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朽木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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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消息的是串陌生的号码。齐栩转身，店内只见晴晴坐在柜台边玩手机，直觉发消息的人是小萝。
山南海北？
前段时间去得勤，再之后没再过去。今天，自然也没多想去。精力本来就消耗得差不多，她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人躲在角落，发呆也好，看天也好，睡觉也好。
但一想到那个女同事，前几天还穿着漂亮的白裙子欣然等待约会。
齐栩那块发空的心脏莫名其妙团了包火。大马路上吸烟不文明，她低垂着眉眼，怀里柚子叶绿哔哔得晃眼，她伸手就揪掉一片，紧接着一片接一片，一整支都没了。
去吧。
她呼了口气。
小镇里新鲜事少，方圆几百里一下午的功夫很快就传遍了。
尽管周边大把人没见过齐栩长什么样子，是美是丑。但都差不多知道：福源金店有个女店员把顾客脑袋开瓢了。
她刚进「山南海北」，就听到议论。
“哈哈哈哈这么猛的吗！”
“烈女发狂赤手空拳制裁色狼，好劲爆。”
小城镇就是这样，日子翻不出花来，一有什么新闻便跟插了翅一般，又经庸庸众口按口味调配包装，最后各有版本，跟屎壳郎球一样越滚越大。没人关心事情的缘由，谁才是始作俑者。
闹哄哄的交谈声中，齐栩对上那双躲闪的目光。小萝坐在店内临窗的角落，很快低下了头，扯低了帽檐挡住半张脸。
小萝视线一直在齐栩身上，很明显，“小美”脸上那道红疤还未褪去，她心绪复杂地别开眼神，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我…先喝点东西吧…我给你点了冰美式，还有肉桂卷，等一下就做出来了。”
小萝说抱歉的时候目光扫向周围，齐栩料想这是为周围的议论而抱歉。她耐心地等她说完，礼貌一笑：“抱歉，我跟你不熟。”
小萝将要说的话被噎住，齐栩嘴条少有的利索，“所以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给我点东西。”
她存着快刀斩乱麻的意思，那袋柚子叶一直抱在手上没撒手，压根就没打算多呆。
小萝被她堵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咬着唇，斟酌开口，“他…我上次说的那个男朋友，其实——”
齐栩打断，“其实——不好意思，我说了我们不熟，所以其实不用给我解释。”
“我不关心你们的故事，你既不用解释，也不用抱歉。”
齐栩一口气说了在小萝面前有史以来说得最多的话，她长舒一口气，礼貌弯唇，“祝你以后生活顺利，我先走了。”
她态度坚决，小萝甚至没有话头挽留。目光复杂地望着“小美”转身的背影，她真的不懂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
油盐不进的齐栩目不斜视起身离开，错身擦过吧台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插了过来。
白影：“今天下班挺早。”
齐栩疾步走时带起的风衣衣角突然停止了曳动，她淡声应了声“嗯。”
张老板转到她面前，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怀里造型奇特的柚子叶，又往上，乌黑顺下的长发挡住了她小半张脸，他神色稍变。
目光近得升起温度，齐栩觉得脸边开始发烫，不着痕迹地侧过身。
“这是柚子叶吗？”
啊？齐栩微张着唇，低头看向那把绿，分了几缕头发遮住脸时，顺手将秃了那支往叶子里塞了塞，“对。”
“你这造型，”张敬笑着上下打量她的手捧花，“挺别致。”
齐栩一本正经，“谢谢。”
“而且挺实用的。柚子叶还能辟邪祛晦。”
“一般吧……”逼了个邪门，没见有什么用？
“不喝点东西再走？”张敬明知故问。
齐栩幽幽地看着他，礼貌地扯扯嘴角，“那…还是照旧，来份冰美？”
“好啊。”
敲打点单机间隙，他再次将目光扫向齐栩风衣下的常服。之前有一次来她里面是件工服，衣领口露出半截铭牌。那时他就大概知道女人是做什么的。
张敬面上不着痕迹，“堂食还是打包？”
“打包吧。”
她总是很沉默，不止是话少，更多是从面无表情的脸透出来的那种沉默。刚好是下班高峰期，店内大厅已经没多余的位置了，她就倚着吧台空的那边，静静地看张敬出餐。
对比下，她身后嘈杂得跟另一个世界。
守门鹦鹉不知打哪学了舌，操着尖锐的嗓门：“打人！打人！打人！”
“……”张老板刚好抬头。
“朋友的鸟，出差去了，放我这照看一下。”
齐栩依旧面无表情，“它…挺聪明，学东西挺快。”
“最近试了个新品，你要不要尝尝。”
张老板双眼亮晶晶，齐栩反应迟钝。
没等她回答，张敬就说，“我给你一起装进袋子里了，好吃记得回来给我反馈，或者有什么别的，欢迎建议。”
齐栩接过纸袋，看着里面绿色的切件蛋糕，“谢谢。”
里面还躺着两包冰袋。
齐栩目色复杂，盯着里面恍若出神。她两手扯着纸袋的挂耳，那大包柚子叶夹在臂弯一时忘了施力，愣神的功夫，张敬见状它们要散开往后倒，忙说，“诶——小心。”
在齐栩反应回神时，张敬已先绕到齐栩身后，扶住那坨绿油油的叶堆。
一阵木质调传人鼻腔，来得快散得也快，也不知是女人身上传来的，还是那捧柚子叶。
齐栩侧头看向他时目光始终沉静，颊侧黑发随着动作稍微拂动。张敬觉得自己要落尽深潭里，安息地往下沉……
他开口时话音有种刻意抚过的平畅：“差点掉了。”
齐栩颔首，抿着的双唇弯弯，“刚刚在看你送的小蛋糕…嗯还有这冰袋。”
“嗯。冰袋是配蛋糕用的，保温，不然奶油易化。”
她再笑时，较以往惯常摆出的礼貌微笑温和了许多，虽然眼眸仍看不出光彩。她点点头便转身离去，背影瘦削柔和，远没有正脸瞧时给人的冷硬感，包裹在深咖衣料底下，平添起坚忍的力量。她渐远去，混进街市烟火也气韵天成。
客人们偶有往这边注意的，大都很快别开眼，继续手中的工作或者谈话。
空气中的那点波动，好像只有他自己知晓。
噢，还有地上那根枝条。
是在刚刚那场短暂的波动中不慎滑出来的。整条只敢光溜溜地只剩下底部一片叶在“独秀”，余下的都被主人拔秃了，兴许这片独苗苗刚巧藏了起来，才躲过这场浩劫。
张敬挪了挪脚，捡到了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朽木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