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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鬼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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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大人,您怎么来了?”
早就留意到这边的狱卒大步跑了过来,他手上缠绕一圈锁链,似乎是用在这里的刑具。
“没什么事,只是带新人过来实地研修。”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您大驾光临是出了什么状况。”狱卒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毕竟这里平日很少能见到人。”
鬼灯并没有立刻低头去看深渊下的罪人,而是先环视四周:“上次有关阿鼻地狱的报告还没有汇总到阎魔厅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狱卒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他侧过头,望向深渊底部那片翻腾不息的业火,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份报告迟迟没能上交,是因为那家伙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悔意,甚至还屡次挑衅狱卒,对地狱大不敬。”
日复一日的行刑,千万亡魂的血海深仇摆在眼前,无惨自始至终,不曾有过半分忏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狱卒摊开手无奈吐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硬骨头,恐怕整个地狱只有鬼灯大人能有手段治他吧。”
“不需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鬼灯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狭长的眼眸冷冷俯瞰向火海深处,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执念与傲慢扎根太深的灵魂,就算永坠阿鼻,也不会轻易低头,就让他继续呆在这里承受自己的罪孽就好。”
“是是是,不愧是鬼灯大人。”
炭治郎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翻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怅然。
就算无惨永世困在地狱承受苦难,已经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被摧毁的人生也无法复原,惩罚永远没有办法抚平所有伤痕。
他本该怨恨,但在地狱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他明白:这份怨恨,永远没有结果。
此时,似乎感应到高台之上投来的视线,火海里烧得没有完整血肉的无惨艰难地抬起头。
被血与焦灰覆盖的眼皮努力撑开,血红眼珠死死盯向上方。
当他看清站在鬼灯身侧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时,他浑身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铁链拉扯,撞击岩壁发出震耳的哐当巨响。
“灶-门-炭-治-郎!”
无惨发出来的不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充满戾气、不甘又疯狂的低吼,仿佛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这个名字上。
炭治郎接收到了他的怨念,就更加明白这个人永远不会悔改。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争,早在阳光之下画下了句号。
炭治郎松了口气,收回视线。
“鬼灯先生,已经可以了。”
鬼灯将这一切收尽眼底,注意到炭治郎放松下来的肩线,他似乎也放下心来。
至少没什么预料之外的事发生。
“灶门炭治郎!”
无惨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话语里裹挟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炭治郎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诶?
我是怎么死的?
无惨的话让他下意识回忆当初撞开义勇先生,被血肉裹进无惨身体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是我将你造就成新的鬼王!”
“是我逼你对你自己最重要之人痛下杀手!”
“我赐予了你我的血,你本该与我一同被地狱的业火永世灼烧!”
“凭什么你还能高高在上,用那种低廉的眼神俯视我!”
“灶门炭治郎!”
一句接一句癫狂的笑声在业火中回响,没等炭治郎反应过来,鬼灯已抢先一步,甩出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中那张在火光扭曲的脸。
“早知道就先把你的舌头拔掉,再丢进阿鼻地狱。”
话音落下,鬼灯一脚将无惨踹进地底。
“别得意…忘形了……根本没人……能制裁……得了我……”
无惨挤出声音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沙哑的、不成调的喘息和疼痛扯出来的吼叫。
“鬼,鬼灯大人,炭治郎他晕倒了!”
鬼灯轻啧一声,他不愿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抬手用狼牙棒惩戒了无惨好几下后,他又跳回高台上,发现炭治郎抱着头卧倒在地,脸色煞白,清秀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今天先到此为止,你去入口疏散新人,让他们回阎魔厅等候。”
“呃,是!”
吩咐完狱卒,鬼灯一把扛起炭治郎,转身离开这里。
另一边,被狠狠痛殴的无惨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他抬眼望向高处,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嘴角的弧度却越发张狂。
“有意思,那家伙居然忘记了吗……不过托那边的福,时机也快到了。”
“哼哈哈哈,真是报应不爽。”
……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意识坠入了深海。
灰暗的、潮湿的、悲伤的气息涌入鼻腔,将他拖入了更深的混沌。
“炭治郎。”
“炭治郎。”
谁在呼唤我?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实在太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不让醒来。
“炭治郎……”
“哥哥!”
“快醒来啊!”
“不要认输,不要败给鬼那边!”
“就差一步了!”
各色声音层层交织,反复回荡在耳边,疯狂撕扯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一股刺骨的剧痛终于逼得他睁开双眼,让那些本不该存于记忆之中的画面,被强行推至到眼前。
“炭治郎!”
水雾般朦胧的光影里,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啊,那是——
炭治郎想喊出那人的名字,可是话语却仿佛堵在喉咙深处。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有什么湿润的液体落到了皮肤上,是下雨了吗?
液体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
原来如此,是泪水啊。
是那人的眼泪落到他的脸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人流泪的样子。
不要哭,义勇先生。
炭治郎又盯着他的脸观察了片刻,对方不断张合着嘴巴,犹如过度呼吸般露出令人痛苦的神情。
不要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我们已经打赢了无惨,祢豆子、善逸、伊之助、香奈乎、鳞泷师父……大家一定会迎来幸福结局的。
“所以不要哭,义勇先生。”
炭治郎再度开口,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脖颈处传来痛处,紧接着整个世界陷入了万籁俱寂。
在所有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那个人发出了哀鸣般撕心裂肺的呐喊。
“炭治郎!”
……
“啊!”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为自己发出的短促声响痉挛了几下。
缓了好一会儿,炭治郎才嗅到空气那股药香和树脂的甜味融合在一起的气味。
“终于醒了,还好安神香我还留了一点。”
温柔的女声在安静的室内轻轻响起。
炭治郎转动眼珠,循着声音看到了青色头发的女人正在摆弄草药,而她的和服上缠绕着的两条粉色的蛇,与他遥遥对视。
“阿香姐?”
被呼唤的女人闻言走到炭治郎的榻边,将桌上快要燃到末尾的安神香收了起来,并将配好的药碗递给他。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香用毛巾擦掉炭治郎额头上的汗水。
“我好多了,谢谢阿香姐照顾我。”
炭治郎慢慢撑着坐起身,后背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真是吓我一跳,鬼灯大人扛着你突然闯进来,还以为你受了什么伤,”阿香右手轻抚着脸,眉眼间满是担忧。
“这样啊……”
炭治郎有些无奈,怪不得鬼灯先生不让他见无惨,都是因为自己的记忆不完整才导致的吧。
“醒了?”
鬼灯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狭长的眼眸落在他身上,仔细把炭治郎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恢复了精神,才走了进来。
“哎呀,正好鬼灯大人来了,那我就去忙,有什么事再叫我就好。”
阿香看出鬼灯有什么话要对炭治郎说,便自觉起身让出了位置。
她走后,鬼灯又继续问道:“全部想起来了吗?”
炭治郎垂眸,抬手按住脖颈,梦里被利刃切开的痛感消失无踪,可那股寒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我被无惨变成了新的鬼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伤害了别人,最后是义勇先生亲手斩下我的头颅……我的死亡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吧,鬼灯先生。”
屋内陷入了安静。
鬼灯站在榻边,没有立即作答。
看得出来,炭治郎经历的噩梦就是他不愿回想的现实,现在他全部想起来了,也因此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炭治郎此时在向鬼灯确认,自己是否如无惨说的那样,在化身为鬼的状态下,沾染上了人类的鲜血,倘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他——
“并不是那样。”鬼灯直接出声打断他,语气平稳而客观地说出真相,“虽然有人因你而受伤,但你最后夺回了自己的意识,在神志清醒下,主动让你的师兄,富冈义勇斩断了你的脑袋。”
“受伤的人也没有变成鬼,他们经过治疗后,继续平稳的生活下去。”
“可以说,你的确靠自己的意志赢过了命运。”
啊,太好了。
温热的泪水漫过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炭治郎无力地微笑着。
“那,义勇先生之后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对鬼灯而言不难回答
可对于炭治郎来说,这是压在他心底迟迟不敢碰触的最后一道枷锁。
鬼灯静静注视了他许久,才缓慢开口:
“富冈义勇,大正五年冬病逝,享年二十三岁。”
“就在你死后的第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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