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朽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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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围观的人群，包括原先就在大堂里的客人，没人注意到什么时候走出了个身材纤细的女人。
众人惊呼一声的当口。花衫男已经被突然而至的女人掀翻后几步。
齐栩一向吃的少，登时抽出全身力气，身体不由开始发虚。她扶着一旁的展示柜，冷着眼对上那个满脸惊愕的男子。
沉睡的记忆呼之欲出。
当你第一次以绝对力量把他扑倒，同样的难以置信，同样的两只眼睛装满被忤逆的盛怒。这不就是齐国栋那张脸吗？他虽不明面前这个人渣和自己的同事有什么纠葛。但她讨厌暴力。
潜藏心底的情绪被翻了出来，一点点上涌。她“啪——”地一下扔下手中提着的那双工装高跟鞋。
她黑色深眸迸发出直愣愣的凝视无疑让男人更加恼怒。
“你个死八婆！我跟你讲我不想打女人，你别逼我！”
离得近，男人的浑身酒气都冲她身上。再看着他捂着脸倒退，怒着脸放狠话的二逼样，齐栩很突然就笑了。
“丢你*****！”那男人怒极，张牙舞爪冲上来，齐栩躲避不及被扇了一巴，但男人最终还是被她反扣住，情急之下，男人嘴一横，从手边抄了个镜子，刚举起就被齐栩反夺先给他开了瓢。
乒铃乓啷——镜片碎一地。
齐栩手有些脱力，脸也炽得发烫，她感觉不到疼痛，人渣额角流出的鲜血让她轻快。她从地面拾起一块碎镜片，撑着身子竭力挺起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就在耳边，齐栩目光坚定，握着镜片抵在花衫男面门前。仿佛他要胆敢上前一步，女人就会毫不犹豫拿玻璃撕烂他的脸。
角落里的晴晴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小萝早就退到一侧。仿佛都跟第一次认识这位同事，搭伙做事加起来也有个把月，但有些事、有些人就同读书一样，私以为读完了实则只读一半而未完。
何况是人的灵魂这么复杂的读物。
细想来往日，陈小美性格怪，没脾气，很顺从，不声不响进，不声不响出。他们私下说她块木头一样闷不楞登。可是木头也需强悍的力气、尖锐的斧头才劈得动。而朽木折了，切面也是锐的。
“丢！陈小美你——”经理带着保安冲破人群，狂奔而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一脸诧异又惊惧。
他本来想说“你发什么癫”，走到近前最后还是吞回去了。
“癫女…癫女…癫女！”花衫男子捂着额头，晃悠悠试图爬起来，手指着齐栩，“看到没，流血了，你、你你你个伥鸡婆…就等着吃吃牢饭吧！”
齐栩上前，握过那几根手指就往下折。
保安忙将两人拉开，男人气已先短三分，“老子…老子可是有人的你给我等着！”说完仍嫌不够，又补道，“你等着，迟早让你知死。”
经理连将人稳住，招呼着将人请去了办公室。路过她时，压低声音骂，“你不知道影响多恶劣啊！”
她正着头，不知所畏。张扬的冷意通通收敛好了，又戴上面瘫的面具。除了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半张脸，她像一切都没发生。
她淡定地穿上高跟。
“喂，要里面那个真是恶茬，非要咬死撕下你一块肉怎么办。”晴晴的八卦心本性难移。
齐栩没说话。余光见阿萝站在另一头，碰上齐栩望过来的目光，瑟缩地躲开了。
齐栩开口，“经理开门做生意，背后是整家店的名声以及流水，自有方案对付。”
她其实并没有给自己想多妥帖的后路。
晴晴嗤了声，又瞥了小萝一眼，“说不定最后扔你出来顶包。”
阴阳怪气又不知道刺谁，“有些人呢，自己惹了一身骚最后躲到一边。你是见义勇为了，威风。最后引火烧身呢，又有谁帮得了你。”
小萝擦了擦脸，安静地扫着地面的碎玻璃渣。
“现在不是零几年。”齐栩扔下这一句，转身到内间躲清净。她中午吃得少，平时自己胡乱过活，也不说多爱惜自己。光折腾那么一下，浑身精力早被抽干。
她知道自己体力大不如前，自己也不是多热心肠。小萝她也不熟。她只是讨厌孤立无援。小时候她就知道，面对暴力自己得先有绝对力量。每次被打后，趁着洗澡关在浴室偷偷扛水桶。那时候她多矮，水桶都有自己一半。再长大些，学校上体育课，短跑长跑她都努力窜前面，可惜小时候实在营养不良，动不动就低血糖，她实在没有力气。
大学她跑出去了，课业之余报了不少二课或者社团，其中就有格斗课，虽然一直都是小菜趴，但总算短暂地拥有了力量。
闹哄哄的一下午，她听到那人渣好像离开了，于是敲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对面等发落。
“真是能耐啊，看着文文弱弱把人脑袋都开了，挺血性挺狠啊。不像一时发威，谁教你的？”
“那葛头我已经按住了。但是陈小美你不觉得自己冲动得过分了吗？你能耐、你厉害你厉害到直接冲上去打人你是不是癫啊！要人家真有什么背景，你把人打残了自己行拘事小，店都给你拖下水担得起吗！”
“我已经事先给商场保安打了几个电话。”齐栩耐心解释，“还有，他喝了酒，这算酒后滋事。”
“不管事情如何，谁先动手。你搞服务业的动手打人！我们就先理亏！而且要不是他酒后滋事，你觉得你还能全须全尾站这？”
齐栩哑然。
“真是感谢你啊这回，我们店一下午的功夫能驰名几条街外了。”经理往烟灰缸里按灭烟，“得了得了，看到你就烦。这几天你先回家，不用来了，等上面下处分，要追加多少赔偿再通知你。”
“…赔偿？”
“到时候那人渣要带人回来杀个回马枪，或者什么名誉权损害，你以为不用赔啊？还以为打完人溜之大吉？到时候告到你裤穿窿。”
“……”齐栩沉默地关上办公室门。
她换好自己的常服，打开储物柜，柚子叶盎然的绿意要她好一阵无语凝噎。
齐栩歪歪头，嘟囔着，“早知道买一扎就够了。”
复又叹了口气，“浪费五块钱。”
她抱着满满一袋柚子叶走出店门，没有风，冷空气迎面一阵飒爽。傍晚六点出头的闹市已经依稀亮起霓虹灯。口袋里传出振动，她掏出手机，有条短信提醒。
「陈小美，我在山南海北等你，那家咖啡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朽木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