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36、破防

　　吃完午饭后，江珩曜和顾陈年一起逛了逛校园，从图书馆到教学楼，从食堂到运动场，从院办系办到礼堂，从景观区到校办实习工厂，最后又回到了宿舍区。
　　明明是顾陈年的学校，却是江珩曜在给顾陈年做介绍。
　　看着身边男孩子灿烂的笑脸，感受着他牵手的热度和力度，顾陈年骨子深处埋藏的热切和年轻单纯的情意，到底是重新被感染了。她心中之前的顾虑和矛盾，也丢掉了很多，抛却了大半。
　　他还在身边，他不愿意放开，他固执地坚持着，他大胆且勇敢，他热情又美好。她到底也的确很舍不得，心里其实也是真的很喜欢。
　　那就这样吧，陪他走走看，哪怕走一段呢。
　　最后，就算有变化，也没关系，就算无缘也不怨。
　　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很快乐很开心的，可越是如此，时间也流逝得越快。转眼太阳就西下了，江珩曜也该回他的学校去了。
　　两个人报到的第一天，晚上都是要开班会的。主题是老师和同学们彼此先认识认识，然后再说些相关的注意事项，这样才算正式拉开大学生活的帷幕。
　　两个人都要早点回到宿舍，也要和宿舍里的兄弟们或者姐妹们熟悉一下先。
　　“阿曜，我送你去坐车吧。”
　　“不用了，好长一段路呢，我自己去就行了。一去一回的也挺远，就你自己，我不放心，也不想你累。”江珩曜很体贴。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在说，可顾陈年能看出来他眼中的不舍。这一起腻了大半天了，突然要分别，顾陈年的心里也有点伤感。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顾陈年刚到的第一天，唯一认识和熟悉的，也就是江珩曜了。
　　还好，幸亏有他在，还好，幸亏他来了。
　　阿曜，谢谢你。顾陈年心说。
　　她看着江珩曜微笑：“没事啊，我不累的，我送送你。”
　　“真不用，你直接回宿舍吧，乖，听话啊。第一天，你还不熟悉环境，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珩曜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很耐心，声音很温柔，他还不舍地摸了摸顾陈年的头。
　　顾陈年失笑，嗔怪了一眼，拍了下那只在自己头上作怪的手：“我都多大了，你真是的。”
　　“那也不用送我，真的，你乖啊，听我的。”江珩曜坚持。
　　好吧，通常情况，当江珩曜很坚持的时候，顾陈年最终总会妥协。几年了，基本上都是如此，几乎没有例外。
　　“那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一点啊，要注意安全噢。到了学校后，给我宿舍打个电话说一下，我等你电话。”顾陈年认真地叮嘱。
　　“嗯，好，我知道的。那个，年年……”江珩曜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好说。
　　“怎么了？有什么你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顾陈年觉得奇怪。
　　“年年，今晚不能一起吃晚饭了，明早也不能一起吃早饭了，还有后面的每一天，我也没办法帮你打水、背包、占座位什么的……”
　　江珩曜，打住，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说什么？顾陈年错愕了，她都有点惊呆了。
　　“阿曜，我是出来上大学，又不是突然变成了没力气的老人家，或者什么都干不了的小孩子，我有手有脚，为什么需要你帮我做那些小事啊？我自己都能做啊，你好好读学你自己的，不要为我操心那么多。”
　　“可我听说，在大学里，人家两个人谈恋爱，男朋友都是会帮女朋友做这些的。我也想做，为你做。”江珩曜嘟囔着，“都怪你，现在隔这么远，我想做都做不了。你有任何的需要，我也不能第一时间很快就出现在你身边。”
　　唉，江珩曜叹了口气，很遗憾。
　　“年年，都怪你！”
　　顾陈年听了，只有无语。
　　“好好好，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我错了。我都跟你道过歉了，就别再说我了，好吗？”顾陈年只好连连道歉，这回，换她来哄人了。
　　她安抚着：“阿曜，你不需要做那些，真的，我自己都能做，那些都是小事情，一点也不重要。就算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学校，那些事情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做的。无论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一起做的。现在我们在两下，我也没办法帮你做那些，我自己可以的，你也要好好的。”
　　傻瓜，我知道，你什么都想帮我做，可我也会心疼你啊，真是个傻的。顾陈年心说。
　　“年年，我心里挺难受的，真不想和你分开。爸妈上午回去的时候，我感觉好像还好。但现在，我挺难受的。虽然我们在一个城市里，距离还是隔得太远了，不能每天都看到，只能周末见。心里空落落的，这感觉真是让人有点……”
　　顾陈年本来其实还好，并没有什么离家远行，或是孤孤单单的感觉。但被江珩曜这么一煽情，她突然鼻子也有点酸涩了。
　　是好像有点难受哈。
　　“周末就能见到了啊，等到宿舍里的人，还有班里的人，都熟悉了以后，就会好很多的。你不要这样了，你这样，我也要被你传染了。”
　　“嗯。”声音闷闷的，江珩曜的情绪还是有点低落，他拉过顾陈年靠近自己，“那，让我抱一下吧。”
　　“什么？”顾陈年傻眼，她用手抵上江珩曜的胸口，“阿曜，别闹了。”
　　“哼……”不能如愿的江同学，很有些不满。
　　“以后，以后啊。”
　　顾陈年只好再哄，她懂事后，就没有和任何人拥抱过，很难为情。
　　“以后是什么时候，下周就可以了吗？”江珩曜可是一点都不傻，拖字诀吗，他可是要求明确时间的。
　　“江珩曜！”顾陈年小声却很坚定。
　　“好嘛！真小气，抱一下都不给！”
　　江珩曜放开人，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把背包拿到前面，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陈年。
　　顾陈年不明所以，顺手接过：“这是什么？”
　　“手机，你的。帮你装好一张卡了，我的号码也存进去了。年年，你要记得每天都要想我啊，我打电话你要接，发信息你要回。当然，我肯定不会在你上课的时候打扰你的。还有啊，你一定要记住了，不要理睬其他的男孩子，不要让任何男孩子靠近你噢。”
　　顾陈年没有回答江珩曜，她把盒子直接递回去：“我不要……”
　　“不行，必须拿着。如果你不要，我就不回学校去了。我就在这儿跟你耗着，随便你。反正，你若不想老师找我麻烦的话，你就拒绝。哼！”
　　江珩曜摆出一副犟到底的姿态，顾陈年有些无奈。她很为难，非常为难。
　　“阿曜，咱们之前怎么说的？说好了不要乱买东西给我的。手机好像是才出来没多久的东西吧，听说很贵，都快要赶上我一年的学费那么多了。你这样，我很有压力的，我不要！真的，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咱们才约定好的没多久啊。”
　　“我的那部，我爸妈送你。你的这部，我自己存的钱买的。年年，我只是想随时能找到你而已。不能每天见你，我想你了随时想听到你声音也好。”
　　没见过为了让别人收下礼物，还可怜兮兮哀兵策略的。
　　“就这一次，真的，你收了吧，为了我还不行吗？你和我隔这么远，我能怎么办啊。年年，你不打招呼，自己做决定跑来这里，我只能这样补救一下。你真的要那么狠心对我吗？”
　　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江珩曜的身段真是可甜可咸，顾陈年觉得真是要疯了。
　　一声不响，自作主张买了，还什么都弄好了。江珩曜，你可真是贴心呵。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的一切，你都准备担着了？
　　这个人，真是，让人疯。顾陈年心里真的是要气死了。
　　那只拿着盒子的手，就一直那么固执伸着，杵在顾陈年的面前。
　　江珩曜，你不累吗？
　　顾陈年心里很为难，和自己的原则在激烈地打架，她沉默地看着江珩曜。
　　又生气，又心疼，又温暖，又矛盾。想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又觉得该退让和妥协。总不能不给台阶，她犟不过面前的人。
　　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她总是败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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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这一次吗？”
　　“嗯，只这一次。”
　　“不会再有下回了？”
　　“唔。”
　　“真的？”
　　“真的。”
　　“年年，好年年……”
　　撒着娇要送人东西的，还有没有？也许，对顾陈年来说，也就这一个了。
　　……
　　“好，我收了，钱后面我会……”
　　顾陈年还没说完，江珩曜冷了脸。
　　“你敢！”这瓜娃子的脸，变得可真快，像六月的天。可现在，是九月了，大哥。
　　“我敢。”
　　“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顾陈年！我都要回去了，你要让我不开心吗？”
　　“你……你总是用你自己绑架我，我……”
　　“哼！”
　　江珩曜心想，就是用自己绑架了，反正，你总是会心疼，总是会投降的。因为你在乎我，因为你舍不得。
　　方法不在多，好用就行。
　　江珩曜其实一直知道，顾陈年的软肋。哪怕是她的原则和底线，只要和自己相关，只要自己足够坚持，只要他一直磨一直磨，她最终总是会给自己开道口子放行的。
　　两个人之间，更心软的那个退让的多。
　　他知道自己深深地恋着顾陈年，他也清楚，顾陈年对自己的喜欢，也完全不比自己少的。
　　只是，她是女孩子，还是个很保守的。
　　没关系，足够了。
　　……
　　人好说歹说，是回去了。
　　手机，也到底是留下了。
　　某人的电话和传过来的简讯，自此也是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