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54、暗恋

　　之前，郑明达和宿舍里的几个姐妹一起，喝掉了封逸拿给顾陈年的椰子。后来，她也打听过了，原来，那椰子，其实是封逸宿舍的彭科时，想送几个家乡来的新鲜的椰子给自己班里的女生喝的。而那天晚上，他自己却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才让封逸帮忙跑了下腿。
　　但好长一段时间，郑明达还是对封逸和顾陈年的见面，有点耿耿于怀。
　　出于女孩子的直觉，以及她个人的第六感，郑明达总觉得，那两个人当时的神情，有点不太对劲。
　　而事情的真相，似乎也应该不只是她打听到的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封逸的资深迷妹，头号颜粉，郑明达极其不愿意往自己不想看到的方向去怀疑，她害怕，也担忧自己的猜测会成真。
　　毕竟，那两个人，只是站在一处，哪怕什么亲近的动作都没有，还是让人觉得看上去很登对。
　　郑明达只要想起那幅画面，心里就闷得很，呕得慌。
　　但后来，又过了很久，她一直有留心和密切注意着封逸和顾陈年，两个人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私下的交集。
　　就是专业里所有同学一起在教室里上大课、中课的时候，那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关注过对方，他们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对视过。
　　据郑明达的观察，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交汇。
　　郑明达略略宽心了一些，应该是的确因为那点小事接触了一下，没有别的问题。
　　而顾陈年的那个男朋友，好像是叫什么江珩曜的吧，似乎是每个周末都会过来这边找顾陈年。
　　郑明达向顾陈年宿舍里自己的两位老乡罗云灿和祁萱都仔仔细细地打听了，她们说的情况都差不多。
　　所有人都说，顾陈年和她男朋友，是高中校友，两个人之前就认识和熟悉，一直以来，感情都非常稳定，非常好。
　　有时候，郑明达自己也会在食堂、或者图书馆，有时候也会在校园里的某条路上，看到过顾陈年和她的男朋友。
　　那两个人一般都是手牵手肩并肩慢慢溜达着，说着话。那看向彼此的真切的笑容，对视的目光，那拉丝的眼神，也的确是非常亲密的热恋期情侣才会有的。任谁看了都会知道，两个人的感情一定是很好。
　　即使，郑明达没有恋爱过，没有经验，但她狂热地迷恋着封逸，所以，她就是知道。
　　慢慢地，郑明达对顾陈年又没有那么强烈的敌意和警惕了。
　　郑明达喜欢封逸，甚至，不只是喜欢，她也知道自己是狂热地迷恋封逸。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封逸不会是她的。现在不是，将来也没可能。
　　封逸不喜欢她，一点都不。
　　封逸没看过顾陈年，可是封逸也没看过她郑明达，从来都没有。
　　哪怕她找各种借口，嬉皮笑脸地找封逸搭讪，碍于两个人毕竟是同班同学，封逸有时也会有简单的回应，但他的眼睛毫无波澜，完全没有任何起伏。
　　甚至，隐约的，封逸也许还有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成全同学间的颜面，在尽力克制和隐藏他的不耐烦。
　　郑明达自己，其实心里很清楚这一切。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只要有机会，有可能，就是想靠近，想接近，想搭讪。哪怕随便说些什么，哪怕三言两句，三五个字，听到声音，她都会开心好半天。
　　刚开始入学的时候，因为两个人同在一个小班，她有时候跟封逸说话，或者问些问题，封逸还会礼貌地回几句。
　　后来，当郑明达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迷恋，也不想控制时，无论她再怎么凑近，再怎么没话找话说，封逸都不再有任何的回应了。
　　他不仅不回应，甚至，他还尽量避开，还各种躲着，视自己如洪水猛兽一样。
　　曾经，郑明达也很不开心过。哪怕大家都说她泼辣，脸皮够厚的，堪比城墙，可她到底还是女生，到底也是有些自尊心的，到底也还是要些脸面的。
　　后来，她又自己想开了，自己劝好了自己。
　　封逸虽然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可他也似乎也没有怎么搭理过别的女生不是吗？
　　只要他一天没有喜欢的女生，只要他一天没有女朋友，自己就迷恋了，就穷追不舍了。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开心，她满足，不就行了。
　　封逸是不喜欢自己，可他也没有喜欢别人啊。郑明达一直这么安慰自己来着。
　　可现在，就在今晚，眼前看到的一幕，让郑明达觉得好像有点恐慌、嫉妒和崩溃了。
　　封逸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封逸和顾陈年，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封逸对顾陈年，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吗？他不会是真的喜欢顾陈年吧？
　　郑明达觉得，她不确定了。
　　睡觉之前，她本来是想到隔壁宿舍找罗云灿拿本杂志看的。结果，她发现她们宿舍的人都在，唯独少了顾陈年。
　　郑明达就随口问了一句顾陈年怎么不在宿舍啊，然后，她得到的回答是：“年年出去了，宿管阿姨说，外面有人找她。”
　　这么晚了，马上都快熄灯睡觉了，怎么还会有人找呢？这个点儿了，总不可能是她男朋友吧。
　　郑明达本来还有点不以为然的，她甚至还揶揄地想，美女就是吃香，顾陈年的行情就是好呀，整天都有人找。
　　可忽然的，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和猜测。那股冲动，让她扔下杂志，穿着拖鞋，就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然后，她看到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的画面。
　　果然如此！
　　居然真的是封逸！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就那么，彼此对望着。
　　顾陈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低下了头，看上去，似乎是害羞？
　　而封逸，就那么专注地盯着顾陈年看，眼睛一眨不眨的。那么认真，那么仔细。
　　别的人，郑明达可能看不懂，可能不了解，但她自认，自己对封逸的任何一个动作和眼神，都能看得清晰，看得明白。
　　封逸看向顾陈年的眼睛里，有着她一直渴望却不可得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孩子，对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孩子，克制却又隐藏不了的喜欢。
　　原来，封逸之所以，一直对顾陈年视而不见，不是顾陈年和自己、和任何别的女生一样，入不了他的眼。
　　而是，只要他看向顾陈年，只要顾陈年不曾发现，有些东西，就算他外表再若无其事地平静，眼神再冷漠和平淡，还是会控制不住倾泻出来。
　　那他，真实的心思，就会泄露，就会被发现，就再没办法藏住了！
　　原来，封逸，真的喜欢顾陈年！
　　封逸，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原来，自己的第一直觉并没有错！
　　郑明达，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深深刺激到了，她真的很崩溃。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凭什么！
　　这算什么！
　　明明顾陈年都有男朋友了，她怎么可以……
　　顾陈年都有男朋友了，所有人都知道，封逸，你怎么可以！为什么，偏偏会是她呢？
　　哪怕，换任何一个别的人，都可以！
　　唯独就不能是顾陈年！
　　她完全不能接受！
　　“明达你误会了。”
　　顾陈年被吓到了之后，发现是郑明达，心中叫苦不迭。但她还是很快镇静了下来，开口解释。
　　“封逸和我，是因为有些事情要聊几句。”
　　“我们不是在……，不是你说的那种。”
　　“你别乱想，什么都没有的。”
　　顾陈年出声想安抚郑明达，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好像应该这么做。最起码的，稍微解释几句。
　　哪怕，郑明达和封逸，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的，现在就是这样的了。
　　也许，人家两位到底是同一个小班的同班同学，从关系上来说，也比和她更近一些。也许，狂热粉的狂热，还是很吓人的。
　　至少，此时此刻的郑明达，那个眼神有点想要吃人。
　　顾陈年第一次觉得，真的有点麻烦。她不喜欢任何一点麻烦，她自己的生活中，麻烦已经很多了。再不需要，多一些莫名其妙的。
　　封逸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后，又归于平淡，他不再看顾陈年。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漠然，脸色也如同以往那般，平静无波。
　　就好像，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
　　就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那什么，如果你们有事，你们聊哈。我要回宿舍了。”顾陈年对郑明达说，又转头跟封逸简短打了个招呼，“那什么，封逸，就这么说吧。再见。”
　　顾陈年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开了，她走得挺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那身形，那速度，堪比兔子还灵活。
　　封逸瞥了一眼顾陈年的背影，然后，他也转过身，准备离开，全程都没有看郑明达一眼。仿佛，就跟没有这个人存在似的。
　　“封逸，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喜欢顾陈年！”
　　郑明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封逸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封逸，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女生，你只是不喜欢我！”
　　郑明达声音里有颤抖和哽咽，她快要哭了。
　　封逸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
　　“你知不知道，顾陈年是有男朋友的，他们的感情还非常好！他们是不会分开的！”郑明达说得又快又大声。
　　封逸的背影如同定住了一般，还是没有动。他似乎，在等郑明达说完。
　　“封逸，你是暗恋顾陈年吗？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值得吗？她有男朋友，你也还是要喜欢她吗？为什么？”
　　……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封逸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没有涟漪，没有波澜，更没有，任何温度。
　　“郑明达，我和你，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与我和任何其他一个女同学，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封逸停了一下，说了他的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还有，请你，不要找顾陈年的麻烦！”
　　封逸说完即走，没有多一分一秒的停留。
　　看着封逸远去的背影，郑明达的眼泪到底还是出来了。
　　和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如同和任何其他别的女生都是一样的？
　　是不是除了顾陈年？
　　为什么，为什么就顾陈年会不同？
　　她有什么特别的？
　　她凭什么！
　　封逸，你宁愿暗恋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也不愿意看看其他人吗？
　　顾陈年，有什么好的？
　　郑明达眼里有着愤恨，她实在是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不漂亮，皮肤也不太好，比起其他女孩，身材还有点五大三粗的，平时说话也大大咧咧。可她是北方姑娘啊，不管是遗传，还是成长，都和南方姑娘不太一样啊。
　　有些是父母给的，她没法改变，有些是多年的习惯，她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好。可她的心，也是一样的热辣滚烫的。她的喜欢，也是更加的真诚和勇敢啊！
　　为什么，封逸，你对我，和我的感情，就一直无动于衷，一直视而不见，一直毫不在意呢？
　　你明明知道的！你却毫不在乎，半点都不喜欢！
　　你偏偏去喜欢，去暗恋，一个有男朋友，且感情稳定的女孩子！
　　她有什么好的！
　　不过就是一个毫无背景，毫无家世，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乡下女孩罢了！
　　干嘛那么作践自己呢？
　　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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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达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宿舍的，她的神思恍惚和脸上的眼泪，惊到了和她关系亲密的室友，但她没有任何心思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她爬上床，蒙着被子，哭了一会儿，然后，就睡着了。
　　回到宿舍里的顾陈年，也很快洗漱完，上了床。她将晚上的插曲，前后想了一会儿后，就丢到了一边，然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封逸，回到宿舍后，一言不发地洗漱，然后上了床。
　　这个晚上，他没有参加兄弟们的卧谈会，一句也没有掺和。其他人说的，他也一句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黑暗中，他望着上方的蚊帐，想着前一会儿和顾陈年的见面，又回想了郑明达那几句的质问
　　他想，郑明达说的不对，他从来没有欺骗过自己。
　　他知道，自己喜欢顾陈年。
　　但他的喜欢，和顾陈年无关，和顾陈年有没有男朋友，也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