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朽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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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栩静默着，也没离开。她垂下眼帘，甜品柜里孤零零关着一块蛋糕和一个肉桂卷。
齐栩将手揣进口袋， “我突然有点饿，请问，冰美式还有吗？”
张敬转身看向她，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早就没有开始那么紧绷，他施施然开口，“咖啡类还有带茶的都没有了。”
“但牛乳系列还可以做。”
“那……要杯纯牛乳，冰的。”齐栩顺手拿出一张小卡，“这个活动还有吗？”
她摊开手举向前，手心躺着张发皱的小卡。张敬盯着看了一会，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残余的水。
冰凉的指尖擦过齐栩手心，她指尖轻颤。
那是一张刮刮乐小卡，新店试营业期间为了吸引客流搞的活动，加赠商品的券，齐栩这张赠的是肉桂卷。
张敬拉开甜品柜，刚要取出装着肉桂卷的碟子，突然“啪”地一下合上门。
他神情淡然地递回刮刮乐，“不巧，这个肉桂卷放太久，等一下要处理掉的，或者？你明天再来换？”
齐栩看着又回来的加赠卷，再次揣进口袋。
“打包还是在店喝？”
“打包吧，谢谢。”
齐栩再次来山南北是第二天中午，她换班之前。
正逢天色阴沉，空中飘着小雨丝。
这家咖啡店的名字挺踏实的，坐落于整栋建筑的拐角，不远的街道车水马龙，一条南山路，一条北海路，交汇于十字路口。
南山路北水路，连着这栋建筑在上水镇许多年。比起小时候，这附近的几条主路都翻新了，变宽了…但这栋建筑外装跟小时候仍大差不差，隔壁都新起了商场或着广场，这栋没被推翻，就是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和周围可见的新起建筑格格不入。
时间走得太久，她甚至忘了这些新建筑原先是什么模样。
山南海北侧边这一整块三角梅墙，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鲜活。
她伫立墙前，看着这道鲜亮的玫红许久，
这几天陆续有雨，地面上被打下不少花瓣。掉了许多，长着的也许多。它们生长欲旺盛，不少枝叶花花还蔓延到一旁的玻璃橱窗，稀疏遮挡店内的光景。
齐栩的视线内，张敬就被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挡住，花影中他在咖啡机面前忙碌的身影时隐时现。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但不知为何，始终很难刻进脑中。起初是清晰的，在脑海中越描越淡。又恍惚间和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合。
她以前也许见过这张脸，齐栩这般想着。
记忆突然将她拉回咖啡店尚未装修好的时候，四面玻璃都被广告报围挡着。贴着墙的那边掀起一个小角。
同样的三角梅花墙一侧，类似的站位。里面也有那么一个高个站在现在料理台的位置。
兴许是他？
那么，雨夜他问起的时候，她的答案应该是第四次。
齐栩站在三角梅墙思绪乱飞时，张敬已经走出料理台，正在某张餐桌前收餐。一刹那间抬头，他不由屏住呼吸。
明艳的花影后，女人仍套着那件深咖色风衣，浓黑的齐腰长发顺直而下，配着那张白釉般的面庞。
她仰头观花的样子端得虔诚。
或许心悸会引起同频共振吧，他们目光相触，望进了彼此。
隔着玻璃，张敬先挥了挥手，他目光询问，伸手指了指正门的方向。似在说：进吗？齐栩目色稍动，会意颔首。
戴大耳钉那店员在店门口扫积水，看见齐栩，热情招呼，“冰美式小姐？！今天来得早，欢迎欢迎！”
“今天喝点什么？”
“冰美式，”齐栩礼貌地微笑，从口袋里拿出揣了多日的小卡片，“还有一个肉桂卷。”
张敬五指修长，用力地压着粉饼。
“我看外面好像下着雨，忘带伞了吗？”
“很小。”
张敬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不过点头之交，他没必要多说什么。打不打伞，也是她自己的事。
他握着手柄，沉默地往咖啡机扣上盲碗，静待咖啡液萃取，眼神算不上温柔。
她想起第一次时，他倾身跟阿姨解释时那周身温和的气质，怎么也跟后来再带给她的感觉对应不上。
“我刚刚在外面想，好像……那天回答错了答案。”她突然开口。
张敬擦着打泡口的动作停住，深深地望向她。
“店没完全装修好的时候，某一天我路过，”齐栩往橱窗边缘看去，“也是那片三角梅墙边，我好像先见过你，”
“所以应该是第四次。”
张敬失笑，按她的逻辑答案可能真没估错。
像张敬这些投了个好胎，家里几栋楼，村里还有分红的二代，不用平衡牛奶还是面包，大把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店里从idea落地到试营业都是他全程跟的，装修的时候他就在也不奇怪。
现在脚下这间坐落于南山路北海路交叉路口的是「山海海北」的第二家分店。总店开在别的区有几年了，地段优越流水也漂亮，稳定后张敬就当甩手掌柜了。至于分店开来上水镇这旮旯，是他的私心，谁叫刚好占在这个岔路口？
良久，他才开口，“那么现在呢？”
齐栩指尖点着吧台，她在心里轻轻地数，张敬也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暗黄的灯光打在他眉骨，山根处，明暗之间面孔显得越发深邃，那暖融融的灯影却晕得他气质温柔。
“第五……第六次吧。”
她记得真清楚。
灯下，张老板眸中光影晦明，没再开口，抿起的嘴唇微弯，挤出个微笑的弧度。
照旧是打包，他一言不发地阖好冰美式的塑料盖，又将打包好的肉桂卷往吧台上一放，目光擦着她的视线滑向门口的方向，原来刚巧来了熟客，他熟稔地招呼着客人。
视线不自觉又扫过吧台。原先放着冰杯的地方，接触大理石台面落了圈水环，但冰杯已经被主人拿走了。张敬收回视线，后知后觉自己忘记给人打包。明明没抬头，脑中却不断钻进女人离开时的背影。
他还听到李俊在门口非常热情地跟她讲，“这是我们家传单，冰美式小姐你一定得看一下，新开的外送服务哟。”
“诶对对对，就是这行，我们店的电话，直通老板！”
“嗯对！还有这里，储值充会员什么的也可以了解一下，还有买8赠一的积点活动。”
“拜拜，欢迎下次再来！”
李俊走进吧台的时候浑身嘚瑟，张敬一看心里窝火，手肘一撑给了他道肘击。
“喂张敬你作死啊，我冲业绩！要不是我你这沓传单一天都派不完！”
“不是，你老喊人家冰美式小姐干什么？”张敬品铃乓啷在吧台一顿收拾，哪看哪不顺眼，“客人迟早被你赶跑。”
“奇怪，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我给别的小姐姐递传单怎么没见你给个眼色，”李俊一脸笑嘻嘻，“亲切，热情，开朗，多好！”
“没个正形。”
李俊嘚瑟地吹了个口哨，朝张敬挤眉弄眼，“趁我不在店里有情况？”
“天天在店里洗碗有什么情况。”
“那就奇了怪了，昨天都打烊了你还接人家单…嘶，还有她说要还你什么东西来着…嗯还有上上次……”李俊盘点着会员充值名单还有数额，继续道，“或者说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张敬爽利否认，很快又话音一转，“……但好像确实跟以前认识的谁有点像。”
“那就是来感觉了？”
张敬扔了几个切半柠檬到亚克壶，转身手锤柠檬，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料理台都振三振。
“感觉有点难。冰小姐人如其名…看上去就冰冰的，喝上去苦。”李俊摇着高脚椅自说自话，完了又摇摇头，“不对，可能喝都喝不上…她感觉是那种很难抓住的人，站在面前都以为站在雾里似。”
“我看还是lily好，人又靓身材又好，对你又贴心。”
“闲你就来洗碗，从早到晚那么多女客人你评得过来吗。”张敬冷言冷语。
“真只当女客人？我还以为张老板包藏贼心，以权谋私。”
“碗——”张敬拧眉，指着碗槽威胁。
“诶诶诶别，我去发传单。”李俊抓起棒球帽往外走，还回头挑衅：“诶那明天lily小姐开趴，问你去不去？”
张敬不语，抓着洗碗布刚要扔出去，李俊一下子溜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朽木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