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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蜕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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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再开学后,日子就过得明显比大一快得多了。
倒不是说,每天、每周、每月的时间变短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而是,当人进入了某种状态,并且熟悉且稳定后,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飞一般的流逝而过了。
经过了大学第一年的体验和适应,以及与身边很多人和很多事情的认识、熟悉及磨合后,每一个升上大二、大三、大四,或者大五的学生,都已经对大学生活,驾轻就熟了。
本科阶段的学生尚且如此,就更别提那些本校直升的研究生们了。大概,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棵花花草草,大家都是相当的熟悉了。
而又一届新生的入学,也让顾陈年她们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看着那些青涩的脸庞,想想自己的当初,也是一样的稚嫩。
每个人都觉得很有意思,很好玩,还暗暗的颇有点过来人的小优越。
没想到,自己那么快也变成了小师姐了。顾陈年觉得很有意思,自己也体会到了那些师兄师姐们的感受了。
真是一届又一届,后浪推前浪。
经过一年的蜕变,顾陈年宿舍里的姐妹们,从外表的修饰和着装打扮,到学习的态度和行动力,甚至在感情上,也都各自有了不少的变化。
当然,其他的同学,或者在其他的宿舍里,情况的发展,也基本都是大同小异。
老大唐静琳,长发留起来了,扎起了小马尾。到食堂打饭的时候,再也不会被阿姨质疑:“小伙,打几两饭?二两,够吃吗?”
她的身形,也越发的波涛汹涌了。据唐静琳自己说,现在要穿到E杯了,走路和体育课都累得慌,也很不方便,她对此非常苦恼。
唐静琳的苦恼,让一直穿A的老七,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老七魏勤在宿舍里,发出阵阵哀鸣:“琳姐姐,你说,为什么这个事情它就不能匀一匀呢?真是撑的撑死,饿的饿死。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的话,让宿舍里的姐妹们听后,都嘻嘻哈哈地笑闹一团,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唐静琳的衣服颜色,也告别了过去主要以褐、黑、棕为主的色调,增加了一些浅色调,如天青,雅蓝,偶尔她也会穿件鲜艳一点的。款式和以前也有所不同,更加偏女性化一些。天热起来的时候,她还会穿上一些碎花的半身或连身裙。
宿舍里的姐妹们都很捧场,常常你一句我一句各种夸她变得更美了,说她真真是完成了从中性到女人的大蜕变。
唐静琳常常是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你们这几个小的,一天天的,净拿我取乐,明明自己都才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还净逗我玩儿。”一边又很开心地把各种彩虹屁都照单全收了。
宿舍里大部分的时间,常常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顾陈年想,也多亏有了这么一个成熟稳重,包容又幽默的姐姐老大,是整个宿舍的定海神针。
大家更多了些向心力和凝聚力,偶有小摩小擦,琳姐姐一两句话,便小事化无,烟消云散了。
老二罗云灿变化不算很大,除了,她也扎起了头发。
但老五关音音曾有一次说了个大实话,她说,其实罗云灿的头比较大一点,脸也比较长一些,留长了头发扎起来,人反而看上去很一般化。
之前的波波头发型,反而更适合她,能稍微遮起来一部分。而且,她的皮肤也比较白皙,那样也显得她比较有味道一点。
虽然关音音说的是实话,因为,其他的姐妹们大多也是这么认为的,包括顾陈年,她也觉得罗云灿的短发,比长发的她更有气质一点,但她什么都没说,其他人也都没说出来。
因为关音音的有口无心,又是当着罗云灿的面直接说的,而当时,其他的姐妹们也基本上都在,人比较全,所以,罗云灿当时其实很不高兴来着。
顾陈年和唐静琳她们肉眼可见的,罗云灿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关音音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大概她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好,后来她也试图找了补几句:“不过,云灿到底是从一线北都城大地方来的,整个人的穿衣做派还是很有气质的。”
但到底还是于事无补了。
关音音和罗云灿两个人之间,由此也都结下了梁子。彼此对对方,都有个感觉不好的疙瘩在心中,久久忿忿难平。
很多时候,女孩子之间的矛盾,蛮多都是因为这些有口无心,言多必失的小事。未必就涉及到什么不得了的冲突,或是被挑战了什么原则和底线。
没办法,毕竟是感性更多的群体。往往介怀和在意的,都是在别人,特别是男孩子看来,无伤痛痒的细枝末节。但那种自觉受伤的感受,我自己知道我在意我不开心的情绪,却常常很久都不能释怀,一笑了之。
大概,还是因为太年轻,未经多少世事。
后来,罗云灿和唐静琳顾陈年小班上课的时候,她还忿忿:“说我头大,难道关音音自己脸就小吗?她虽然身材高挑,在咱们宿舍算是最高最瘦的,可她的脸那么大,毛孔还粗,身体却又很单薄,整个人像颗豆芽菜似的。她是怎么好意思,看不见自己的问题,还说别人的!”
唐静琳赶快劝劝她,说关音音只是不太会说话,没有恶意的,让罗云灿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不要在意,不要计较,咱们每个人性格不同,脾气不同,说话方式也都不同,但心都是好的。咱们一个宿舍生活,像家人一样,所以,她才有口无心随意说的,你别当回事儿,都是好姐妹。”
罗云灿不置可否,嘴里仍然冷哼不已。
“关音音自己,哪天不是一大早就在宿舍啪啪啪地各种拍打脸?她自己不嫌疼,也完全不考虑会不会影响别人的睡眠。难道,那样自虐似的的打脸,就能把脸打小打瘦了?自己骨架的问题,好吧?亏得还上大学了,跟个无知农民一样。”
“她嘴又馋,整天频繁地买各种好吃的,还主要是面包蛋糕之类的碳水。这边吃完解了馋瘾,那边又立刻跑到厕所去抠嗓子催吐出来,不让身体吸收。真是可笑又恶心!想要保持苗条,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迈开自己的腿吗?琳姐姐,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罗云灿的怨气,明显还是很大。她的话,让唐静琳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她也不能一味帮着关音音,更何况,罗云灿说的那些,一定程度上也的确是事实。
就连唐静琳自己,都曾开玩笑地问过关音音,问她那样抠嗓子催吐就不难受吗?
关音音也诚实地回答说,她看到那些面包零食什么的,总是觉得太诱人了,完全没有抵抗力,真的非常想吃。很多时候,她也管不住自己。可是真的又很害怕胖,因为她本身个头很高,不想自己某一天变成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大胖子。所以,没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唐静琳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笑笑。
罗云灿见老大也不再劝自己了,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偃旗息鼓了。她想了想,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充满讥讽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些送大束大束玫瑰花百合花给关音音的那些男生,知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女神,背后其实是什么德性。”
唐静琳这次是真的也有些尴尬了,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不再多说。她还能怎么办呢?罗云灿骨子里一向刻薄毒舌,平日里表面上其实还好,但恼怒的时候,便是如此。
所以,纵然大家同在一个空间生活,但因脾气秉性不同,深交还是浅交,缘分厚重还是淡薄,还是因人而异的。
顾陈年当时是全程安静相随,并没有参与任何。
顾陈年和罗云灿虽然是一个小班的,但关系一直一般。
开学后没多久,顾陈年就发现,罗云灿有时候跟自己说话时,口气似乎常有点酸。
也许,首都出来的学生,都挺自信的,说话也很直接。她们常说自己学习的底子不太好,但出首都上大学可以有加分照顾,所以她们才出来的。
她们有的上了大学,也不是很在意学习和分数,比如郑明达、祁萱。她们考试的原则就是,只要那一门课不挂科,能过就好。
有的,其实是很有上进心的,但奈何天赋有限,或者说学习方法不得要领,所以,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比如罗云灿。
她很有进取心,每天都是早上很早就起床了,然后去食堂吃饭,去上课,去图书馆自习,而晚上,又常常很晚才回,说披星戴月也不为过。平时,她也都抓紧大部分的时间,去用功去努力,各种背背背、记记记,写写写,做做做,画画画。
奈何,最后的结果,却常常似乎都没有达到她自己的心理预期。
像顾陈年她们这种考试大省出来的,大概是因为过往十多年训练得更多些,所以,只要她们还算努力,基本上,成绩和分数都能有些立竿见影的好结果。
于是,修到了很高的学分点,还有拿到奖学金和荣誉证书,也是基本没有意外的。
然后,这样的一对比,就让罗云灿的心里很不平衡了。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她付出和投入的更多。最后,那些她想要的东西,总与她无缘,特别接近的一次,也擦肩而过。
而顾陈年,家庭条件差,衣服鞋子都没几件,整天忙着打工,居然还有个感情好的男朋友,稳定地谈着恋爱,就这样,她居然还不止一次两次拿到奖学金。
凭什么?不过是运气好!
罗云灿心里是不服气的,是不平衡的,感觉也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她从心里看不上顾陈年她们这种乡下出身的小镇做题家。另一方面,她又没办法在学习上把她们踩到脚底下。
而学分、排名、奖学金,证书,这些又都是相辅相成的。一有百有,一无百无。只看分数,不看其他。所以,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时不时的,罗云灿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会口气酸溜溜地对顾陈年说着一些带刺的拐话。
很多时候,顾陈年都装作听不出来,懒得和她计较,不想搭理。
一则两个人毕竟是一个小班的,有很多时候,因为上课、绘图、实验等原因,还有平时的一些其他事情和活动等,是常要待在一处的,或是一致行动的。
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还是要保持一个基本的体面关系最好。哪怕毕业后,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平台不同,圈子不同,老死不相往来都没关系。现在,还有三年要共同度过呢。
二则,顾陈年在女生这面,和在男生那面的人缘都还不错。
所以,罗云灿也不敢怎样说得做得太过分,也克制着自己不会表现得太明显。最多,就是话里话外,带了一点点阴阳怪气罢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认真跟她计较的,虽然也挺让人膈应,让人烦的。
但是顾陈年不愿意花时间计较,她很忙的。为了这些小动作费心神,不值得。
唐静琳也能听出来,也能感觉到。毕竟,明眼人,有心人,都能看出来。
她常常私下里宽慰顾陈年,让她不要在意。她说,罗云灿就是那样的人,也没啥恶意。她没谈男朋友,好像也没见有男孩子追她,她原来高中以前圈子的似乎也没有人电话她。她学习还是宿舍里最努力的那个,结果却又总是不太好,估计是心里太着急了。
顾陈年听了,常常就是淡淡一笑,她是不在意,却还是会和罗云灿保持距离。远小人近君子,既然不太投缘,就算是一个小班的,也不必强求就非要关系很好。
这样,彼此眼不见心不烦,或者隔着安全距离,天下太平,大家心里都舒坦,多好。
老三祁萱同样是从首都来的,和罗云灿不同,她对学习的态度从来都只是按部就班,只要不挂科,怎样都可以。
她长得不漂亮,但也不丑,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在她身上别有一番说不出的韵味。她头发有点戎,发质偏细偏柔软,所以,无需做任何软化,就能烫得很好看,还能保持想要的型。
她有时候披着大波浪,偶尔也会用好多颗发夹,把头发盘起来。她盘头发的技术非常熟练,那纤细的手指摆弄着头发,绕啊绕,弯阿弯,动作很优美很好看。
祁萱喜欢饰品,春秋天喜欢穿长款毛衣和靴子时,就会经常佩戴不同的链子装饰。有长的,有短的,有可爱款的,也有很古典的。她的手腕上,也总是三六九地换着不同的腕带或是手链。
祁萱这个人不张扬,不强势,但因为她会拾掇自己,会各种搭配,外表很有些讲究,也显得自己整个人都很有精神。
顾陈年觉得,祁萱的穿着打扮,很有自己的风格。甚至,在宿舍里,她都算是比较超前和有特点的那种。很成熟,很有味道,也很吸引人注意。特别是,对于她自己这种不怎么太会拾掇自己的人来说,真的让她很是敬佩和赞叹。
但顾陈年不太理解,甚至不太认同她的一点是,为什么祁萱那么喜欢认干哥哥?而且,光是在学校里,就在她自己的小班里就有。左一个,右一个,似乎,首都那面也有原来的。
那么多。
这还不到两年,祁萱就已经在本专业里认俩了。其中一个,和她同在一个小班,另一个是隔壁另一个班的。
她的两个干哥哥,一河北的,一东北的。一个清秀瘦削中等个儿,学习还挺好。一个矮黑粗犷,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嘴巴特能说。
不得不说,祁萱的审美,和与人相交的包容度,接受度,真的挺宽,挺杂,也挺强的。
干哥哥说的好处,肉眼可见的一个就是,她的作业从来不用烦心,有人会帮着及时做好的。至于干哥哥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处,因为顾陈年,没有多关注,也不打听,所以,就无从得知了。
当然,对于顾陈年来说,什么干这个干那个的,反正与她无关,都并不重要。
至于,祁萱她在首都家那面的那个男朋友,还是干哥哥什么的,她自己在宿舍里说是分手了,不联系了。可貌似有的时候,又还断断续续来往者。宿舍里的固定电话,在晚上,也基本上固定是祁萱一个人的。
祁萱的节目很多,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顾陈年曾经在空闲的时候,也很不解地和唐静琳八卦过,探讨过,祁萱为什么喜欢认干哥哥呢?认了能干什么呢?是学习上的互帮互助吗?还是生活中的彼此照顾?
不是亲人又像亲人的那种?不是亲兄妹,但又比亲兄妹还亲的那种?他们的父母都知道吗?自己多了一个干女儿,或者一个,或者数个干儿子?
他们都是认真的吗?
唐静琳就笑,一直笑。
她说:“咱也不知道。哎,搞不清楚他们。干哥干妹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陈年,你这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知道。这种东西,外人哪能清楚人家里头的事呢?”
顾陈年想了想,琳姐姐说的也是,然后就算了,不再好奇和探寻了。
本来就是单纯的好奇以及无聊,所以,想了解一下他们的心理,还有可能的来往行为罢了。知道不知道,也没多大关系,就不打听了。
呵,挺好玩的,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