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事》顾卿怀

3、3.童年2

　　在我的回忆里，幼时的我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自信与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我读幼儿园时，母亲曾邀请我在班级里关系很好的男孩子来家中做客。那时的我十分爱看电视，对仙剑奇侠传中的场景念念不忘。于是任性地拉着磊扮演其中的角色，还一板一眼地同他讲扮演的注意事项。想象着自己摇头晃脑，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就算是如今的我也会忍俊不禁的。这件事不久，磊的母亲便上门拜访了，她温和地问：“凌喜不喜欢我们家孩子呢？”母亲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只是笑笑，承诺一定会询问我的。等磊的母亲离开后，母亲摸着我的头问我：“凌喜欢磊吗？”当时具体回答了什么，我已不是很知晓了，只记得自己还未等待问题在脑子里转一圈，便脱口而出了喜欢这样的话。说来有趣，我那时又怎么懂得何为喜欢呢？只不过觉得和磊玩得愉快，所以说喜欢。幼时的感情干净而纯洁，曾深深拓印在我脑海中。但遗憾的是，伴随着时间流逝与空间上的分别，我已许久未和磊见面了。纵使见面，也许也只是相顾无言罢了。十年时光飞逝，门口的梧桐叶落了又新，我们幼时深刻的记忆早已淡漠了，在无边的岁月中化为细微的尘土，纵使拂去尘埃也难以辨认其原本的面貌。
　　不过若是谈到幼儿园时期，我仍记得那时的一些小事。那时班中有一个特别轻佻的男生，他乐于与所有女生保持恋爱关系，尽管那时的我们并不真正理解恋爱一词的含义。一次午休时，那个男生刚好睡在我的右侧床上。那时不知哪里来的预感，我在那个男生即将亲我时断然拿起枕头打在他的身上，枕头打的力道并不重，但班中的同学却都亢奋起来，我的名字与加油声混合在一起响彻在教室里。现在回忆起来，依然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从这件事便可看出，虽然后来的我被削平了部分棱角，可我却仍然从被挖去树根的泥土中孕育了新的力量。即使有过自卑与懦弱，我终究是成长为了新的自己，抛却对于自己的质疑，谁又何尝不是天地间最特殊的那一个呢？
　　母亲也曾和我说过幼时的我。她曾说，幼时的我乖巧听话，嘱托我不许动，我便几个小时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又说，小时候的我最是闹腾，出生头两年里，总是昼夜颠倒，白天里睡得安静，晚上却总是哇哇大哭，吵的整栋楼不得安宁。母亲最是讨厌我哭，许是当年生活压力大的缘故，我幼时总是被母亲收拾，所以在幼时的记忆中，母亲是令我害怕且畏惧的，而每次悄悄帮我免于惩罚的父亲，则是我深深依赖着的。
　　而在母亲口中的某些故事，则让我自己都惊讶不已，怀疑这是否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了。母亲说，那时带我去区里的幼儿园面试，其实我作为插班生，家境又不佳，本应是不会被允许就读的，可我那时一见到校长就说了一句：“阿姨，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吗？”校长因此十分喜欢我，而据母亲所说，当时班级的老师也十分喜欢我，保姆阿姨成天抱着我不离身。我诧异于小时候的嘴甜，仔细想想，又觉得好笑：幼时哪里知道怎样去讨大人们的欢心呢？只不过是孩童天真的话罢了。但自小学起，我便再没有这体验了，倒是徒遭人嫌恶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