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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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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在黎不晚掳了他进障毒林的时候。
那时骆骨余旧症发作,头痛难忍。
可是若有若无的青柠香气传来后,他脑内翻涌噬血的感觉似乎逐渐有所消减。
这是剑穗中的洞冥丹第一次起作用。
但当时骆骨余并不知道,他只是猜测,症状减轻或许是与青柠香气有关。
而后在林中等待救援时,黎不晚无聊翻出了剑穗编着。
骆骨余的头痛从剑穗出现起,突然消散了大半。
后来黎不晚将美人剑拢在怀里,剑穗飘荡在他的马车前,骆骨余的头痛又减轻了许多,甚至无需再按压太阳穴抑制。
这个时候,骆骨余已经稍稍有所察觉,她的剑穗于他的病情有益。
只是还不能确定。
直到黎不晚去找孟厘算账那晚,骆骨余的猜测有了进一步的印证。
当时黎不晚闯入他的房中,剑穗荡漾,磕了下她的下巴,然后骆骨余很快感觉到症状缓解,头痛淡了许多。
而等黎不晚携剑穗离开了他的房间后,骆骨余的头痛马上重新席卷而来,旧症复发,以至于后来他到了客栈时,面色那般苍白不好。
这时骆骨余已确定了七八分。
令他心中猜测最终成形的,是在尽家堡竹林接到了黎不晚的剑穗后。
马车回去的那一路,因为剑穗在手,骆骨余的头痛切切实实得到了极大缓解。
至此,他推断出,能治他病症的端倪在剑穗上。
待摩挲检验后,骆骨余彻底确定,黎不晚的剑穗里,藏有一颗洞冥丹。
所以后面药浴时,他才会对师弟说,洞冥丹已经有了。
阅了净跟随骆骨余所言的这些线索细细回想,不由钦佩。
然后又发觉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阅了净不解道:“可是,刚才看起来,黎楼主不像是知道这剑穗中有东西的样子啊?”
甚至还主动问了师兄为何要用剑穗来交换。
自己的剑穗,怎么会自己都不熟悉?
骆骨余没答,只是掀开些帘子,问了一句:“人可还在?”
阅了净一愣,明白过来这是在问先前的安排,回道:“在。”
骆骨余捻了捻缉丝帘,垂下眼睑,嘱咐:“继续跟。”
阅了净应下。
骆骨余抬头感受下眼前光影,突然问:“天色可是已黑?”
阅了净端下天泉水,看看暮色,“没有啊。”夕阳正金灿灿的。
然后一下反应过来,肃穆道:“师兄难道……又感受不到光线了吗?”明明近期刚刚有了好转。
骆骨余没有正面回答。
沉吟片刻,落下了帘子道:“许是累了。”
阅了净不由得忧心,“师兄,咱们是回阅岁山吧?”再次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骆骨余点下头。
阅了净这才稍稍放心。
过了会儿,骆骨余又睁开眼,又从怀中摸索出一截凤凰锁。
骆骨余将其交予阅了净,道:“此事,你去办。”
洞冥丹只有半颗,他还需回阅岁山休养。
退婚之事,只得先交给阅了净。
阅了净将凤凰锁收好,拍拍胸脯保证:“交给我,师兄包放心的。”
——
“包放心包放心啦。”繁城门口,一个大胡子男人对一对夫妇如此说着。
他一手拍着胸脯保证,一手拉扯夫妇身旁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哭哭啼啼,明显不愿意。“爹,娘……”她频频回头,挣扎着被抓住的手腕。
“你爹你娘也是为了你好。”大胡子一边拉扯她,一边敷衍安慰,“别哭啦。”
老夫妇抹泪点头,“阿颜,听胡叔叔的话,去吧,去吧。”冲她招招手。
大胡子胡佑天听了这话,拉扯得更嚣张了,“能给胡公子冲喜,是你修来的福分哪!”
“到了胡府,就是享福,你之前想要的不是都答应给你了吗?都有都有。”
胡佑天凿凿道:“再者说,你跟我走了,你爹你娘也就安心了,不然你家那塌了的房子哪还能建得成啊?”
一声冷笑突然从半空传了过来。
“安心?”一个娇媚的女声冷滴滴道:“敢问你这丑王八,你和她爹她娘一起安的什么心?”
黎不晚拴了马瞧着,看到这里,默默收回了在背后摸剑的手。
声音的主人从半空旋身而落,一袭紫衣,水袖流仙。
她人长得和声音一样娇娇美美。
只是此时脸上一派轻蔑,任性而言道:“房子塌了可以重建,但你建的不能再建。”眼神蔑过去,冷傲昂起下巴。
黎不晚愣了一下,居然听懂了,一乐,道一句:“说得好好!”
得了叫好声,紫衣女子甜眯眯笑了,冲黎不晚隔空点了下头。
“你这女子,瞎掺和什么?”胡佑天平白无故被骂,吹胡子瞪眼。
他冲紫衣女子咧咧道:“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家胡公子是谁吗?”气势汹汹。
紫衣女子“哼”一声,笑眯眯乜过去,“知道。”声音特别娇媚好听。
胡佑天鼻孔朝天,一脸“知道你还不快滚开”的表情。
紫衣女子依旧笑眯眯瞧他,开口回他道:“知道你是狗。”扬了扬修长的脖颈,理所当然又道:“你家胡公子呢,是狗中狗。”
黎不晚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胡佑天气得青筋暴起,“你!你找死!”上来就开打。
紫衣女子功夫很好,轻轻巧巧,三两下就将彩带横竖穿了胡佑天满身。
胡佑天很快动弹不得。
虽然嘴上还在放狠话,但他心里多少有了忌惮。
这彩带凝了深厚的内力,若这紫衣女子不想放过他,只需轻轻一扯,自己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看起来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居然使得是这般狠厉的功夫。
胡佑天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松了抓着小姑娘的手。
“爹,娘!”小姑娘得了救,一下子扑到了老夫妇那里。
老夫妇嗫嗫嚅嚅,看看胡佑天又看看紫衣女,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只得劝向女儿道:“阿颜啊……”
“不要为难爹娘。”老夫妇抹眼泪道:“爹娘也不是恁狠心人。”
“没几天,等下月初八冲完喜,胡公子就放你回来了,到时爹娘一定会亲自去接你回家的。阿颜莫怕,莫怕嘛。”老夫妇劝慰女儿。
紫衣女子听了,怪道:“竟有这样的事?”凤眼微微挑起,似有了点新奇。
“我还从没听说过,冲喜完还可以被放回来的。”表示怀疑。
“可以回来的。”胡佑天被彩带勒得嘶嘶吸气。
他表面还是一脸凶狠没什么好气,语调实则已经软了下来。
胡佑天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举动做解释,“我家公子,只是需要冲喜而已,不缺女人。”
搞得他们胡家像是什么恶霸似的。
“哦?”紫衣女子绕起一缕头发,凤眼睨过去,似在考虑他这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胡佑天粗声道:“不信你们问她。”朝阿颜努嘴,“她不也是想当我家胡公子的入室弟子,才答应下此事的。”
“这都是先前就讲好的。”
“就算退一万步讲,即便她到时变了主意,不想拜师了,我们胡府也会向她开放药王谷。”
“谷中所有珍奇药材丹粉,随她取用。”这都是在当时就谈好的冲喜条件。
提起这些,胡佑天满脸络腮胡里都写着委屈。
他按规矩办事,怎么就把他搞成强抢民女的恶霸了?
黎不晚和紫衣女子听完,双双看向李阿颜。
李阿颜虽然害怕,但确实点了点头。
紫衣女子立马挽了水袖,扶额。
这不闹成大乌龙了?
李阿颜此时抽了抽鼻子,道:“我,我害怕……呜呜。”看来是临了又反悔了。
胡佑天无语且气冲冲,“那你早先答应做啥子嘛!”真是添乱。
“这都紧要关头了,到哪里再去找人撒?”一着急,口音都冒了出来。
他们胡府先前问遍了整个繁城,没别人愿意答应。
而已经备好的招魂巫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出尔反尔,哪里还来得及再去找其他愿意冲喜的女子?
旁边黎不晚听了,若有所思,突然问一句:“你们要找什么样的人?”
胡佑天没啥好气道:“当然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了。”
“哦……”黎不晚点点头。
紫衣女子搅着水袖,“那我这样算不算未出阁呢?”好像有点苦恼,自言自语起来。
胡佑天立马给出打击,“你?算了吧。”哼哼的,“她还差不多。”用黎不晚来拉踩。
黎不晚听他这样讲,耳朵一竖,主意来了。
“那不然……”黎不晚指指自己鼻尖,商量道:“你看看我能不能行?”
药王谷,说不定有黄欢荔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啊?”胡佑天一愣。
“呀!”紫衣女子惊叹出声。
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抽了出来,看向黎不晚,一脸感动,“呜~”
紫衣女子飘过来握住黎不晚的手,娇声道:“妹妹当真侠女心肠!”
她攥了攥软软的拳头,豪情万丈,“好,今日我就与你义结金兰!”
紫衣女子情绪上了头,喋喋不休,“真没想到,妹妹年纪小小,竟有如此舍生取义的气魄!”
“妹妹人美,心更美,还有我也美,咱们结拜,一起美美与共!”
“你放心,待冲喜那日,我定亲自送你过去,护得妹妹周全!”
“呃……”黎不晚眨巴眨巴眼,一句话也插不上。
若还是初入江湖时,黎不晚定然会受这情绪感染,回握住紫衣女子的手,与她插香,共饮三百杯。
但有了先前“方雪仪”的前车之鉴后,黎不晚多少还是谨慎了些。
她挠挠头,“嘿嘿。”只冲紫衣女子无辜笑笑,没拒绝也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