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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闷骚又腹黑 闷骚又腹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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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市距离S市不远,气候却相差甚远。往年在S市,每当初秋时分,早晚微凉,夏致都会比同龄人更早穿上薄外套。
来到Q市已经一个多月,早晚还是闷热得厉害,好在夏致入学复读的学校硬件完备,宿舍里也配备的齐全。
这家学校专门服务于复读的考生,很多学生都是从外地来到这里集中复读。夏致选择这里的原因有二,这种学校在管理上更松散,方便他请假参加集训;再者防止家里太快找到他。他对家里放任他去复读考表演系这件事从不抱有侥幸心态,不是悲观,而是太了解。置于正规的学校之外,她的消息多少会滞后,晚找到他一天,他就多一天好好备考的时间。
“夏致!夏致!”
“夏致,走啦!晚自习!”
夏致听到门外的人声,匆匆看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可怜的银行卡余额,把手机塞进抽屉要走,又把手机掏出来塞进口袋。门外催促地拍门声连连传来。
“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两个男生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正撞见夏致走到门口。其中一个略高一些的男生率先搭上他的肩膀。“快点,快点,老王今天看晚自习,再晚点又要被罚了。”
“齐枫呢?”夏致看到门口二人,却不见第三位,好奇地四处张望,和二人一同快步下楼往教学楼走。
“谁知道和哪个妹子约会去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位,身型健硕,皮肤黝黑,寸头,模样很唬人,很难看出是个刚成年的模样。
“席越涛!你又背后编排我是吧!”三人身后窜上来一个男生,一巴掌拍到席越涛后背,结实的后背发出清脆的皮肉之声,来人正是刚刚提到的齐枫。
齐枫将震麻的手甩了又甩,明显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两条胳膊架在席越涛身上,佯装要往人身上窜,可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你他妈别往我身上贴,一股香水味,难闻死了。”夏致看着席越涛一脸嫌弃至极,将齐枫像提溜小朋友一样拉开距离,原本走在中间的夏致向另外一侧挪了半步,给齐枫腾位置。
“土狗,这是咱们班花的香水,多香啊。”齐枫最喜欢往女生堆里扎,再加上他长得白,相貌是男生中秀气的那种,毫无攻击性,女生也愿意和他玩。偶尔借一件外套给哪个女生,就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你可真骚。”吐槽的是刚刚搭着夏致肩膀出来的那位,嫌弃之情比席越涛更甚,方才夏致往旁边挪的时候,他就拉着夏致又挪了两步。
“赵嘉扬,我是明骚,你就是闷骚。”
“我闷骚?我闷骚有夏致闷骚吗?”
“?”
夏致刚刚还在战火之外,正要劝和,冷不防就被搅和进去了。
“我……还行吧?”
“……”
“……”
“……”
“?”
“你很闷骚。”
“不止闷骚,还腹黑。”
“嗯嗯。”
“……”
四个人打打闹闹一路,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在门口“站岗”,正是刚刚他们口中的老王——王峰。
王峰实际年龄不大,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目前在只负责管理学生的日常情况,不负责学科的教学任务。平日里与同学们关系走得很近,所以同学们会亲切的称呼他老王,算是一种亲密的表现。
王峰在教室门口估计站了很久,还没到晚自习时间,教室里却很安静,只有翻阅纸页的声音。
四个人经过门口都发现了王峰神色阴郁,压着情绪,一言不发。若是平日遇见都会嘻嘻哈哈一番,这时都乖乖地匆匆和王峰打过招呼回到座位坐好。
王峰看班级里人都到齐了,走到讲台旁边,用胳膊拄着,说道:“我说一件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互相交换了眼神,心道没好事。
王峰继续说道:“距离大家来这里复读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大家都是二战,你们面对的压力是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我希望大家这一年不是为了浪费时间来的。”
“最近我们班有几个同学过分亲密了。”说着他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也是互相都看了看,那眼神有八卦的、心虚的、窃喜的、装傻的、事不关己的。
王峰敲了两下桌面,示意大家安静,“说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从年龄上来讲,谈恋爱我不该多管,但你们是高四,既然选择了要再经历一次高考,就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别浪费你们自己的时间,浪费你们父母的钱 。”
王峰说得语重心长,齐枫坐在夏致同桌,听了王峰的话不住地点头。席越涛坐在齐枫后面看到齐枫点头,白眼差点飞上天。赵嘉扬就坐在席越涛的隔壁桌,把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赵嘉扬!你笑什么?”
“抱歉,王老师,我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赵嘉扬没有起身,反而笑得很真诚回应道。
王峰不是个苛刻的人,也不过多纠结。“希望你们自己好自为之,上自习吧。”
夏致从进来就一直在做题,刚刚王峰说话的时候他也只是停了一下笔,然后又继续埋头刷题。赵嘉扬探头去瞄,隐约看到他在写英语试卷,用手里的笔想去戳夏致,动作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又换成手指轻轻去推。
“干嘛?”夏致也没回头,这一个月他们朝夕相处,对彼此都很熟悉,这个动作是谁根本不用回头也猜得到。
“英语写完了,借我抄抄。”
“嗯。”夏致刚写到作文,正在奋笔疾书。赵嘉扬还是看着他,肩膀将试卷挡住了一些,旁边是一张草纸,大概是夏致打的作文草稿。与誊抄在试卷上的规整字迹不同,草稿纸上龙飞凤舞、随意写成,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其中自带一股劲道,就如同夏致本人。
赵嘉扬正看着,突然夏致停了笔,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回复信息。
夏致平时很少关注手机,更很少打游戏或者刷短视频。只在自习或者休息的时候回复一些信息。赵嘉扬偶尔看到过那个和夏致频繁聊天的账号头像,是一片蓝天,猜不出其他的。他也试探性问过夏致,发现夏致并没有女朋友,他便猜测也许是什么好朋友。
看着夏致刚刚奋笔疾书、全神贯注的模样,而这边手机刚震动一声,他就立刻停笔,心里有种别别扭扭的滋味。于是又用手推推夏致:“别玩了,快点写。”
夏致扭头看了看赵嘉扬,却也没多说什么,回复完消息,继续低头做题。夏致有一个习惯,做英语试卷,先写作文,再做其他。这时候写完了作文,才开始往前写答案。
赵嘉扬看着夏致放下了手机,这才踏实了,写他的物理卷子去了。
晚自习下课,夏致没有等另外三人,自己先回寝室了。因为时间紧张,夏致晚上会一个人躲在宿舍给自己加练,所以他申请的是单人宿舍,其实就是双人间只住一个人,不过要多加钱。
刚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显示“段知行”三个字,夏致毫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地接起电话,将手机放在书桌前的支架上。
“下课了?”
刚刚下课很多学生正从走廊回到宿舍,门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显得聒噪刺耳,电话另一端一个男声传过来,低沉温和,将门外的杂音尽数抚平。
“嗯,刚回来。”夏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班里有几个谈恋爱的,被老王提醒了。”
自从夏致来到Q市,二人就成了“网友”,时常聊几句。所以他一说“老王”,段知行也知道是指谁。夏致说完这句话,特意停下来眼神盯着支架上的手机,此刻那里是漆黑的屏幕。
“他还挺负责任。”对面不咸不淡地评价,像是故意避开了什么敏感的话题。
夏致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安慰自己对这种闲聊的话题,别想太多。“你那边开学了吗?”
“没有,有点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没听你提过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叹气声从话筒处清晰地传递过来,那声音低沉又暧昧,夏致下意识地扭头转向另一侧,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
“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定下来再告诉你吧。”
“嗯。”
“对了,我认识一个专门针对艺考生培训的老师,听说还挺有两下子,就在Q市。”
“那太好了!……贵吗?”
夏致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对于这方面的老师更是两眼一抹黑。可如果是段知行介绍的,他相信肯定错不了。只可惜他从来到这里还没有找到能打工的地方,要么时间不允许,要么赚的太少,根本不够支撑他的日常开销。
“我有个解决办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办法?”夏致匆匆将手机拿下来,放在耳边坐下来认真道。
“把你的手表抵押给我,按照市价。”
夏致听着段知行的注意,心里难免有些波动。手表是他成人礼,父亲送的。说不上多珍重,只是觉得离家出走的事都做了,也不能再靠家里救济,所以那块表他也只是戴着。
他明白段知行的意思,不是借钱,也不是施舍,只是抵押,不是变卖,到时候他的成人礼物还是他的。抵押给段知行,什么时候更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要还钱又还不上的尴尬,因为这人也不差这点钱。方方面面都很完美,可夏致还是犹豫了。
“我……考虑一下。”
“嗯。”
与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距离。无论关系如何亲密,相处如何长久,能够恰到好处的掌握分寸,不逾矩、留空间,才能融洽和谐,这是一种值得去琢磨的技巧。最近,夏致从段知行身上就看到了这种特质。
夏致盯着手上的那块表,时间刚过下午一点,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所有人纷纷回到座位。英语老师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返聘教师,姓刘。这老爷子一把年纪,精气神儿十足,教训起学生来非常有八九十年代的教师作风,严肃、狠辣、不留情面。
“上课了!”
刘老师在讲台上站定,一摞卷子摔在桌面上,眼睛越过花镜看着下面规规矩矩坐成一片的学生,眼睛落在夏致不远处的位置上。
“赵嘉扬!”
“?”赵嘉扬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道不妙,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先规规矩矩站起来等着。
“你是不是觉得英语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可以不学了?!”
赵嘉扬一头雾水不知道今天这刘老爷子抽什么风,但出于对其年纪、资历以及手段的敬畏,没敢轻易造次。
“昨天的试卷,全班只有你一个答案全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好好学?!”
“???”赵嘉扬盯着夏致,夏致此刻也回头看他,一脸微笑,看上去又和善又慈祥。
“……”
“怎么不说话了?”
“对不起,刘老师,我错了。”赵嘉扬已经猜出原因,也不能当众说被夏致坑了一回,只能打落门牙活血吞,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算你小子还知道认错,回去把卷子改了,把卷子里所有的单词抄100遍,下周一前交给我。”
您还不如直接说让我把卷子抄一百遍,拐弯抹角有意思吗。赵嘉扬点点头,在心里吐槽一句,又问候了夏致八百遍,才坐下来继续上课。
“你也太狠毒了。”赵嘉扬扔了个纸条给夏致。
夏致拆开,回道:“你让我快点,我保证不了正确率,抱歉啦。”
赵嘉扬将纸团攥在手里揉到不能更皱了才终于投降一般趴在桌上装死。
吃瓜群众席越涛再一次目睹全过程,故作高深地摇头对赵嘉扬道:“闷骚又腹黑,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