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44、狗粮

　　江珩曜把顾陈年送到了校门口，眼神缱绻，依依不舍。顾陈年的心里，对江珩曜，其实也是一样的。但她不说，还用微笑掩饰着。
　　就算再不舍，又能怎么办呢？
　　“年年，你真是太可恶了。”
　　江珩曜看着顾陈年，神情突然从依恋转为幽怨，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怎么了？今天一天不都好好的嘛，我是哪里又惹到你了吗，江公子？突然这么说，什么情况呀？”
　　顾陈年装作疑惑地看着江珩曜，眼神似笑非笑。其实，她大概猜得到，江珩曜为什么突然开始幽怨、低落和怨怪，又为什么会这么说。
　　果然，江公子开口了。
　　“也不是就今天这会儿，实话跟你说吧，我每次回学校的时候，路上想你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坐着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个小人儿跳出来数落你。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那个小人儿说，他说，顾陈年，你真是太可恶了。”
　　“嗯，”顾陈年点点头，“知道了。”
　　就是说嘛，果然还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不高兴别离。
　　“对不起嘛，让你自己一个人，是我的错。”
　　顾陈年只能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呗，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年年，我每个周一到周五的时候，每当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都好想你啊。真的，特别特别想。想的我，说不出的难受呢。真想每天都能和你见面，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牵手，一起做任何事情，很多事情……”
　　“我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滋味了。”
　　唔，好吧。
　　这可怜兮兮的语气，配合着幽怨落寞的表情，确实挺让人愧疚和怜爱的。
　　“可我，也没有办法了呀，你看，这大错我已经铸成了呀，对吧？现在，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对不起啊，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好不好？而且，我以前也跟你道过歉了呀，还不能翻篇吗？嗯？”
　　怎么办，哄呗。
　　“阿曜你最好了，就原谅我了吧？好不好？”顾陈年抿着嘴，忍着笑，继续拜托江珩曜，“求你了~~”
　　“哼……”有人肯哄自己，有人对自己撒娇，江公子抿着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微微上翘了。
　　只是，因为还想被人捧着，所以努力撑着扮傲娇。
　　明明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自得，却还故作矜持。
　　“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姑且先放你一马。不过……”话锋一转，江珩曜突然说到，“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年年，你要补偿我。虽然，本钱暂时还收不到，先给我点利息也好。年年，我想……”
　　目光炯炯如贼，直勾勾的，充满了，嗯，杂念。
　　又来了。
　　“想什么？”顾陈年瞪大双眼，警惕地看着某人，想要退后，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想要抱你，还想亲你。”
　　某人快速说完，还抬了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几个月来，几乎每个周末，几乎隔三差五的，江珩曜都要提出这些‘非分之想’。让顾陈年每每听了都脸红耳烫，但他乐此不疲，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见面的时候他会说，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说。电话里会说，发讯息也会说。整个一没完没了，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说，你脑子里怎么整天就着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己数过没，你都说过多少次啦？几乎每天都说，你就不烦吗？”
　　顾陈年很害羞，也很难为情，她瞪着江珩曜，小声地说。
　　“怎么会烦呢？我不烦。我还没如愿呢。”江珩曜振振有词地表达不满，“我虽然是说了很多次，可你一次也没同意过啊！年年，可不可以啊？好不好嘛。我就亲一下，一下就好。”
　　先是说出不满，接着再表现委屈，最后又撒娇地央着、求着、哄着。年纪轻轻的一个男孩子，花样倒是挺多，套路也挺深的。
　　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胡说，之前，你碰过我腰的。”
　　顾陈年断然否定某人的说法，指出他话中有些和实情不符的。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再说了，那次，我的手才刚刚碰上你的腰，就才将将将碰到，还是你的侧腰，就被你立刻打掉了！”
　　江珩曜大声‘喊冤’。
　　“年年，你对我动起手来，可是真狠心呀。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挺暴力的。还有，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说不行，好痒，你不习惯。最后，你坚决不让我碰！哼。”
　　关于这些，很明显，江珩曜记得可比顾陈年清楚多了。
　　“真的是很痒嘛，我又不是骗你的。而且，那被别人碰到腰的感觉，也真的很奇怪哎。我，真的不习惯呀。人和人之间，不是一直以来，都要保持着最基本的安全距离的嘛。”
　　顾陈年想了想，小声解释说。
　　两人毕竟是在靠近学校大门的附近，这人来人往的，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她可没有江珩曜的厚脸皮，有些话题，在这个地方讨论，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有什么怪的，哪里怪了？再说了，我是别人吗？我和你什么关系？你要时刻给我记清楚喽，我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女朋友！我搂你的腰，抱你、亲你，甚至是，甚至是对你做些，做些别的，都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江珩曜不解，摆出一副要和顾陈年好好说道说道的姿态出来。他还自行把原本的主题内容，直接给扩展和纵深了，也真是会得寸进尺了。
　　可人家愣是脸不红，心不跳，貌似也就是中间说话磕巴了一点点。真行，好样的，这皮可真够厚的。
　　顾陈年只是听着，就心慌慌的，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珩曜。
　　这个人，是在说着什么‘虎狼之词’呀？顾陈年不知道是不是她所理解的，曾经零星在一些书上看到过的那种，那种意思。
　　他这几个月，到底是去了哪儿，又到底是学了什么？
　　这个人，现在已经这么放飞自我了吗？
　　“本来就是嘛。”
　　江珩曜这时才终于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起来，避开了一瞬顾陈年的视线。但旋即，他又看了回来。
　　“难道，你就永远不让我碰了吗？你早晚还是要习惯的嘛。年年，你早点习惯吧，就从现在开始，我们多多练习好不好？”
　　江珩曜又没脸没皮地往前凑，靠近顾陈年，继续哄着劝着。
　　“我不要。我不想练习，更不想多多，我觉得怪怪的，不舒服，好难受。”
　　顾陈年实话实说，态度坚决。
　　“顾小年，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朋友的自觉啊？你难道准备永远都不给我抱了？万事开头难，刚开始你忍一忍好不好？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的，到时候你就不会觉得不舒服了。真的，我不骗你。我就想抱抱你嘛，更想亲亲你。”
　　又是威逼，又是哄劝，喋喋不休，用尽办法想如愿。
　　“不然，换你抱我也行。年年，你随便抱，我不怕痒，也不觉得怪，我还会很高兴的，我乐意至极了。所以，你抱我吧，年年。”
　　江珩曜改变了策略，要求反向操作。
　　“我都听人家说了，他们谈恋爱没多久，就已经把自己得什么都送出去了。可年年，咱俩都在一块好几年了，到现在你还是只让我牵手。我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你的。”
　　又开始拿别人说事了，还找参照物对标了。
　　“没有几年，以前我们不是啊。”顾陈年纠正了江同学所说的时间概念，“而且，什么叫什么都送出去了？你要把你一切都送给我是什么意思？我干嘛要你的一切？”
　　顾陈年脸上的疑问，能看得出来，她的确是真的没听明白。
　　“哎，你不用问那么仔细，反正，”江珩曜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太自然，“总之，我到现在连初吻都没送出去呢。”
　　某人嘴里嘟囔着抱怨，颇为不甘。
　　“噢，这样啊。”
　　顾陈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然后，她四下看了看。
　　“那，不然，你转圈儿看看？你看，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问问看哪个想要，嗯，你的初吻。然后，你去送一下？”
　　顾陈年看看路上的人来人往，笑着逗江珩曜。
　　“顾小年，你这家伙！不识好歹。我就要给你，偏要给你，只给你！”
　　江珩曜看着顾陈年那狡猾的神情，真是又想生气，又忍不住也跟着笑。他作势要拉顾陈年，头也凑近，装作不管不顾，要抱要亲的样子。
　　顾陈年知道他只是装装样子，不会真的强迫，但还是往后退了退。
　　“好嘛好嘛，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真要生气动真格的了？”顾陈年连忙抬手阻拦，“你看，高高兴兴玩了一天，现在还真要急眼啊？那算了，本来我还有礼物想要送你来着。”
　　“礼物？给我的？哈。”江珩曜听到有礼物，很惊喜，赶快停下来，不再闹顾陈年。
　　真的很惊喜呢，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天还有礼物收。
　　开心，雀跃。
　　顾陈年从背包里拿出了装饰好的盒子，递给江珩曜。江珩曜接过去，笑着看了看顾陈年，就低头立刻开始现拆起来。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神采，像有很多星星在闪耀。
　　顾陈年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男孩，心里也有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满足感。虽然，她还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反正是欢喜，就对了。
　　“围巾？手套？还有巧克力？哈。又暖又甜，好棒，我很喜欢”
　　江珩曜很惊喜，咧着嘴笑，露出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左看右看，立马套到脖子上，戴到手上，试试看。
　　“怎么样，好看吗？”
　　江珩曜问顾陈年，一边问，一边还臭美地转了转脖子，又把手在顾陈年的眼前晃了晃。
　　“好看。”
　　顾陈年笑了，也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回答。
　　的确好看。东西一般，但架不住人帅，所以，他披条麻袋在身上，可能都挺好看的。
　　可是，至于那么高兴吗？只是一套普通的围巾和手套而已。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随便选的。”顾陈年尽量用很寻常的语气，很随意地说到，“总之，至少能保点暖，你就凑乎着用吧。”
　　江珩曜取下围巾和手套，重新放回盒子里装好。然后，他一会儿看看手里的东西，一会儿看看顾陈年，一直看一直笑，很得意，很开心，嘴都快合不拢了。
　　“你傻啦？至于吗？不值钱的，傻子。”顾陈年嗔怪道，“赶快收起来，回去吧，别太晚了。”
　　江珩曜没说话，仍是笑，但有乖乖地打开背包，把盒子和巧克力放进去，又重新背好。
　　“快回去吧，不要太晚了。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到了宿舍后，你记得给我打……”
　　顾陈年正叮嘱着，江珩曜突然三两步走上前，拦腰一下子抱起了顾陈年。身体突然离开地面，把顾陈年吓了一大跳。
　　“阿曜，你干……什么……呀……”
　　顾陈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声音无法连贯，因为，江珩曜抱着她兴奋地转起了圈圈。
　　“哈哈哈~~”
　　江珩曜大笑，是真的开怀大笑的那种。
　　顾陈年双手反射般的就扒上了江珩曜的肩膀，而且，她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有只手都要搂到江珩曜的脖颈了。
　　顾陈年不仅恐高，眩晕，她更怕摔跤。
　　“快放我下来，阿曜！阿曜，你快放我下来……”
　　江珩曜终于停了下来，但他还是抱着顾陈年，没有放开。他的脸凑近顾陈年，咧着嘴冲着她笑。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近到都可以看到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几秒的对视后，江珩曜的眼神有些变化了，他的嘴巴也微微抿了抿，喉结在上下滑动。他的脸和唇，想要慢慢靠近。
　　“年年……”
　　江珩曜的视线锁着顾陈年红润的唇，轻轻呼唤着。
　　“周围有很多人啊，阿曜！”
　　顾陈年有点紧张，更有点着急，她不敢太大力，用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几下江珩曜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
　　江珩曜用力吞咽了一下，到底是忍住了。
　　好半天，他终于将怀里的人放下来，落到地上站着。但他的手，还依然环在顾陈年的腰后拥着她。
　　顾陈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眼瞪江珩曜。紧张和害怕，让她都没有发觉某人的手在自己背后的小动作，真是吓到都忘了。
　　虽然自己被某个小妞斜着眼瞪着着，可江珩曜一点也不恼。他不仅不恼，他还开心极了。
　　继续这样瞪着吧，怀里的人越是瞪他，他越是高兴呢。除了他，顾陈年还这样瞪过谁呢？除了顾陈年，自己又怎么会允许别的什么人这样瞪着？
　　更别说，前一会儿差点都亲到了，如果不是时间地点实在不合适的话。
　　更何况，此时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呢。
　　这个圣诞节，江珩曜可真是太开心了。收到了礼物，也抱到了人。
　　……
　　“哇哦~~~”
　　“嘘~~~”
　　“哦吼~~”
　　“好齁的一把狗粮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还有零星的掌声。
　　顾陈年转头一看，最先看到了自己的老乡韩允山，再往他身边快速地扫了几眼后，她还看到了封逸，彭科时，还有其他几个男生，都是韩允山他们同一个宿舍的。
　　看来，他们也是有活动，才刚从外面回来。
　　这群人的斜后方，还有几个女生坠着。
　　原来是郑明达，和她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子。
　　江珩曜跟着顾陈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一群男生女生，看他们的表情，好像是认识顾陈年。也许是年年的同学吧，江珩曜心中猜测。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并不在意，只又转过脸，看着顾陈年。
　　那群人在慢慢走近，顾陈年示意江珩曜放下手，她可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表演的习惯。江珩曜也听话地收回了环在顾陈年腰侧和背后的手，还不忘低低说了句‘先欠着，等下次’。
　　江珩曜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难为情，不存在的。
　　他也丝毫不介意，自己和顾陈年的亲昵被人看到。虽说，的确是没想到那么巧，碰到了顾陈年的同学，但既然被看到了，看到就看到了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句自私的话，如果不是考虑顾陈年的感受，江珩曜倒是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越多越好。特别是，她的同学，男同学们。
　　如果能一次性就让所有对顾陈年有想法的男孩子，都主动退避三舍，断了她所有的可能和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看到就看到，有什么关系。
　　自己和顾陈年两个人，本来就是实实在在的男女朋友关系。
　　和其他任何一对情侣一样，无论多么亲密，都是正常的。况且，也没做什么特别亲昵的动作，只是抱着自己的女朋友而已。
　　“顾陈年，你和你男朋友，看起来感情好好哦。”
　　郑明达在说到某个称呼时，特意加了重音。说完后，她又不着痕迹地斜着眼瞥了一下封逸。
　　“是呀，顾陈年，你和你男朋友看起来好浪漫、好甜蜜哦。”
　　隔壁那个酷爱港星Sammi的雾都女孩，不知道郑明达话里的机锋，也跟着附和。她的话，倒是有几分真心的羡慕在里面。
　　顾陈年冲她笑笑，没有说话。然后，她又平静地看了眼郑明达，随即转移视线，并未多加理会。
　　韩允山笑着开口和顾陈年说话：“这快到校门口了，可真是巧，一会儿时间，就碰到了几波人了。前一会儿遇着了郑明达她们，这会儿又看到陈年你了。看来，今天大家都安排了节目啊。”
　　韩允山顿了一下，看向江珩曜。
　　“陈年，你旁边这位帅哥，就是你男朋友吧？也是咱们安州的老乡？”
　　“是的，我男朋友，江珩曜。”
　　顾陈年冲韩允山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帮二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阿曜，这位是我同学，韩允山。也是咱们的老乡，不过，他是安州市山同区的。”
　　“你好，老乡，很高兴见到你！”
　　韩允山一贯的与人为善，热情，又不失礼貌。
　　“你好！我听我们家年年说到过，她有个老乡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江珩曜礼貌起来，也是很有模有样的。
　　“今天太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一起聚聚啊。”韩允山热情地对江珩曜发出了邀请，然后，他又看向顾陈年，“陈年，那我们就先进校啦。回见！”
　　“回见！”
　　顾陈年微笑回应，江珩曜也笑着对韩允山点了下头致意。
　　韩允山很贴心，也许有为顾陈年考虑，不想让她觉得尴尬吧。
　　互相道别后，韩允山一行人，继续往学校里面走去。
　　待他们走得有段距离了，顾陈年转过头看着江珩曜，微微有些纠结。
　　“年年，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珩曜大笑。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的场面，没经历过，有点奇怪。感觉这心里……”
　　顾陈年自己也说不清当下是什么心情，反正怪怪的。但估计，自己脸上的表情，也肯定是比较复杂比较精彩的，反正是，大大的取悦到了江珩曜了。
　　唉，好吧，能让这个人这么高兴，也是值了。
　　丢脸就丢脸吧。
　　“哈哈哈，年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我们家年年真是太可爱了，真是个大宝贝！”
　　江珩曜又大笑起来：“年年，怎么办？你这么可爱，我好像又想要抱抱你了。反正，你同学他们都走远了，你不要担心再被看到了，哈哈。”
　　顾陈年也了他一眼，赶快退开两步，离他远一点。
　　……
　　已经走进校园里的那群人，有的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的嘻嘻哈哈又笑又闹。
　　彭科时有点沉默，似乎从进学校开始，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大概，他被刚才亲眼所见的情景深深的打击到了，也彻底浇灭了心中曾经的小火焰。
　　刚才在校门口，在一群人说话的时候，他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这会儿走远了，倒是回转头去看了几眼。
　　远处那两个人站在一处，看上去是那么亲近那么自然。想到自己曾经什么都不了解，就自不量力去跟人家顾陈年表白，他觉得很羞惭，还有点自卑和沮丧。
　　走在彭科时旁边的某位封同学，看了看身边丧眉搭眼颇有些灰头土脸兄弟，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后，无视自己心中微微的颤动，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前方，继续淡定沉默，专注地走路。
　　殊不知，有人在他的斜后方，一边听同伴小声说话，一边还不忘分神全程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表情的变化。
　　真是，同一方天地，不同的心情。
　　……
　　“陈年……”
　　“年年……”
　　顾陈年送走了江珩曜后，刚回到宿舍，就接收到了来自姐妹们七嘴八舌的“关心”。
　　“听说，有人在校门口撒狗粮了？是爱的抱抱吗？”
　　“听说有人，还转圈圈了？浪漫哦~”
　　“喔~，陈年，你可以啊，明目张胆地虐狗啊。”
　　“年年，你很勇哦。估计，男同学那面，至少在韩允山他们宿舍，肯定是传疯了。”
　　“年年，年年，你收到了什么圣诞礼物了吧？”
　　礼物？别说，还真有，她们还真猜对了。
　　江珩曜赶车前，也拿出了一个用天蓝色蝴蝶结装饰的礼盒，塞给顾陈年。他说，是他准备的圣诞礼物，让顾陈年先回宿舍，然后再看。
　　顾陈年真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不约而同了。
　　江珩曜这么用心，让顾陈年又有点惭愧，还有点抱歉。她觉得自己为江珩曜，还是做得太少了。
　　而江珩曜，最好，不要做那么多才好。
　　“好像是暖手宝吧，他跟我说。不过，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还没看。”
　　顾陈年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礼盒，放到宿舍中间的长条桌上。
　　“年年，快打开给我们展示一下吧，看看江同学有多贴心。”
　　有的姐妹很好奇，好像比她们自己收到礼物还兴奋还期待，迫不及待想看看。
　　“我帮年年开。”
　　老七魏勤手快，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松了丝带打开。
　　顾陈年笑笑，有点没辙，随她们玩了。
　　“哦，和包装一样，也是蓝色的，像朵花一样，很别致啊。年年，你是喜欢蓝色吗？没想到，江同学还挺了解女孩子的。”
　　魏勤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了顾陈年。然后，她的视线又被盒子里的另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
　　“咦，这旁边还有个bulingbuling的，哇，年年，还有一件，是项链呢！”
　　“哇，好漂亮啊！”
　　魏勤一边惊叹，一边拿起来对着灯光看。
　　老五老四也围过去打量。
　　“这坠子真的很可爱呀。”
　　“是蛮漂亮的。陈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顾陈年看着她们拿在灯光下观赏品评的项链，微微有点诧异，然后无语了。
　　不是说是暖手宝的吗？
　　江珩曜，你可真讨厌！你总是这样，我该怎么还？我怎么办呢？
　　顾陈年看着项链，有点失神。
　　“怎么了，陈年，你收到这么漂亮的项链，还不高兴呀？要是有人送我的话，我不定多开心呢。这一看就不便宜，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云灿话里话外，有点酸。
　　就因为项链不会很便宜，顾陈年才觉得为难。可别人若知道了原因，可能还会觉得她矫情吧。
　　“怎么了年年，怎么好像还真的有点不开心呀？”
　　唐静琳开玩笑地关切。
　　“也不是，肯定是开心的。只是，之前都跟他说过了，不要买这些手链项链什么的，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这些东西，让我真的很有压力。”
　　对着琳姐姐，顾陈年实话实说。
　　“顾陈年，你是不是真有点傻？”
　　老三祁萱震惊的都笑了。
　　“手链，就是守恋，项链，就是相恋。你们家江同学这么浪漫，做事情也这么大方爽气，怎么他就碰到了你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真是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
　　“啥也不懂，够够的！”
　　顾陈年听了祁萱的话，呆住了，是这样的吗？
　　唐静琳也是深深的表示佩服，原来还可以这么解读啊。她也不懂，也长知识了。
　　“年年，隔壁的明达都过来两三躺了，来看你回来了没。”
　　唐静琳想到了什么，告知了一下顾陈年。
　　“她来找我？她找我有什么事啊？”
　　顾陈年觉得奇怪。
　　“不知道，也许，是想来八卦你的吧。”唐静琳笑。
　　呵呵，不管她。
　　顾陈年没放在心上，她盯着那根项链看。
　　手链，就是守恋。
　　项链，就是相恋。
　　原来如此。
　　江珩曜，你也是要表达这个意思的吗？
　　可我，好像，有点对你不住哎。
　　顾陈年在心里，轻轻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