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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   “不可以。”二人说到此处,孟厘突然冒了出来,罕见地黑着脸插话。

      “诶?”黎不晚回头。

      孟厘绷脸瞅着骆骨余,一把拉了黎不晚,将她拉到了马车外面。

      帘子落下,骆骨余掸掸衣袖,由他们去。

      孟厘将黎不晚拉到了远离马车的地方,松了手气哼哼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利用你!”还谈交易,谈个屁。

      黎不晚听了,“有吗?”一丝丝诧异。

      “怎么没有!”孟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当初你被不宜郎掳走,我要救你,他非拦着说什么我想,你不想,那时我就知道了。”

      骆骨余是故意利用黎不晚,让她以身涉险,去探虎穴。

      孟厘怨念道:“他把你当一把剑来用!”

      你还在这里跟他谈交易,弹琵琶弹箜篌弹冬不拉都比和他谈交易好。

      孟厘谆谆告诫,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这样吗……”黎不晚听完,若有所思。

      琢磨一会儿,忽然乐了。

      黎不晚眯了眯眼,道:“这说明我有被用的价值。”脑瓜里不知想了些什么,乐呵呵对孟厘道一句:“你放心。”

      “放……?”放什么心!
      孟厘眉毛拧了起来,利用价值,亏她想的出来,这是他说的重点吗?

      孟厘气呼呼的,“你真是,自甘堕落!”

      然而黎不晚却拍拍他肩膀,忽然又正经一句:“你怎晓得,我没有用过他呢?”

      孟厘先是一脸“啥,你还能有这个心眼子?”
      而后表情一呆,想到了她先前的各种小花招。

      好像………也确实能?

      孟厘不由得后退半步,回一句:“……你好可怕。”

      黎不晚扮了个老虎脸,道:“可怕吧?”

      孟厘无语,“………随便你!”这次是真的被气到,背过身不说话了。

      黎不晚想了想,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她大剌剌登堂入室,豪气道:“讲说吧,什么交易?”撩起裙摆坐到了骆骨余对面。

      骆骨余似早已料到她会回来。

      将沏好的茶盏推到她面前,擦擦手道:“拿黎楼主的剑穗,来换雕棠果。”废话不多说,直入主题。

      黎不晚一愣。

      心想,得到雕棠果……竟然这么简单?

      但还是不动声色,先确认一遍:“你什么时候拿到了雕棠果?”

      骆骨余展出一方帕子,道:“刚刚。”

      坟墓里,壁画中。

      万重花婴儿拳头状的龙须,就是雕棠果的果茎。

      黎不晚盯着帕子,内心涌上狂喜,但还没完全丧失理智。

      她稳住心绪,抬眼问他:“你怎么晓得这个就是雕棠果?”

      “黎楼主不信?”

      骆骨余道:“雕棠果乃万重花龙须所结之果,其身只有置于四象两仪的阵眼中不断滋养方可结果。”

      “幼果弯曲生长,姿态柔美,其状若婴儿未展之拳,成熟后大小凝缩如红豆,色呈灰褐。”

      看了过来,似乎在问黎不晚,他说的可对?

      黎不晚略略惊诧。

      他说的确实分毫不差。

      甚至有些信息是连她都不知道的,比如雕棠果和万重花的关系。

      黎不晚不由得问一句:“你怎么晓得这些的?”

      骆骨余侧眉,淡淡一句:“我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

      那些压制不住时,在他脑海里奔腾叫嚣的画面,虽然吞魂嗜骨,但有时也不全然是坏处。

      黎不晚听了他这回答,心想阅了净果然没说假话:他这师兄什么知道。

      确定眼前是雕棠果无误,黎不晚端坐好。

      她状似稳重的“唔”了一声,在交易前,又状似老成问他:“为什么要我的剑穗?”

      骆骨余听此一问,似乎低眉轻笑了一声。

      他将帕子缓缓收起,反问一句:“楼主不知?”

      黎不晚眨下眼,老成持重在这片刻愣怔里露了点馅。

      “无他。”骆骨余起手抿了口茶,悠悠道:“不过是师弟癖好罢了。”

      阅了净兢兢业业添茶的手一顿,“……?”

      然而黎不晚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探究片刻,她恍然一声:“哦~”

      “那剑穗确实漂亮。”看看阅了净逐渐涨红了的脸,黎不晚好心解围一句,“没事的师弟,很多的人都有很变态的癖好。”

      认真劝他不要因为喜欢女物而太过羞愧,只要是堂堂正正的获得便好。

      阅了净添茶的手抖了两抖。

      骆骨余轻咳一声,拉回了话题,“黎楼主觉得这交易如何?”

      黎不晚想想,约莫是雕棠果在他手里也没有用,还不如替师弟换个剑穗,以满足师弟独特癖好。

      爽快点了头,“成交。”手背后,去摸美人剑剑穗。

      一下摸了个寂寞。

      黎不晚吓一跳,不会丢了吧?

      刚要起身去找,只见骆骨余从从容容将剑穗于袖中拿了出来。

      黎不晚这才想了起来,剑穗在他那里。

      “有一点,要跟黎楼主说明。”骆骨余将剑穗和帕子都放到了桌上,道:“这雕棠果现下只是果茎粉末,还需佐以黄欢荔才可凝形成果。”

      “楼主看看,拿哪一个?”
      可接受,就拿走帕子;不可接受,就拿回剑穗。

      有了前面的铺垫,黎不晚眼下觉得拿到果茎和拿到雕棠果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了。

      并且骆骨余明明手里就已经拿到了她的剑穗,但并没有选择私匿。

      这些都让黎不晚放下了心。

      她伸手将帕子拿了过来,在怀里放放好,起身。

      抬脚走了两步之后,黎不晚好像一下想到了什么,又转个圈拐了回来。

      她在骆骨余面前站定,突然俯身,按住了他拿剑穗的手。

      黎不晚凑过脑袋,道一句:“我好用吧?”

      骆骨余抬眉。

      眼前一片没头没脑神经兮兮的模糊光影在动。

      黎不晚将发带往后一拨,继续道:“好用的话,不如……”

      “松手。”话还没说完,被骆骨余凉凉的两个字打断了。

      黎不晚顺着他冷厉的目光往下一瞧,拿开了正摁住他的手掌。

      骆骨余又要擦手。

      黎不晚先一步递上手帕,在他黑脸发作前解释道:“我是说,听说你把我当成一把剑来用。”

      商量道:“我想着要是好用的话,不如你告诉我黄欢荔在哪里呀?”

      他把她当剑,她正好也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这不挺好?黎不晚意图继续做交易。

      骆骨余闻言,审视她片刻,冷笑一声,问她:“黎楼主还想交易什么?”至少先把能拿得出手的筹码亮一亮。

      黎不晚直愣愣道:“交易黄欢荔啊。”一时没明白话中深意。

      骆骨余耐心快到头了,见她根本没理解,直截了当道:“告诉你黄欢荔在哪儿,我有什么好处?”

      黎不晚一愣,“这个嘛……”觑他一眼,缓缓直起了身。

      黎不晚笑眯眯冲他竖起大拇指,认真道:“好处就是,你做了件好事!”

      骆骨余马上起身上楼。

      黎不晚连忙留住,“哎呀开玩笑开玩笑。”

      见糊弄没用,黎不晚赶紧正经道:“好处就是,我可以告诉你凡花楼下一个据点在哪儿。”

      这确实是她可以拿出的一大诚意了。

      骆骨余看过来,有了点兴趣。

      他看过来的目光十分精准,正和黎不晚四目相对。

      以至于对上眼之后,黎不晚猛然一惊,“你,你能看到我了?”

      她呼吸一紧,看起来莫名地慌张,甚至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很无礼。

      骆骨余绷脸撇过头,索性道一句:“能。”

      “啊?”黎不晚跳了起来。

      她马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道:“你看到我……是什么模样?”

      骆骨余目光锁定在一团白光上,冷漠道:“鬼什么模样你什么模样。”嘴巴一点不留情。

      骆骨余最忌别人提他眼睛。

      他已堕入黑暗十三年。

      近期虽症状有所好转,但所有人事物在他眼前,依旧不过是一团散开的模糊光线罢了。

      黎不晚琢磨琢磨,明白过来他还是看不到的,这才重新安了心坐下。

      黎不晚拾起刚才的话题,“我可以告诉你凡花楼下一个据点在哪儿。”

      这次又谨慎补充上一句:“但是,你可以不要去找清尘大师吗?”她有了附加条件。

      “为何?”骆骨余冷冷问一句。

      黎不晚答得很快,“因为不想取消婚约。”

      骆骨余的冷脸似乎顿了一瞬,他“哦?”一声,这回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这又是为何?”

      黎不晚想了会儿,“嗯……”憋了半天,道:“没有原因。不可以吗?”

      骆骨余道:“这世间不存在没有原因的事情。黎楼主觉得呢?”继续瞧她。

      黎不晚老实点点头,道:“我觉得你讲说得很对。”

      紧接着好奇反问,“所以你想要取消婚约的原因是什么?”眼神瞅了过来。

      居然把球踢回来了,厉害得很。骆骨余有些玩味的继续审视着她,没答。

      内心早已暴躁的阅了净此刻已然压制不住他的暴躁。

      他忍不住插嘴一句:“黎楼主知道高山仕晶莹雪吗?”

      “啥?”黎不晚转向阅了净,老实摇头,“不知道。”
      然后认真请教,“这是哪个方向来的高人?”

      阅了净翻眼摇头。“何方高人”都说不对,怎么能匹配师兄?翻眼摇头。

      黎不晚见状,用心一琢磨,抬手指指自己鼻尖道:“难道,取消婚约,是因为不满意我吗?”
      她猜测。

      阅了净给了她一个“你可算想明白了”的眼神。

      黎不晚眨巴下眼,突然嘿嘿乐了。

      阅了净无语,这人怎么还高兴起来了?睨眼瞧她还能作什么妖。

      只见黎不晚抬手,拦了骆骨余道:“这样,你先别取消。”

      黎不晚有商有量:“我现在这样,未必以后也是这样。”对骆骨余语重心长道:“中原不是常说,士别三日,应当挖了眼睛重新看吗?”

      黎不晚热情洋溢,“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在这里继续胡言乱语吗?

      骆骨余不由语带冷讽。

      黎不晚却一拳锤在自己掌心,满带希望地回道:“等那个士别三日,挖了眼睛重新看呀!”

      阅了净立刻生气打断,“怎么,你还想挖我师兄的眼睛?”

      “刮目相看”都不懂,颠三倒四,驴唇不对马嘴。简直气死他了。

      黎不晚听了这质问,一噎,马上道:“那没有。”

      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说话太着急,又出岔子了。暗暗反省。

      骆骨余已经拂袖转身。

      黎不晚觑眼过去,道:“那个,黄欢荔的交易……”试图做一下最后的挣扎努力。

      骆骨余头也不回,道一句:“这交易免谈。”

      而后稍一停顿,微微侧了下颌,意味深长道:“至于其他交易……”

      “黎楼主不如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黎不晚怔了怔。

      马车辘辘远去了,只留一片被夕阳照出橘黄的昏尘。

      黎不晚返身,去树林牵自己的马。

      “擦擦吧。”
      一方灰色的帕子突然杵到了黎不晚鼻尖底下。

      黎不晚抬起头,“什么?”不明所以。

      孟厘从树干后面转过身来,语气拽拽的,睨她,“你碰的那一鼻子灰。”

      黎不晚拨开他的手帕。

      孟厘跟着她身后喋喋不休道:“我就说了,他那种没心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还非得跟他谈交易。”

      “有什么好谈的?”

      “事实证明,确实没什么好谈的吧。”

      “你呀,真的是,狗肉不上席。”

      黎不晚停下脚,撇嘴瞅他,“这关狗什么事?”

      孟厘一愣,眯眼,“………你是不是在骂我?”

      “什么呀。”黎不晚闹不清他在说啥,自个儿琢磨起来。
      黄欢荔她还是要找的,至于去哪里找……

      琢磨到这里,黎不晚突然问孟厘一句:“你晓不晓得百晓生在哪里?”

      孟厘本来还在唠唠叨叨,闻此马上打住。

      孟厘转头提醒她,“喂喂喂,之前可是说好一起去孟家的。”

      “唔……”黎不晚点住嘴唇,有点为难。之前也没想到得到了新的线索嘛。

      孟厘见她犹豫,立刻清嗓子道:“不就是黄欢荔吗?你找他还不如问我。”
      对黎不晚侃侃道:“你忘了,我们孟家可是制粉藏药的专家。”

      “等我回去问问我爹,什么黄欢荔绿欢荔,说不定通通就在我家藏药阁里。”孟厘自信满满。

      “是吗?”黎不晚瞧他,想一想,好像也行。

      黄欢荔不像雕棠果那般难寻,顶级的药谷里一般都会有生长。

      所以,按原计划去孟家也未尝不可。

      毕竟去哪儿找不是找,雕棠果不就是这样碰到的吗?

      人有时候要相信命运的指引。

      想到命运,黎不晚不由得思绪一飘,感慨一句:“当初还是和小雪说好的一起去孟家呢。”

      人生难料啊。

      孟厘马上回她,“拉倒吧,她根本不想和你去孟家,她只想送你去见孟婆。”

      他可没有黎不晚的诸多感慨,“再说了,我孟家可不收留这种人。”
      提到“方雪仪”,孟厘只有满脸的嫌弃。

      黎不晚接不上话,索性岔开有关“方雪仪”的话题,随口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去孟家?”

      “那必须让你去孟家啊。”孟厘略有激动。

      他雄赳赳昂起下巴,睨她一眼,“必须得让你亲眼看看我们孟家是何等正直耿介,免得你总是对我们孟家抱有偏见。”

      “再说了。”孟厘凛凛然起臂,“我这也是为了拯救。”

      后面没话了。果然引得黎不晚好奇,侧头问他:“拯救什么?”

      孟厘满意地瞅她一眼,义正辞严,缓缓道:“拯救江湖。”

      黎不晚,“……哇哦。”

      孟厘瞅着她,一副“你就这反应”的模样。

      黎不晚只好拍拍他肩,夸道:“很棒!”

      孟厘得意,翘起嘴巴,“那当然,这可是祖训。”

      然后又道:“马给你牵好了。”唠唠叨叨安排接下来的行动,“这马识路,你先走着。”

      “我去接应一下执笔兄,咱们繁城门口汇合。”

      江湖客都要赶去孟家寻找尽玉钟下落,掌柜的便也遣了执笔判官一同前往。

      并肩一场,孟厘决定也带上执笔判官一起走繁城那条路。

      这路只有孟家子弟才知晓。

      孟厘怕执笔判官走岔了,因此把自己的马给黎不晚牵好后,准备掉头去接应他一下。

      孟厘勒马掉头,最后嘱咐一遍:“记得,是繁城门口,不要自己先进城。”

      生怕黎不晚莽里莽气又闯出什么祸。

      黎不晚点下头,按照孟厘指引的道路飒飒鞭马而去了。

      六匹马的双层马车走在夕阳里,金灿灿的光线洒下,笼罩鎏金。

      阅了净小心将美人剑剑穗顶端的如意结拆开,一颗赤朱色丹药滚了出来。

      阅了净连忙接住,欣喜的面容微微垮了点,“这洞冥丹……小了一圈儿。”

      阅了净蹙起眉,这颗洞冥丹看起来差不多只有半颗的剂量。

      “无妨。”骆骨余坦然。

      他拿到之初,就知道这剑穗中的洞冥丹只有半颗。
      暂时够用了。

      有总比没有好。
      阅了净点点头,煮上了天泉水。

      “师兄是如何发现这剑穗中藏有洞冥丹的?”等待雪露熬制期间,阅了净好奇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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