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酒 烛影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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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幢幢，杯酒交叠，宴席上好不热闹。
于穆安与下面的世家子弟吃着酒，注意到往这来的李臻。几番推杯换盏，李臻脸上蕴上绯色。不过他依旧步伐稳健、目光清朗。
鬼死神差般，于穆安迎了上去。二人四目相对，李臻率先开口：
“出来。”
不远处钧王于熠初婆娑着手中的酒杯，烛光下脸上晦暗不明。突然，他仰头一饮，目光却追随着于穆安。
亭台水榭相连着远处的粉墙黛瓦，这处建筑与周围的宫殿格格不入，似是被困在这的。于穆安心下一惊：
怎么走到这来了……
李臻站住脚步，猛地回头，
“为什么骗我？”于穆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这是醉了？
于穆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答道：
“好玩呗。”只见李臻脸上并无愠色，依旧自顾自地问：
“我们很熟吗？”
“不是很熟。我觉得我们都可以称兄道弟了。”
“我们以前认识吗？”
于穆安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又笑嘻嘻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大名鼎鼎金吾将军的儿子，谁会不认识。”虽是转瞬即逝的表情，却还是被李臻捕捉到了。他正想开口，陆时与不知从哪冒出来，满脸焦急，拽着李臻就往宴会赶。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安平王。
“宴会上出事了！我找你好久。”陆时与边走边说。
望着李臻远去的身影，于穆安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装醉……试探我？
*
大堂上，于典元坐于高位，朝下看去。一人身着粗布麻衣跪拜于堂中，草鞋的后跟似乎还磨烂了。李臻此时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两月前，西北的一个县城发生了地震。废墟之下，百姓伤亡，却迟迟没有等来朝廷的救援。而此人——正是威州县县长。
此番境况，李臻恍若置于寒冬腊月，冰冷从指尖缓缓透入心口。
高堂上，于典元开口：“朕知道了，是朕对不住你们。朕定会给百姓一个交代。”堂下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这件事疑点重重。地震这等大事怎会两个月朝中一点风声都没有？一个县长又是如何入的这宫殿？此事背后恐怕牵扯众多，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李臻正欲上前，于穆安却抢了先。
“陛下，儿臣愿前往威州县助振灾情。”于典元看着于穆安，思忖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那安平王就随同这位县长前去。”李臻再次上前，行至一礼，开口：
“陛下，臣愿一同前去。”于典元皱了皱眉，单手揉着太阳穴，
“此事已定，不须再议。”
“陛下，臣自小跟随家父，对于灾情有丰富的经验。”李臻只是不卑不亢地答道。
于典元不愿再议，挥手召人安排县长住所。钧王于熠初从堂下缓缓走来，开口：
“陛下，儿臣觉得指挥使大人所言极是。四弟毕竟养尊处优，确实是需要一位像指挥使大人这样的武官。”
于典元似是有些倦了，抬眼撞上李臻坚定的目光，“……好，李臻一同去吧。”
许久未开口的于穆安请示道：
“陛下，既然如此。便让县长今晚住在儿臣的府邸，明日一早就出发。”
“嗯，也好。”于典元接着对堂下说道：“今日宴会结束，都退下吧。”众人一齐拜退。
于熠初盯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勾起唇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
马车上，陆时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李臻，你知不知道——”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等陆时与说完，李臻便开了口。陆时与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蔫了下来，没好气道：“行行行，知道你有主意。我爹一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我耳朵已经有茧了。等你回来，可得好好补偿我。”
“嗯，知道。”陆时与一拍脑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那时怎么会与那个安平王在一起？”
“问几个问题。”
“你何时与他有了交集？诶，不对——你这回要与他一起去威州！他可是有……”
“断袖，他喜欢谁关我们什么事。”陆时与没想到李臻如此坦然，反倒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反驳道：
“这事可是违反自然道理的，从古至今向来是男耕女织。”
“向来如此，不是只能如此。”李臻淡淡说道。
“嘿---李臻你怎么帮着外人怼我。”说着上手环住了李臻的头，如同儿时一般。李臻却是面不改色，
“我只说理。”
夜色垂眸，无云无风。雕栏玉瓦的房中，侍女送来了新衣，就要上手褪去县长的衣服。他大吃一惊，“不……不用了，姑娘，我自己来就行。”侍女闻言退出。
县长小心翼翼地把旧衣叠好收起。此时，于穆安进来了。县长慌忙行了一礼，于穆安神色淡漠，却还是说：“县长不必拘礼。”话毕，于穆安已倒完茶，示意县长坐下。
于穆安：“不知县长此行行了多久？”
县长坐下便将茶水一饮而尽，才注意到于穆安的目光慌忙答道:“回王爷，下官满打满算走了十八天。”
“县长竟是走着过来的，是本王疏忽了。”随即吩咐侍女上菜。
看见食物，县长便狼吞虎咽起来，全然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位王爷。于穆安也并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心里盘算着从威州若是走驿路到京都需要的时间——最快六日。
哼，怎会两个月都没有消息。还有……
“不知县长是如何找到宴会宫殿？”县长听到此话，停住扒拉饭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看着于穆安，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对，回王爷，我不知道。”县长接着说：“王爷是在怀疑我吗？我不知道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威州死了很多人；我只知道我是威州县长；我只知道我有责任保护威州人民。”
他说话时平静的异常，似乎他早已死于那场地震，却又被亡灵托起，告诉他——活着的人需要你。
于穆安浑身触电般地发麻，这个眼神似钥匙一般打开了他掩埋内心深处的记忆。于穆安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于穆安开口，
“对不起……本王唐突了，县长好好休息。”
走出房门，于穆安只觉松了一口气。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些了。
*
晨光点点，香丝缕缕。一人置于门前，“陛下，您醒了？”
“嗯。立德，进来陪朕喝会儿茶。”
“是。”钟立德打开房门，循声看去，竟是有些烟雾缭绕，于典元卧于榻前。
“陛下，您又点这么多香。”
“立德，你说，朕是不是不应该让他去？”于典元自顾自地说。
“回陛下，安平王去是合适的。”端午宴是于穆安举办的，人也是此时进来的。即为安平王，于百官有表率之责。他去，是合适的。
于典元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李家那小子倒是烈性……他们同去，也是好的。”钟立德在旁附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