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30、对等

　　“年年，现在，你那些多余的顾虑，是不是都可以打消了呀？”江珩曜逗顾陈年。
　　“才不是多余呢。”顾陈年噘嘴，她不置可否，“你可以不分，但我自己还是要心中有数，还是要自觉的呀。我肯定不做到心安理得占别人的，我不习惯。”
　　“好好好，我们年年最是自觉了，最是不愿意占别人任何便宜了，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是别人，对吧。别人的，咱们当然都不要。”江珩曜笑着附和，又凑身上前，“那么，你思想上的包袱，现在可以都扔掉了吧？嗯？”
　　“不是，阿曜，”顾陈年往后退开一点，她没有松口，还有顾虑，还很纠结，“我还是觉得，如果需要你在很多方面就全我的话，对你很不公平。原本，你完全不需要那样的。”
　　“又怎么对我不公平了呢？”
　　江珩曜觉得纠结的顾陈年很是好玩，但他心里既然确定了，顾陈年不接受自己不是因为不喜欢，相反恰恰是因为很喜欢，很想自己好，也算彻底踏实了。
　　他不再烦躁，也不再焦虑，放松下来后，索性耐心应对。
　　既然有问题，那就全部都说出来吧，今天要彻底了解这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后，尽可能一次性沟通全部解决，省得她总是纠结或者有压力，也免得自己日后隔三差五还是要提心吊胆的。
　　江珩曜是希望，也有决心和信心能做到，顾陈年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轻松快乐的。
　　“阿曜，你看啊，如果你想谈恋爱，如果和你交往的那个人不是我，换成其他，嗯，和你家庭以及本人，情况或者条件差不多的话，原本，你也可以和其他那些情侣一样的。”
　　“比如呢？”
　　江珩曜煞有介事地听，然后配合着发问。
　　“比如如果想出去玩，就随时出去了啊，或者随便想做什么，可能随时也就可以做了呀，都会很容易的，也很轻松。大部分的时候，都可以做到步调很一致，那不是更好吗？那样才是对的，那样才是应该的。可你如果是和我在一起，就未必能那么称心如意了。我不想你承受原本不必要的委屈，特别是因为我的缘故。”
　　顾陈年努力说的轻快，可脸上那丝难掩的勉强和尴尬，到底泄露了她心中的某些难堪。
　　“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你就先替我委屈上了，哈，年年，还嘴硬不要和我在一起。我总算是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喜欢我了，哈哈。我真是太开心了，年年，你这么喜欢我！”
　　江珩曜非常开心，心情越发雀跃，他恨不得立刻能抱起某人转圈圈。
　　“我原本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你这么喜欢我，我还是非常惊喜的。哈哈，年年，你真是太好了！你怎么这么好，这么可爱呢？”
　　江珩曜控制不住的激动。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手下倒是越发握得紧紧的。
　　可爱？这么大的人了，还可爱？我说了什么了，就可爱？顾陈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珩曜。
　　她有点难为情，忙否认，并坚持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喜欢，嗯，肯定是，喜欢的。但更多的，我是觉得对你是不公平的。对，是不公平。你这人，怎么关注的点这么偏呢。”
　　看着江珩曜但笑不语，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顾陈年越发脸红起来。
　　然后，她很认真很诚恳地接着说：“我觉得不能轻松随意的话，其实，是不舒服的状态，是没必要的，至少，我可能不行，但你本来是可以轻松随心的。所以，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顾陈年顿了一下，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完。
　　“而且，对我来说，如果很多时候，不能让你很如意的话，我也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我会觉得抱歉，对你会有很多愧疚。可我，也想活的轻松一些，不想活得那么沉重，不想活得很累。所以，索性不要……”
　　顾陈年试图让江珩曜理解自己的想法，然后，引出同理心，并产生共鸣。可是，江珩曜的脸色看着又有点不对了。
　　“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就索性不要去开始，不要生出那些不合时宜的，也不必要的奢望。生活本来就不容易了，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顾陈年到底还是小声地嘟囔出来。
　　自己是她的奢望？是她的自讨苦吃？顾陈年的话，让江珩曜听完，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的心里，有点复杂，又有点奇怪的感觉。
　　难道自己的喜欢和存在，就让她有那么大的压力和烦恼吗？
　　可是，不要有就好了，不要想太多就好了呀。那些有的没的，完全不必要啊。
　　江珩曜理解顾陈年会有她自己的考虑，也知道她说的，或许也有几分她自己的道理。如果是别的事情，和两个人的感情，以及未来两个人要不要在一起没有关系的话，他肯定会尊重顾陈年的感受。
　　因为，每个人当然都是有权利和自由，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决定，去做事情的。
　　可如果，顾陈年的顾虑和考量，会影响后面两个人的正式交往和长久的恋爱，那么，江珩曜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也不会允许那种否定的情况发生。
　　即便说他自私，说他霸道，他也认了。自私就自私了，霸道就霸道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如果他赞同了顾陈年说的，然后，理解她的想法，尊重她的决定，做个礼貌的大度的体贴的人，那他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两个人又会怎样呢？
　　噢，离她远远的，不打扰她，然后，她没压力了，她轻松了。那他呢？他该如何？他的心意怎么办？
　　他该如何安放自己克制已久的喜欢，还有那如岩浆般呼之欲出的炙热的情感？
　　未来，两个人的关系呢？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依旧是好同学，好朋友？还是从此以后，可能再也不见，彻底凉凉？
　　若某一天，想起了对方，噢，只是曾经的一个校友，曾经相熟的一个朋友，仅此而已？只是这样？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变那样！他不要！顾陈年想都别想！
　　关于两个人的感情和未来，江珩曜的脑袋里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在一起之外的任何其他可能！他绝对不允许的，也坚决不会接受的。
　　就算是他的决定和坚持，勉强了顾陈年，他强求了，他也就强求了！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已经守护和陪伴了三年了，江珩曜一直在等待着两个人都上大学的这一天，他早就放不开了。
　　顾陈年就算是有再多的顾虑和迟疑，也不行。
　　更别说，顾陈年本来就对自己有感觉，本来就是喜欢自己的，而且是很喜欢。就算她现在对他没有任何的心思和想法，他也会死死缠着她，一定要铁杵磨成针的。
　　因为，他喜欢顾陈年，很喜欢，非常喜欢，已经喜欢很久了。
　　久到，顾陈年已经成为了江珩曜心里的一部分，成为了他朝朝暮暮的期盼和心愿。
　　不就是需要功夫深嘛？反正，早就认定了，除了义无反顾，他是绝不可能打退堂鼓的。不强求一下，难道由着顾陈年说断就断？不在一起，不牵手走下去，怎么知道就不好？他还就不信了！
　　两个人一定会很好的，都会很好的，在一起后，也会越来越好的，更好的。关于这一点，江珩曜深信不疑。
　　什么压力、顾虑，都完全不用担忧的。江珩曜有信心，他会用事实让顾陈年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她想多了，都是不必要的，他是一定不会让那些困扰出现的！
　　“年年，你不用有任何压力，也不要有任何顾虑，好吗？你不能一个人，不和我商量，就决定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你这样，对我来说，才是真的不公平。那些有的没的，你统统都不要想，都交给我吧。我们在一起，只会都更开心更快乐的。”
　　江珩曜信心满满。
　　“而且，年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其他什么人在一起，然后会如何如何。所以，你也不用那么替我着想。你只要记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只有你，而不是任何其他的什么人。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好吗？”
　　江珩曜倾身靠近顾陈年，他看着面前那双略带为难迟疑的大眼睛，坚定地说。眼神灼灼，热切又诚恳，像是要把顾陈年吸进去那般，毫无顾忌地敞开着自己的渴望。
　　“我想在我身边的，我想牵手的，从来就只有你。年年，明白了吗？”
　　江珩曜紧了紧握着顾陈年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
　　顾陈年懂了，半晌，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江珩曜，又看了看远处其他的人。
　　有的人在说说笑笑，有的人在打打闹闹。有的是同学和家长一起走走看看，那应该也是新生吧。有的车骑得飞快，对校园的道路明显很熟悉，那一定是学长学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光芒、自信和喜悦，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顾陈年又转回视线看向江珩曜，她的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你那么坚持，好吧，江珩曜，那如你所愿。
　　在一起吧，就在一起好了。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
　　顾陈年开口，问出了她最后一个问题：“阿曜，如果，我们真的确定在一起了，那个，你准备在一起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