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37、如愿

　　江：年年，我回到学校了，很安全，放心哦。
　　顾：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江：年年，你们宿舍几个人呀，我们这里只有四个。
　　顾：我们这里住了八个人，因为专业里的女生比较少，所以是两个班的女生合住在一起的。机械系的女生宿舍楼，是学校比较老旧的宿舍楼，八人间的那种，有个家在本地的同学不住校。
　　江：年年，你们班里一共多少个人啊？
　　顾：三十多，不到四十吧，好像是，我没太注意。
　　江：那，是男生多，还是女生多呀？
　　顾：机械系的当然是男生多啊，我们班只有四个女生，整个专业四个班，也只有十八个女孩子，四五四五的分配，其余的都是男生。所以，女生宿舍才是同专业两个班的合住啊。
　　江：女生这么少啊？
　　顾：是呀，我也没想到呢，集体开会的时候也挺傻眼的。怎么这个专业的女生这么少啊。
　　江：年年……
　　顾：怎么了？
　　江：年年……
　　顾：怎么了？说话呀。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啊。
　　江：那个……
　　顾：干嘛总是吞吞吐吐的？不说就挂了吧，烦人。
　　江：你那里男生那么多，我就是有点……
　　顾：好，我知道了，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别乱想，我没那么受欢迎（也就你眼睛有问题）。而且，我没有什么想法的，所以，你担心的那些有的没的，不会发生的。别闲的慌想七想八的。
　　江：好吧，我相信你。你答应我了，一定要乖喔……
　　顾：……
　　江：年年，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呢？
　　顾：那你宿舍的同学看着好相处吗？班里有多少个人啊？男女比例大概怎样呢？你们的课程有哪些，难不难啊？听说有解剖学？你会不会害怕呀？
　　江：男孩子混熟起来很快的，宿舍里其他的三个兄弟看着都挺好，应该能相处的很好。有一个是南方的，有一个是东北的，还有一个来自大西部的戈壁，真没想到，他们都来自那么远的地方。年年，以后，有机会咱们也一起到远方城市走走看看吧。
　　顾：嗯，好啊，希望将来可以多去一些地方看看。
　　江：我们班里好像是五十个人左右，和你们专业一样，临床医学专业也就四个班，男女比例大概1:1左右吧。
　　课程很多，看着还好，不算难。解剖课肯定有的，据说会先从小白鼠、小兔子、□□开始学习解剖，后面才会上有大体老师的课。我不害怕，但刚开始会不会有些不舒服，只能等到后面上课时再看了。如果我有不良反应，年年，你一定要记得安慰我呀。所以，后面，你一定要记得经常关心关心问问我噢。
　　不过，年年你不学医学是对的，你那么小胆，别说碰了，你肯定看都不敢看的。我记得，有人好像踩到□□皮都腿软无力，没办法继续走路哦，哈哈……”
　　顾：……
　　……
　　江：年年，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啊？我好想你，每天都很想。可惜看不到你，还要再等三天。年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年年……
　　顾：……（无语中，白天不是还电话、简讯过吗？）
　　江：年年，年年你在吗？
　　顾：……在呢。
　　江：那你干嘛不说话啊，也不吱个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顾：嗯，快睡着了。想。
　　江：嗯？噢！好，想我就好（开心）。那你快睡吧。明天也要好好上课，我不在你身边，自己要吃饱吃好喔。空了我打电话给你，你也可以打给我啊。”
　　顾：好，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晚安，阿曜。
　　江：晚安，亲爱的年年。
　　……
　　如此，一个星期下来。
　　江珩曜宿舍里其他的三个兄弟，都知道老三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好像是叫什么年年的，据说是从高中就开始好的，看上去两人的感情非常稳定要好，每天都蜜里调油的那种。老三每天都腻乎的不行了，他们真是挺黏的。
　　老大也有女朋友，现在还和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不过专业不同。他看江珩曜那模样，一般都是很理解地笑笑。
　　而老二老四就不行了，明里暗里那叫一个羡慕，被刺激的说牙都快酸倒了。他们都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也要尽早脱单。
　　江珩曜看着他们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而顾陈年宿舍里的其他七个姐妹，除了首都来的祁萱有男朋友，每天晚上会用宿舍的电话煲电话粥外，其他几个，目前都还名花无主，包括年龄最大的唐静琳。
　　唐静琳来自东北的朝阳，家里有姐妹三个，她排行老三。来J大前，她复读了两年了，这是她第三年参加高考，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头发的发质有点硬，有点糙，略略发黄。皮肤也黑黑的，有点干，头发更是短的像个男孩子。唐静琳的牙齿有点参差不齐，但她很爱笑，笑起来，笑声爽朗，细长的眼睛弯弯的。说话做事也很大度和气，颇有姐姐的样子。
　　一口东北话，那嘎嗒的，怎么这么磕碜，这可怎么整啊，吃起来嘎嘎香，老香了。大家都觉得，她很有意思，都愿意和她亲近。
　　因为老大唐静琳年龄长两岁，又风趣幽默，还自带很强的亲和力，宿舍里其他的姐妹们都很喜欢她，一致推选她为寝室长。
　　其他的几个女孩，也各有各的美好之处，各有各可爱的地方。又都有心向好，和平共处，也因此，顾陈年所在的107宿舍，也很快就融合成了一个快乐的整体。
　　大部分时间，同进同出，快乐而奋发。
　　说到奋发，顾陈年的心里略有些发虚和惭愧。
　　宿舍里的其他姐妹们，是都挺奋发的，包括同专业其他班里的女孩子。相比之下，她的一些行为和表现，反而显得有那么点自我要求松散。
　　顾陈年他们专业一共四个班，学生总数大概不到一百六，女生一共十八个，呈四五四五的分布。
　　顾陈年宿舍里的老大唐静琳、老二罗云灿和顾陈年，还有那个家在本地的胡杨依，她们四个女生同在一个班，也即是1班。而另外五个姐妹，则都是2班的。
　　因为女孩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又都住在彼此的隔壁，还因为有些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比如，顾陈年宿舍的罗云灿、祁萱，以及隔壁宿舍的郑明达，三个人都是首都来的。也因此，女孩们之间的互动挺频繁的，交往也很多，很快就都熟悉起来。
　　十八个女生，刚开始的时候，都很勤奋，每天都早出晚归学习。甚至在最初开学的时候，连节奏和步调都比较一致，包括家在本地的胡杨依。
　　特别是，每到整个专业一起上大课的时候，女孩们基本都是到的比较早的。很多时候，齐刷刷地都坐在第一排。也算是，整齐划一了。
　　坐在第一排，距离老师比较近，听课效果更清晰一些，也可以时刻跟紧老师的进度。有任何不太明白的地方，在课间或者空隙时间，及时提出来，甚至请教老师，或者讨论，也更方便些。
　　很多男生都开玩笑说，第一排的座位都被女生垄断，成了她们的专利了。男同学们还表示，女同学们这么拼，让他们压力很大呀。
　　有些女孩听到男孩子们那样说笑和叫唤，很高兴，甚至隐约还有些得意。但顾陈年的心里却恰恰相反，她其实不喜欢那样的节奏和步调。
　　也许，的确有上进的人，喜欢坐在第一排，但她不喜欢。
　　但开学之初，女生们的行动都很一致，她又不想做特立独行的另类的那个。于是，她一直在忍耐，也一直在等待。
　　她期盼能有人赶快打破这种整齐划一的局面，但她不想做那只出头的鸟。她不勇敢，不愿意第一个吃螃蟹。
　　顾陈年不想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相比于第一排的座位，她甚至更愿意坐在最后一排。那样会比较不显眼，相对来说也会更自由一点。
　　但是，第一个脱离小部队，改变秩序，改变现状的人，太突出、太显眼，太让人瞩目，顾陈年不要。
　　故此，她选择等待。
　　顾陈年对自己的大学学业，并不打算像中学时候那样全心投入。她只想完成最基本的那些就可以。
　　为了顺利毕业，所需要完成的基本课时、学分和辅修课，拿到学位必须通过的英语四六级、C++的考级。
　　为了顺利就业找工作更畅通，奖学金证书也是要尽可能拿到一些、多一些。
　　除此之外，再顾陈年没有对学业的更高追求了。反正，她不考研，也没有条件继续读研，又何必要进入专业头部呢？
　　在她的初步规划里，她将自己在校的时间主要分为三大块。
　　第一块的时间是，上课回作业，当然还会有预习、复习、甚至看一些专业的课外辅导书，查阅一些相关联得资料等等，做基本必要事情的时间。
　　第二块时间是，尽量泡在图书馆里多看一些书。图书馆的布局、功能区、图书的总量，以及分类和排列位置，顾陈年都已经先去了解过了。
　　从小到大，顾陈年就很爱看书，且看得种类很杂。从小画册到故事会，从文摘到读者，从报纸到杂志，从武侠到言情，从四大名著到乡野奇谈，从科学宇宙到灵异鬼怪，从老庄孔孟到心理卫生，从古到今，从中到外，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局限的范围。
　　如果非要说顾陈年实在不太感兴趣的，大概就是电器什么的说明书了。
　　但因为生活成长在乡下的环境，书源甚少，最多不过就是连环画、故事会等，外公床上的《薛仁贵传奇》《薛丁山征西》都快被顾陈年翻烂了。
　　后来又为准备高考，必须将大部分时间精力投入在那上面，还有家里兄弟姐妹的一些生活琐事，需要花心思打理。也因此，顾陈年并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去随心所欲地看书。
　　现在开始，以及接下来的几年里，顾陈年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放纵一下，尽情开看了。
　　因为，将来，工作以后，也许，又没有办法那么静心专注多看书了。
　　第三块的时间，对于顾陈年来说，更是必须的，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她必须且尽快地要找到兼职或者家教来做。以满足她自己平时的生活所需，甚至还有她来年的学费。
　　另外，考虑到江珩曜的存在，也许，她还要努力赚多一些，以备两人一些开支中的对等。
　　从开学第一周开始，她已经注意到学校宣传栏或者外墙等地方去查看了，特别频繁地去留意是否有张贴的单子。后面，她还准备找些其他的途径来打听了解，拓宽渠道来源。
　　反正，一天天的，总不能空等。
　　当然，周末和阿曜聚一下，也是肯定要排进日程的。
　　而和宿舍里姐妹们的互动，以及和其他一些同学的基本交往，也都会视情况相应安排。但那些，应该就比较随意了，也不会很多。
　　冥冥中，顾陈年有一种预感。她觉得，四年的大学生涯，大概很可能是她生命里，最悠闲、最轻松快活的一段时间了。
　　毕业以后，在不可预测的未来里，也许很可能有无数的千辛万苦需要承担和应对。
　　从小到大，顾陈年看到了那么多长辈们的生活，看着很多的夫妻为了他们的家庭和孩子各种打拼，让渐渐长大的她觉得，人生啊，似乎完全不是天真无知的幼时以为的那样子。
　　虽然，目前，她还不知道进入社会后，到底会是怎样的。
　　如果女孩子们一直都那么齐齐整整地稳居于前排，顾陈年期待的自由和随意，就没办法如愿。好在，没过多久，她的希望成真，小队伍分散了。
　　先是那个家在本地的胡杨依，因为距离和时间、因为和学长谈了恋爱，就没办法和其他女孩子那么统一了。
　　然后，隔壁宿舍的那个来自彩云之南的女孩，那个头发染成了七彩红雀状，很有个性的姑娘，她因为兴趣广泛又多才多艺，所以社团、同学之间、以及社会上的其他活动，也逐渐多了起来。
　　然后，她也逐渐脱离了小部队的节奏。
　　再后来，有的女孩认了干哥哥，有的和本班或者其他院系的男孩子交往了，有的要追逐自己一直深深迷恋的港星，需要到处飞去接机，去参加演唱会……
　　逐渐的，步伐能一致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原来的十八人小部队，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地，拆成了很多零散的存在，四散开来。
　　即使是同在一个宿舍，因各自的事情不同，很多时候，也不会再刻意要一起做什么了。
　　包括私下里吃饭，想要聚了就约好，统一空出时间大范围聚聚，也可以很随机的小范围约。
　　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里，更多的时候，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顾陈年也不着痕迹地如了愿，按照自己的节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大学生活。除了正常的上课学习，其他时间尽可能的简单、随意，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安排。
　　而家教，在开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也定好了两个。
　　一个就在学校附近，是个三年级的小女孩，活泼可爱，父母双职工，都比较忙，平时不太顾得上她的学习。
　　一个距离稍微远点，走路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是个四年级的男孩，性格比较内向，有点任性。
　　两个孩子，每周各三次辅导，每节课一个半小时。有时候根据小朋友的掌握情况，上课时间也会拉长到两个小时，但顾陈年并不计较，也不会要求多算一些钱。
　　算下来，费用方面，顾陈年不仅能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还能有相当一部分的结余。因为，她除了日常的吃饭等基本需求外，平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大开支。
　　除了给家教学生上课，以及顾陈年自己要上课、绘图等，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顾陈年都泡在图书馆里。
　　甚至，有时候，江珩曜周末过来，也会和顾陈年一起，在图书馆里待个大半天。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消消食，溜达溜达，或者压压马路。
　　毕竟，两个人都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的。更何况，江珩曜的功课也不轻松，甚至他的功课，比顾陈年的还要更多更重一些。
　　顾陈年理解，医学生好像都事更辛苦些的。也因此，反而好多时候，顾陈年才是陪伴的那个。
　　两个人都觉得，这样的状态挺好的。
　　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有商有量来的。彼此配合，互相包容体谅。如此，也算是步调一致了，各方面都比较和谐了。
　　顾陈年很满足，这样的状态，有紧张，有松弛，有学习，有空闲，她很喜欢。
　　江珩曜也很喜欢，除了某些个方面。那就是，他经常会很想亲近心上人，所以，会有些小动作。但因为某人不配合的时候多，所以，他不是每次都能如愿。
　　讨厌的顾陈年，顾陈年真讨厌。
　　虽然如此，他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