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42章 ...
-
胡永春越挣扎,绑他的绸带越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他身形浮肿起来,面色惨白,似乎痛苦万分,吐了满身污秽。
“啊!”胡永春挣扎着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滚落到了旁边湖里。
“我的紫葫芦,洞,洞冥丹……”他怪叫着,连带着巫师一起,“噗通”一声坠入湖中。
湖面起了好大好大的水花。
黎不晚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下去。
骆骨余不拦,只道一句:“不想活了就去吧。”
黎不晚顿了步伐。
追下去确实不明智,“可是,他在讲说你的事情。”黎不晚回头道。
她只是想帮忙。
骆骨余没有讲话。
很快,他转过身,冲众人道:“都别靠近。”
溅起的水珠纷纷落下,湖边一众剑客纷纷变了脸色。
“不要,不要啊!”他们凄厉的喊声响起。
他们很怕被水珠溅到。黎不晚看到后,明白过来。
这湖水有问题。
黎不晚跃身躲避,见骆骨余还在背身而立,于是便一手抄了他的腰,一招美人携素手,带他一起落向高处。
阅了净踏剑飞身,本欲过来救师兄,结果救了个寂寞。
他心有不甘地瞧向黎不晚那边,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了那句:“我的师兄,用得着你救吗?”
“松手。”骆骨余却是不需要任何人救。
他腰腹漂亮一旋,离了黎不晚的贼手。一招叩雪飞鸿,徐徐落地。
阅了净看到,马上转不满为得意,收了短剑向黎不晚一抬下巴。
似在说,怎么样,师兄不需要你救吧。
黎不晚手上一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道:“你好了?”
刚那一下她摸出来了,骆骨余的中脉已经不再虚浮。
铁琳琅纤手捏捏眉心,打断他们道:“还聊啊?”
黎不晚转过头,这才发现被水珠溅到的剑客,都没了声息。
腐烂的肉味腾腾升起。
孟厘肃容,“是浮骨湖和万兽精。”他闻出来了。
浮骨湖又叫噬人湖,其湖水可腐蚀万物,若无解药在身,沾之即死。
而胡永春身上怪异难闻的味道,正是这浮骨湖的解药,万兽精。
难怪他冒着被勒死的风险也要滚落到湖里面去,全因这湖是别人的死路,却为他的生路。
林清腾捡起地上一枚花枝,扔进了湖面。
“嗞”一声,花茎瞬间灼为一股白烟。
噬人浮骨,果真名不虚传。众人不敢再大意。
铁琳琅见状蹙起眉,有些后怕道:“还好没出事。”
她对黎不晚说:“在城门那日,你答应给胡府冲喜时,我就该拦着。”
没想到胡府竟有这样歹毒的设计。
虽说女子做大事,九苦一分甜,可有些苦,也可以选择不吃。
骆骨余听闻此话,眉尖微一挑。
他略一思量,突然问向黎不晚:“在城门那日,你为何答应冲喜?”
阅了净楞了下,也听明白了,“啊?这冲喜……你一早答应的?”不可思议地看向黎不晚。
黎不晚搞不懂他俩这又是怎么了。
坦坦道:“是啊,进城时候,为了药王谷答应的。”若严谨点,其实是还没进城时她就答应了。
阅了净无语瞅她一眼。
害他白内疚这么些天了!
骆骨余听之,看一眼湖面,却道:“那便可以回去了。”
他唤了阅了净,转身即走。
“啊?回去?”孟厘皱眉不解。
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铁琳琅眯眼瞧瞧湖面,忽而一笑,也道:“走吧。”
她拍拍孟厘的肩膀,“接下来,靠你了。”
孟厘更疑惑了,“我?”
黎不晚也在看着湖面,琢磨琢磨,灵光一闪,“难不成——”她看向骆骨余。
骆骨余见她明白了,言简意赅,“回。”
胡府不会有其他线索了。
黎不晚一乐,摩拳擦掌,“好!”
孟厘:“…………”
“你们先走。”孟厘往湖边一站,背过身。
只见他誓不回头道:“我很快跟上。”
一个两个都跟他当谜语人。孟厘狠狠下定决心,这次他非要靠自己弄清楚谜底不可!
——
“胡府那么厉害的剑客,真的都死了?”
青云阁里,莫夭迦比划着问这么一句。
自胡府回来后,大家聚在阁中复盘信息。
留守阁中的几人听得一阵心惊,还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发展的这么血腥。
还好大家都安全回来了。
铁琳琅点点头,“都死了。”卷起发丝又道:“可惜那个首领了。”身形漂亮,剑气也漂亮,死得却那样惨。
黎不晚冲完澡,换好衣服,下得楼来。
她坐下,从桌上竹筒拿出三根玉箸,在桌面依次排开。
黎不晚分享她的想法:“李神医,林阁主,剑客首领。”黎不晚比划道。
“他们三个人死得一模一样。”所以突破口在这三人身上。
黎不晚分析着眼下情形,“我们找到这三个人身上的共同点,那么就离凶手的杀人目的就不遥远了。”
找出了目的,便不难顺藤摸瓜找出凶手。
黎不晚不觉得真正的凶手是胡永春那个草包。
他毫无功夫不说,心肝从他怀里掉出来时,他明显吓到脸色惨白,忍不住呕吐。
根本不像杀人老手。
“三个死者的共同点。”黎不晚继续拿出竹筒中的汤匙,放下一个,道:“体型壮大。”
再放一个,“武力不差。”
又放一个,“都是先剖开胸膛,再缝上,又撕开。”
所以,凶手具备的特点是,会绣花,且绣得很好;善隐藏,且乍看之下没有攻击性;偏好威武健壮之人,或许是凶手自身有这方面的不足。
“凶手很有耐性。”黎不晚沉思道,这点从细致的缝合上可以看出。
“但是又粗糙野蛮,情绪应该有大问题。”不然不会缝好后又徒手撕裂受害者的胸膛。
“今日那巫师肯定知道些什么。”今夜凶手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还是轻易杀了剑客首领,就不可能没有胡府内应。
按照当时凶手杀人的节点来看,巫师做内应,是可能性最大的。
并且在湖边时,巫师言语中有意引导众人将凶手认作胡永春。
最后他跟着胡永春落入湖中,可却也未见他腐骨灼身,想来应当是早有准备。
“接下来,抓住他。”黎不晚握拳,那就不难揪出幕后真凶了。
至于被遣散的胡府宾客和被绑起来的大胡子,也要审问一番,以便多得线索。
这些都是她刚才冲澡时想清楚的。
向众人一一梳理完毕,黎不晚神采奕奕,等待众人的看法。
然而众人互相对个眼神,看向她,皆不语。
黎不晚奇怪,“咦,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往都会热烈讨论。
“咳。”流不逐率先咳一声,摇摇头,“绝了。”
流不逐捋着胡子感慨道:“你和他不愧是小两口。”指了指骆骨余。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黎不晚困惑。
流衫将玉箸汤匙重新收回竹筒,道:“阿黎,你说的这些,骆公子刚给我们讲完。”
流衫凑过脸来,一脸被这默契折服的模样道:“你们俩讲的,一模一样。”
只有个别用词有些差异而已。
比如,骆骨余说的是“身形壮硕”、“功力不俗”、“情绪不能自控”。
黎不晚看过去,骆骨余理着衣袖,道一句:“倒是小瞧你了。”
黎不晚重新看向竹筒,恍然,怪不得竹筒里那么巧,正正好三根玉箸,三只汤匙。
不过,她又皱起眉头,“我可不小。”
黎不晚反驳道:“至少,比流衫大。”无知无觉将话题带跑偏了。
流衫一听,也不服气了,“我,我也不小的!”偏偏她还接了黎不晚这跑偏的话,道:“不信你问小执!”
流衫转向执笔判官,一脸想要得到证明的认真。
执笔判官苦笑一下,“好了好了。”
安抚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孟厘的声音朗朗响起,“确实好了。”
众人回头,见他腰间挂着一排香囊进来了。
孟厘拍了拍这一排香囊,颇有些得意。
“拿去分,一人一个。”他将香囊大喇喇往桌上一放,潇洒斜坐在桌旁。
流衫好奇,伸手想拿一个。
孟厘瞅见,抬手拦了她道:“留守青云阁的就不必拿了。”
这香囊里是他制的药粉,接下来去胡府要用的。不去胡府的,自然用不着。
流衫一瘪嘴,缩回手,只能眼巴巴看小执拿了一个。
执笔判官见不得她这委屈模样,忍不住道一句:“孟兄,怎的不多制一些。”
孟厘一脸无语地睨过来,“很贵的。”而且老费功夫了,“我制那么多干嘛。”够用就行了。
“放心。”铁琳琅拿了一个,嗅一嗅,道:“孟……他技术很好。”
这药粉,一闻就知道是对的。
如此纯正,每人分一粒黄豆大小即可。
孟厘给每人分了一整个香囊的量,已然绰绰有余了。
孟家香囊色彩独特,祝卿卿也眼巴巴瞅了好一会儿,然而她和穆刻玉安都属于“用不到”的留守行列。
穆刻玉安瞧着小书童羡慕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道:“敢问孟兄,此香囊,是做何用途?”
孟厘一愣,二郎腿也放下了。
“你不知道?”孟厘目光灼灼看了过去,透着点莫名的兴奋。
穆刻玉安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忙拱手道:“在下不知,不知不知。”将祝卿卿往身后拢了拢。
穆刻玉安也不知道,并且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孟厘仿佛突然发现了另一只漏网的鱼一样兴奋,他一拍桌子,咧嘴乐了。
乐了好一会儿,孟厘才收起灿烂笑容,拍拍穆刻玉安的肩,一本正经道:“玉安兄,学吧。”
学无止境,深着呐。
穆刻玉安:“?”
祝卿卿默默把主子轮椅推得离孟厘远了点。
未免夜长梦多,众人拿到香囊后,便立刻折回了胡府。
到了大落湖边,众人身上也被怪异难闻的味道笼罩了。
是香囊里的药粉在起作用。
味道虽令人难忍,黎不晚还是捏住鼻子冲孟厘称赞道:“不愧是孟家!”
和胡永春身上的解药几乎一模一样,有质量,有速度。
“当然。”孟厘翘起唇角。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包药粉,在她身上库库撒了起来。
黎不晚直皱鼻子。
见她被味道熏得辛苦,孟厘提醒道:“入水就无味了。”
“不过,只能入一次。”孟厘郑重嘱咐。
他制出的药粉虽能解毒,但毕竟不是万兽精。
众人携带万兽精以外的解药入过此湖后,会激起浮骨湖的自动防御机制,恐怕百年内不可再入了。
黎不晚点点头,寻了处树根脱鞋子。
“孟兄不去?”骆骨余飘然而来,侧眸,问他一句。
“当然。”孟厘回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大家在湖底遇到险境,他留在岸上,自有法子相救。
这是他在八卦镇被困地底时总结出来的。
骆骨余一笑,“好。”
金丝白绸迎风展展,骆骨余身形洒落,一招白雨连珠坠入了湖中。
黎不晚听得声响抬头,“骆骨余!”
她吓了一跳,连忙过来,“他怎么下去了!”
他下去做什么?
孟厘睨她,“他为什么不能下去?”
“你让他下去的?”
“我不能让他下去吗?”孟厘继续睨。
“我是说……哎呀!”黎不晚跟他绕不清楚,索性一个跃身直接追了下去。
孟厘没料到她这么果断,急忙伸手,“喂,你……”
但也只抓到了她一根发带。
黎不晚想的是,骆骨余不能死在这儿。
黄欢荔不在千金钟,若也不在这湖底,她还需要找他来交易。
为何黎不晚要先到浮骨湖湖底去找呢?
因为浮骨湖的湖底——
正是黎不晚要找的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