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童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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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易碎而又虚伪，像泡沫般一触即碎，
我游离于人世间，冷眼看着人类在虚幻中沉浮。
——题记
从前的幼稚事暂且不说，在幼时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
都是坐在大姨家的书桌前，过着惶恐不安的寄人篱下的日
子，有时抬头凝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茫
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自己对他人
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这样的痛苦的日子还要延续多久。那种
淡淡的茫然笼罩着我大半的年华，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午
后，都带给我一种我与世隔绝的错觉感。
至于为何借住在大姨家的原因，虽说难以启齿，但对
于如今的我而言，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大家大抵是知晓
的：我幼时家中困顿潦倒。因此一切事情便都有了开端：我
也不知具体在何时，父亲他入狱了。
年少时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拉着母亲的衣角，一日
复一日不厌倦的问：“爸爸在哪里？”而母亲虽从不是一个有
耐心的人，却一遍遍回复我：“爸爸每天晚上都回来，在你
睡着时看看你，等天亮就又走了。”我对这个回答深信不
疑，还曾试着熬夜等着父亲如母亲言语中那般出现在我床
头，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可随着困倦感爬上我的头，直至闭
眼，我也未曾等到父亲。从那时我便明白了：父亲约莫是很
久很久不会回来了。
由于那时还未买房，父亲又不在身旁，而未曾接触过知
识的母亲，也只能朝九晚五，做着辛劳的工作。那时的我常
生病，成天成天地发烧。母亲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给我治
病，深夜里在我熟睡的时候，母亲摸着我的脸颊，鼻子一
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上。那时的我却只记得母亲对
我的打骂斥责，如今回想起来，当年母亲以一个未读书的女
子的身份，不厌其烦地教诲我，不辞辛苦地照料我，从未想
过抛弃我，这已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能为我——她的孩子做的
最好的事情了。
其实那时的母亲也仅仅二十岁出头，还带着点天真烂漫
的活泼气息。但自从有了我，她便仿佛脱胎换骨般地突然变
成了一个为了孩子能付出一切的带着伟大母性光辉的母亲。
幼时为我治病要花许多钱，一次我满脸烧红，额头滚
烫，可母亲当时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她只好打电话给我的
大姨，也是她的亲大姐求助。母亲说，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
幕，她兴高采烈地去大姨家，进了门后，大姨未曾抬头看母
亲一眼，便将两百块的纸币丢在地上。纸币纷飞，母亲当时
愣在了原地，默默地将钱捡起，勉强挤了个笑脸出来。待到
走出门，眼泪夺眶而出，我无法想象母亲当时有多么的屈
辱，有多么的受伤，可是那一刻，为了她的女儿，她忍下了
所有的这一切。
事实上那时大姨十分看不起我们一家，在她眼中，我们
是会拖累她的穷亲戚。但是碍于血脉，她最后还是接受了我
们母女二人借住在她家中，自此，我童年的噩梦便开启了。
因为家中贫穷，所以亲戚们都会瞧不起我们，在这一大
家子中，我们没有丝毫的立身之处。在我幼时的记忆中，大
爸总是严苛到哪怕现在的我已快要成年也会畏惧的程度：帮
忙干活自然是小事，但是不耐烦的话语，嫌恶的表情，在这
个不属于我们的家里铺天盖地的排斥与恶意，却宛若我头顶
上未曾散离的灰色天空，压抑着我，让我无法呼吸。所以即
使再不喜欢吃的菜，也要很努力地咽下去，因为这不是属于
我的家，没有人会包容我。所以会吃难吃的东西吃到吐，对
着表弟的咒骂也无法出言反驳，所以当过年亲友们出门共同
欢庆时，我只能在乌黑的房间中待着，默数着母亲回家的时
间。半夜当母亲下班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人躲在
角落里的我后，她的脸痛苦地皱了起来，用手臂紧紧地抱住
我，好像我是她的全部，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肩膀
上。但即使这样，母亲还是教导我：人应该要懂得感恩。即
使住在大姨家时母亲和我受了颇多委屈，但他们给了我们一
个去处，所以要感恩他们的付出。我深深地把这句话记在了
心里，但我知道每一件事都是有一个尺度的，我记住他们的
付出，但是这终究是无法抹去母亲和我曾经受的痛苦与伤
痛。这些伤在每一个无人的夜晚都隐隐作痛，让我在深夜里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童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