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幕》凉生微暖

10、封校忽告急

　　因为段知行的带动，球场上的众人也都认真起来。
　　上半场赵嘉扬会频频将传给夏致，身高本就占据优势，跑动起来动作灵活，即使许久不玩，也不妨碍他碾压对手。
　　反观另一队，段知行凭借刚刚跳球让队伍士气大振，随后频频截断对方传球，席越涛又依靠身形优势牵制住赵嘉扬。两队一度僵持不下，比分也呈现焦灼态势。
　　“咻！”赵嘉扬突破席越涛的防守，向后将球绕了一圈，从身侧将其抛给夏致。夏致稳稳接住，转身跑动上篮，在上篮的过程中轻松躲开两人的阻截，一颗球轻飘飘地钻进篮筐。
　　双脚一落地，赵嘉扬一条胳膊就搭上了夏致的肩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通蹂躏。
　　“厉害啊小子！”
　　“……”夏致没来由地向旁边躲了半个身子，实现落在不远处的段知行身上。后者正迈步过来，又不知什么原因停下来。此时也看着他，不，准确地说，是他身边的赵嘉扬。
　　他们都发现了，赵嘉扬是有意的，从一开始赵嘉扬就频频传球给夏致，二人的配合成就了多次进球。
　　“夏致帅啊！”一阵欢呼从球场外传来，将场内的庆祝声融在一块。
　　夏致好奇地扭头去看，齐枫带着几个人正在场外围观，身旁几个女生原本还算安静，可当看到夏致回头，几人像是打过兴奋剂，围在一起激动地互相推着胳膊。
　　“哇！要命了！”
　　“他长得太好看了！！”
　　“妈呀，今天值了。”
　　“我哥们，当然帅了，哈哈哈，还有他旁边那个，也是我同学，帅吧？”
　　齐枫就像一只公孔雀，在几个女生面前拼命地开屏炫耀。
　　席越涛也看到了齐枫，白眼几乎翻上了天，抱着球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段知行则是冷冷地扫过去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下换来的不再是惊呼，而是阵阵地窃窃私语。
　　段知行自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距离感，围观的几人见了，也不敢放肆。
　　上半场还剩几分钟，赵嘉扬进攻，席越涛防守，赵嘉扬假动作再次将球传给夏致，不料这次球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生生截住。
　　段知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夏致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回防，段知行不紧不慢地带球来到篮下。俯身带球，夏致一双眼睛盯着对方，丝毫不敢怠慢。
　　段知行紧抿着嘴唇，突然笑了，眼神透着温柔，笑意直到眼底。夏致不由一愣，他从没见过段知行这么样的表情，以往都是冷淡，或者漠然，即使是笑也多是浅笑。
　　在这一瞬间，段知行越过夏致，单手推球向上，球进！
　　“……”
　　“……”
　　“夏致？你发什么呆？”队友不解，夏致自己也懵了。
　　罪魁祸首得逞了，安慰地拍拍夏致，在他耳边轻声又重复道：“一会记得叫哥哥。”
　　“……阴险。”
　　夏致知道自己中计了，而且是最难以启齿的“美男计”。
　　之后，赵嘉扬所有的传球几乎都被段知行打断，他们队甚至一路是被压着打的，比赛结束，两队差距已经从原来的焦灼，变得毫无悬念。
　　打完球，夏致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他胡乱用胳膊擦了一下就快流进眼睛的汗。
　　赵嘉扬把纸巾递给他，夏致随手接了，道了声谢谢。
　　赵嘉扬没说话，夏致估计他是被这场球打郁闷了，人之常情，换做谁这样被打得无力反抗都会难受。但夏致反而觉得轻松。
　　刚刚球场上，他确定自己尽力了。虽然篮球是需要配合，胜负也不是一人做主，输赢不能一概而论，但段知行在球场上的强，让他觉得痛快，能够遇到强者，奋力而为，是一件酣畅淋漓的事。
　　齐枫跑进来的时候，拎着好几杯饮料，看样子人手一份。
　　“段哥请客，大家别客气，给你、给，你的。”
　　夏致看了段知行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齐枫去买的。众人虽然有输有赢，但出来玩球，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没几个人放在心上，此时又有人请客，都笑着去拿。
　　“谢谢段哥。”
　　“段哥，你打球这么厉害，是不是校队的啊？”
　　俨然成为人群中心的段知行并没有多言，于是众人的热情被无情地摔了一地。如果换作旁人，热脸贴了冷屁股大概率要得罪人。但对于段知行，大家甚至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这样才是正常的，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被簇拥着的人只和众人简单说了个“走了”，就带着夏致真的走了。
　　直到回到宿舍，夏致还在好奇地看段知行，“以后有空咱们一起玩？”
　　夏致指的是篮球。
　　段知行脱了上衣，刚刚运动过的身体还有一层薄汗，宽阔的肩膀上肌肉线条起伏，侧头看夏致的眼神不那么简单，但也点点头，说道：“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夏致望着他，忍不住把视线往下移，又匆匆挪到段知行的脸上。
　　后者坦荡得多，眯着眼睛不满于对方的反应，向前慢慢逼近，直到与他的距离压缩到咫尺。
　　“叫哥哥。”段知行的视线扫过那张也许是剧烈运动而发红的面颊，将焦点落在唇边。
　　“……”
　　夏致确实忘了，忘得相当彻底。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太适应人这样的距离。手指微微蜷缩，眼神尽量看向旁边。
　　男生之间称兄道弟稀松平常，他和段知行年岁相仿，那一句球场的玩笑话也无伤大雅，可不曾想兑现的氛围居然如此的怪异。
　　段知行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只得直视对方的眼睛。距离太近，夏致可以看清段知行眼角的那颗泪痣，点缀在清冷的眼眸下，涟漪微动，摄人心神。冲击感过于强烈，画面再美好，夏致也只想要往后退。还没挪步，胳膊被对方强制往回带，距离更近了。
　　“想抵赖了？”那声音如窃窃私语，却在夏致耳边炸开了。
　　夏致的双手放在胸前，猛地将人推开。动作之快、力道也足，让自己都跟着吓了一跳。
　　“哥哥！”夏致白皙的脸颊现在通红一片，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气氛如此暧昧，夏致这一声“哥哥”却因为极力想掩饰害羞，而叫出了慷慨赴义的豪迈。
　　“……噗嗤……哈哈……”
　　“……你笑什么？”
　　“嗯……没什么，三弟……噗哈哈。“段知行笑得几乎站不住，靠在一旁抱着手臂，手捂着嘴巴尽量压制笑意。
　　”……好的，关二哥。“夏致几乎硬着头皮扛下了此刻所有的尴尬，恨自己怎么能把刚刚所有暧昧瞬间化作铁骨铮铮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周一，早自习还没到时间，很多同学已经聚在了一起，互相抄一抄周末的作业，热火朝天。
　　即使是复读，很多学生只在一开始踌躇满志，过了几天就又恢复了懒懒散散的样子。
　　王峰挎着一张脸从走进教室，教室里喧闹的声音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安静。大家互相交换了眼神，都看得出来，一定有大事发生。
　　王峰在教室扫视一圈，焦点落在了夏致身上，清了清嗓子，在讲台旁站定，道：“从本周开始，学校为了保证学生安全决定实行校区封闭管理，所有学生食宿一律在学校解决。大家今天联系一下家长，把情况说明清楚。除极特殊情况不、得、请、假。”
　　此话一出 ，班级里一阵哗然。与此同时，隔壁不知道哪个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夏致看着王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双手抓着桌边，指尖泛白。
　　齐枫在一旁不住地抱怨着下周约了哪个学妹吃饭，席越涛也差不多，但他抱怨的是不能出去打球、不能出去上网。
　　王峰完全无视众人的抗议，交代大家安静自习，便转身走了。刚出教室门，又折返回来。
　　“夏致，你来一下。”
　　夏致只觉得一阵恍惚。没想到这么快。他心中暗想，面上不动声色地走出教室。
　　他身后不远处的段知行，显然也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盯着夏致的背影，眉头紧锁。
　　教室外，王峰将他往远处带离一些，像是怕别人听到二人的对话，低声道：“夏致，这次封校，校长和我说了是因为你母亲给学校施压，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你放心，学校会保密的，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当然我猜你母亲应该身份很特殊吧？她也不会想要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你呢，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好好念书……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安抚一下你的情绪，学校这么做也出于无奈，请你理解。”王峰轻拍夏致的肩膀，以示安慰，还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夏致的家庭背景，像他这样的普通老师，是无能为力的。
　　“……”夏致全程没有说一个字，全面封校，意味着他无法再出去上课，刚刚找到一个称心的老师，夏致还没高兴一天，就被堵住了路。夏致将视线投到远处的一个角落，微微点头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