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炭】一起去吃荞麦面吧》卓韭

4、第 4 章 一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比起悲伤，更多的是愕然和混乱。

　　“为什么？”

　　炭治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语调，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指尖颤抖地触摸额头上的斑纹。

　　“是因为斑纹的诅咒吗，那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

　　鬼灯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从富冈义勇的死亡记录上看，他是旧伤复发加上长时间纡郁导致的肺疾恶化，他是在梦中病逝的。”

　　闻言，炭治郎喉头哽咽，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可他死死睁着眼，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那，那他……”

　　“他的灵魂本应该由地狱接待部进行接引，”鬼灯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我们找遍所有地方，完全找不到他魂体任何踪迹。”

　　炭治郎浑身一僵，茫然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富冈义勇的灵魂从未抵达任何该去的地方，”鬼灯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费解的凝重，“不存在于现世与彼世的夹缝，没有一个狱卒见过他的魂体，就好像他死后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一样。”

　　炭治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鬼灯抬手拦住了他。

　　“冷静下来，你在地狱里工作也有段时间了，整个流程你应该清楚，地狱里不存在不被记录在案的亡者。”

　　鬼灯目光落在他苍白惊惶的表情上：“不管是因为执念变成其他存在，还是因某种外力影响受到拘束，他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消失。”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他们就是找不到富冈义勇。

　　鬼灯觉得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影响这个世界的记忆，让富冈义勇像运行程序中缺失的一段代码，硬生生撬开了bug。

　　或许应该让天国那边也帮帮忙……

　　鬼灯这么想着，注意炭治郎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话音未落就又有一个坏消息从天而降。

　　“鬼灯大人！鬼灯大人！”

　　门外传来唐瓜焦急的呼唤，那音量大到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唐瓜，怎么了？”

　　鬼灯朝门口走去，没想到唐瓜却一头撞了进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不好了……鬼無辻无惨他……”

　　听到那个名字，炭治郎下意识绷紧神经。

　　“从阿鼻地狱跑出来了！”

　　鬼灯在他说完的瞬间，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往外赶去，反应迅速到极致。

　　“哈斯……累死我了。”唐瓜脱力跪坐在地上。

　　炭治郎不顾赤脚着地，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无惨怎么会跑出来？”

　　凡是被判进阿鼻地狱的亡者，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反抗业火的灼烧。

　　唐瓜摇头：“我也不清楚，那家伙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阎魔厅的。”

　　这很不对劲。

　　一股违和感在炭治郎心底悄然而生，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去过阿鼻地狱之后。

　　但不管如何，自己也必须行动起来。

　　炭治郎换好自己的衣服，朝着阎魔厅的方向狂奔。

　　此时的阎魔厅乱成一团，所幸局面被及时控制，没什么人受伤。

　　根据发现无惨的狱卒的说法，无惨逃脱后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乱，甚至有意避开狱卒，直朝阎魔厅的地下库房而去，那里原本隶属于记录科的处置库，后被鬼灯改造成用于存放亡者遗留的随身遗物和特殊刑具。

　　这么有目的性的行动，恐怕是想找什么东西，可问题在于无惨究竟是怎么掌握处置库位置的。

　　炭治郎快步走到鬼灯身侧，一眼便察觉到他极致阴沉的神色，怒意几乎凝实在脸上，不止是因为无惨的逃脱，似乎还对某人愤怒到极点。

　　“鬼，鬼灯君，老夫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把那东西放在那……呃，应该说我之前就在找它了，可能我当时随手一放就忘记了……好吧，老夫不该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

　　阎魔大王局促地站在鬼灯面前，像是闯了祸的小孩，一开始想狡辩，但鬼灯的目光过于恐怖，那看蟑螂的眼神已经让他胃部开始抽搐，只能认怂。

　　“这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大王。”鬼灯移开视线，叹了口气，余光瞥见炭治郎后，压下怒火转过身来。

　　“鬼灯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放在桌案上的东西，那是一尊有半人高的古壶，通体釉色，尾部由深沉的靛蓝向上层层晕染，浮动着细密的冰裂纹。

　　不过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壶身上那一圈游鱼纹饰，光线流转间，它仿佛活了般缓缓游动起来，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炭治郎也听到了那细碎的流水游曳声。

　　“此物为壶天，是上古时代遗留的神宝，传说壶口与三千异界连通，能够不受时间与空间约束，是自洽流转的天穹之门。”

　　“不过我还没有测试过这东西是否真如传说中那样能够进入三千世界，毕竟要找实验对象也不太合理……”

　　鬼灯介绍起自己感兴趣的物品时，会有种意外的松弛感，但没有维持多久，他的脸又开始阴沉下来，怒意翻涌。
　　“这种东西本该放进宝物库严加看管，但某个笨蛋竟然就随手放在这里，让无惨钻了空子。”

　　鬼灯说着便抽出自己的狼牙棒，威胁般杵在地面，坚硬的石板瞬间龟裂，阎魔大王吓得发出一声“咿呀”。

　　“阎魔大王要不去血池泡个一百年来偿还这份罪责？”鬼灯面无表情道。

　　“鬼灯君是在开玩笑吧？”阎魔大王瞬间惊呼出声。

　　“您说呢？”

　　眼看鬼灯真打算对自己实施酷刑，阎魔大王不得不后退躲到炭治郎身后。

　　“啊啊，炭治郎你劝劝这恶鬼吧，老夫真的知错了。”

　　“……阎魔大人，”炭治郎神色郑重，认真开口，“我觉得与其道歉，不如想办法补救，而且我也能理解鬼灯先生的心情。”

　　连炭治郎都这么说……

　　阎魔大王彻底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追责归追责，鬼灯还是回到正题上来。

　　事态现在万分棘手，鬼無辻无惨不知从哪得知阎王厅有个壶天的存在，还想办法通过壶口进入了里面的世界，这就很让人难办了。

　　“鬼灯先生，不如让我进去吧。”

　　炭治郎自告奋勇，直到现在那股违和感还是没有散去，他直觉无惨的举动和自己也有点关系。

　　鬼灯没有立刻应允，也没有拒绝，只是先找来技术部的乌头。

　　“不能现在就进入吗？”炭治郎问。

　　“可以，但进入后就不是那么好出来了，而且要找无惨的话就必须先做好事前准备。”鬼灯这么说道。

　　等乌头强制从被窝里叫出来时，鬼灯直接朝他伸手：

　　“我之前就让你研究过壶天，让你制造出能跨世界定位、实时联络、自由穿梭异界的装置，你应该做得出来吧？”

　　“哈？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个技术宅，不是搞时空玄学的，虽然时间穿梭听起来很酷炫，但我以为当时你只是在开玩笑啊！”

　　乌头也是无语了，半夜被叫醒加班也就算了，他这个玩伴到底什么清奇脑回路。

　　“但是你还是做了不是吗，当时我把给我壶天的那位店主介绍给你，就是想借助你的大脑做点突破上限的东西，”鬼灯无视他的吐槽，语气理所当然，“现在考验你的机会到了，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实验一下吧。”

　　那个东西？

　　听着两位对话的炭治郎感到了好奇。

　　乌头皱眉：“你确定？”

　　鬼灯：“别墨迹了，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纵使乌头万般无奈，也只能咬牙答应了：“好吧，那至少再给我点时间进行调整！”

　　说完，他就回到技术科捣鼓起来。

　　鬼灯对此很满意，一旦让乌头认真起来，说不定真能做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接下来，他招手让炭治郎过来。

　　炭治郎以为鬼灯是想吩咐他什么事，却听对方一改平日熟稔的语气，态度郑重又谦和。

　　“炭治郎，这次我代表阎魔厅拜托你进入壶天，帮助我们讨伐鬼無辻无惨。”

　　炭治郎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鬼灯先生，不用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鬼灯轻轻摇头：“不，这本来就是我们管辖不当才造成的重大事故，我现在没办法离开地狱，由你来讨伐无惨完全合情合理。”

　　“鬼灯先生……”

　　炭治郎不知道说什么，一直关照他的鬼灯先生真的是很温柔的人，他才是……他才是那个受之有愧的人。

　　“而且——”

　　鬼灯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去其他世界找找富冈义勇的线索。”

　　“这只是我的个人怀疑，如果这里没有他的任何踪迹，那我倾向于他的存在受某种影响已经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了，至于在哪里，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炭治郎瞳孔微震，心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冀，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

　　“我知道了，谢谢您，鬼灯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比火焰更灼人的决心。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讨伐无惨，虽然用这个报答您对我的恩情或许不够，但我会做到的。”炭治郎坚定道。

　　鬼灯微微颔首，剩下的就等乌头给他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