别扭，觉得羞怯。
　　“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段知行起身向外走，转身的时候表现奇怪，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倒好像夏致是观众，而他才是因表演而羞怯的那个。
　　不过夏致还是高兴的，他感觉的出来，于天是一位很有水平的老师，这种水平不在于技艺的高低，而是对于应试的把握，以及能够恰当地给予学生以准确传达。
　　两人走不多时又经过了之前遇到的球场。此时，球场上正有一伙人在热身，夏致远远地看过去觉得十分眼熟。
　　“夏致，段知行！”
　　球场里一个健硕的身影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挥手。
　　“席越涛？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夏致走在前面，来到他们所在的区域，段知行紧随其后。
　　球场上的正是席越涛、赵嘉扬还有其他的几个同学。
　　“周末哪个球场人都多，就这儿人少。一起玩一会？我们正好缺俩人打全场。”
　　夏致和段知行确实是来打球的，可没想到会遇到他们。之前段知行和赵嘉扬明显有矛盾，夏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段知行也注意到了夏致的反应，对夏致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打球的，人多点更好。”
　　赵嘉扬从看到段知行面色就愈发阴沉，但大家出来打球，段知行又不矫情，赵嘉扬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他人听了也随声附和，议论着如何分组。
　　段知行在夏致耳边低声补充道：“输了记得叫哥。”
　　“……”夏致睨着眼看他，如同被挑战领地权威的猫，转身道：“我和段知行，你们选人组队。”
　　众人听了都没意见 ，原本段知行和夏致身高上都有优势，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关系好，如果他们一队不好对付。现下二人分开了，大家当然不会反对。
　　最后赵嘉扬和夏致在一队，席越涛和段知行一队，其他人身高优势不明显，凭心意选择。大家都认识时间不长，互相也不知道底细，只能通过外形简单判断。各自队伍都有两个高个子的，分不出好坏，但席越涛膀大腰圆，似乎更有优势。
　　开局，赵嘉扬自告奋勇负责跳球，另一边席越涛自认弹跳力一般，主动让位，于是一开场电光火石一般，赵嘉扬碰上了段知行。
　　以往的段知行，无论是何时对何事都兴趣缺缺，对待什么都缺少冲劲，能做十分就做七分，能做七分，只做三分。这也是为什么他以往在学校都行事低调、甚至有些平庸的原因。
　　但今天遇到赵嘉扬，段知行有一种碾压对方的冲动。这种冲动来自于内心深处一直不曾被唤醒的力量，是雄性为了掠夺某种资源而必须压制其他侵略者的原始本能。
　　双方眼神交错之间，球已经腾空而起，二人几乎同时屈膝起跳，在最高点交错发力。
　　“砰！”篮球应声飞出。
　　“防守！”赵嘉扬反应极快，在跳球失败的第一时间喝到。几名队友快速做出反应。
　　段知行稳稳落地，毫无迟疑地冲到禁区，站位精准，将防守的人死死卡住。
　　被他盯守的人只觉得冷汗直流，无力应付，此刻球已经在席越涛手里，正犹豫地扫视队友的位置。
　　“席越涛！”充满命令的口吻在席越涛耳边如同炸雷了一般，席越涛几乎下意识地就执行命令，篮球劲道十足地飞了出去。
　　段知行拿到球，转身起跳，越过防守队员，那颗球再次飞出去，以一种顺畅的姿态跳进篮筐。
　　“漂亮！”
　　“牛b啊，段哥！”
　　以席越涛为首的其他几人跑过来庆贺首战告捷。
　　夏致从没听说过段知行在哪方面是突出的，他觉得二人相比，自己才是那个常打球且打得还不错的。可刚刚一套操作，流畅自然，又强势霸道。夏致竟然一度忘记防守，努力压抑着自己跑过去亲他一口的冲动。
　　太他妈帅了。直到赵嘉扬走到他身边，他还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看来是轻敌了。”
　　“啊？”
　　赵嘉扬以一种看猪队友的眼神看着夏致，毫不掩饰嫌弃之意。这眼神让夏致羞愧回神，认清自己的身份。
　　“没关系，刚刚开始。”
　　回过神的夏致，眼睛似乎在放光，一种兴奋的、甚至亢奋的状态。他此刻特别想对上段知行，那是一种遇上“强敌”的喜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