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31、约法

　　准备在一起多久？
　　这是什么意思？
　　顾陈年终于松了口，江珩曜还没来得及欣喜，又被突然抛过来的这么一个问题，直接给问傻眼了。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然后就一直在一起啊？什么叫做，准备在一起多久？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准备在一起多久？年年，难道，我们谈恋爱，还要和考试一样，有时间限制的？有选项要选的？”
　　一时之间，江珩曜有点懵，他有点没搞懂顾陈年的脑回路。
　　原本，心上人终于松口了，终于认下了两个人的关系，这对江珩曜来说，是个非常大的突破，他的心情激动无比，欢欣鼓舞，雀跃振奋。
　　认下了就好！接受了就好！既然顾陈年终于松口了，应该就不会再反悔了！这是终于从量变到质变了呀，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江珩曜想。
　　他觉得就像家里老妈说的那样，烈女怕缠郎，自己一直盯着，坚持着，真是做的太对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果真如此，老妈英明！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呢，顾陈年那边又问了个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且很诧异很震惊的问题。
　　分？谁和谁分？年年说的是她和我吗？为什么会分？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乱想什么呢！这才要真正开始呢！
　　而且，管它这世上有谁分分合合，总归，江珩曜和顾陈年在一起后，是不会分开的，绝对不会分开的！
　　“那我，说的具体一点。阿曜，你坚持我们要在一起，我现在也同意。但怎么样在一起，在一起多久？如果，那个，我们后面，那个什么，如果可能会分开……的话，”
　　顾陈年越说越小声，越说越磕巴，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心虚，越说越缓慢。因为，她看到，面前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手也握得也越来越用力。
　　“就是，其实，我是想说，有些事情，我们应该提前约定好。约法三章，照章办事，你看还行？”
　　顿了一下后，顾陈年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干脆一鼓作气，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约法三章？还照章办事？这姑娘又要给自己挖什么坑了吗？江珩曜警惕地看着顾陈年。
　　他不解，也有点好奇，可更多的还是小心翼翼地怀疑。
　　不过，既然最大的难关都已经攻克了，其他的，也不会是多么大的问题。
　　虽然，江珩曜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想来这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姑娘，要说的无非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吧，那就听听好了。
　　毕竟，最关键的环节已经突破了，两个人的关系现在算是明确了，顾陈年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两个人要正式开始谈恋爱了。
　　自己的姑娘，就是这么奇特，宠着呗。
　　“年年，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详细地，展开说说？”
　　江珩曜竖起耳朵，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好吧，阿曜你看，咱们现在两下相隔挺远的，”顾陈年刚说到这里，某人幽怨的眼神配合上了，那小眼刀嗖嗖的飞过来。
　　“那怪谁，还不是怪你吗！”
　　无声的指责，顾陈年看得真真的。
　　顾陈年有点心虚，一秒钟后，又瞪了过去：“你也不用那样看我，反正，现在就是这样的了。”
　　姑娘一副论堆耍赖的模样，本来也是，已经既成事实，反正也改变不了的了。
　　“好吧，其实还好，也不是特别远，我能接受。然后呢？”江珩曜也只得认了。
　　女孩的小表情，还有那小眼神，又骄又娇，让他的心里，还有点小痒痒。
　　“那个，大老远的，你也不要总往我这里跑，挺累的。特别是，现在咱们刚开学，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要去了解，去熟悉，去适应，都需要花很多时间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也要去尝试接触，然后还可能要固化稳定下来。甚至，还有很多人，比如老师啊同学啊什么的，咱们也都需要认识。所以，”
　　顾陈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看了看江珩曜。
　　江珩曜安静地听着，他没说话，但他大概有点要猜到顾陈年的意思了。
　　两个人的视线胶着，一个略带了几分试探，一个老神在在，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我们要做的约法三章第一章，就是，两个人不要太频繁地见面。”顾陈年顶着某人那越来越看似明了的眼神，坚持说完。
　　第一个已经说的如此艰难了，后面还有其他想约定的事呢，怎么办？唉，压力山大。说好的，不会给自己压力的呢？两个人这还没正式开始呢！
　　“那，多久，才算不频繁呢？”某人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地问。
　　“嗯，那个，1个月，见1次？”顾陈年试着说出来，右手慢慢地竖起了食指，然后看情况不太对，立刻放下缩回到腿上，改口说，“半个月，两周见1次。对，隔一周，见一次，可以吧？”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紧盯着江珩曜脸上的微表情变化。
　　“顾陈年，我们之前在永安高中的时候，多久见一面你还记得吗？”江珩曜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看来，他又重新平静下来了。
　　顾陈年想了想，小声回答：“三五天？”
　　臭丫头，够滑头的。江珩曜心中冷笑，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糊涂。
　　“你再好好想想，顾陈年，只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你的记性还没坏到这种程度。”
　　平时看完一本书就可以复述出整体的大致情节，读几遍课文就可以牢记并背诵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突然失灵了？还真挺巧的呢。
　　顾陈年，你真是可以的！
　　“一两天。”某人这次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对，乖，这次算是答对了。我补充一下，有时候也有一天见面两三次的。那你觉得你说的第一个约定，合理吗？合适吗？”江珩曜的语气淡淡。
　　好吧，球直接给踢了回来。
　　真难缠！顾陈年心想，讨价还价，睚眦必较，一点都不可爱！
　　“那你说，你说嘛，多久合适？”球又踢回去。
　　“三天！”
　　“三天？”顾陈年心里想了下，上课的学习日，应该不太方便吧？这傻子，怎么想的。
　　“一周，每个周末吧，具体时间，具体再约。”
　　“可以。没办法见面的时间，空了我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机动再约。”江珩曜立刻表示了赞同，但他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要保留想你了，都空的话，就随时过来找你的权利。”
　　啊，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吗？
　　顾陈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让步太快，退的有点多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江珩曜先抛出来的三天套到陷阱里去了。
　　奈何，一时也没察觉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而江珩曜心里想的是：小样，你是又想冷着我吧。我才不要和你距离产生美呢，我就是要腻着你！如果在同一个学校，或者相隔不远，怎么会一周才能见一回？我肯定要天天烦你的！现在只能是周末见，还不是因为你跑到了这里的缘故？真是便宜你了！
　　“你接着说，第二章是什么？”
　　江珩曜见顾陈年没说话，似乎还隐约有点小受挫，那微微懊恼的小表情，让他的心里有点小窃喜，但他不动声色。
　　趁热打铁，见招拆招。
　　“约法三章第二章，阿曜，你不要有的没的给我买东西，还买那么多。缺什么，我自己会买的！”
　　“没有很多。”
　　“有，就刚才，就已经两大袋了，那么多！居然，居然还有女孩子用的那个什么，太奇怪了你！”
　　顾陈年很难为情，实在说不出口。
　　“有什么奇怪的，在货架上看到了，想着反正你也~要用，就顺手拿了两包呗。”
　　话说得虽然挺是那么回事的，江珩曜的脸上，也还是浮上了一点点红，语气也略略有点不太自然。
　　“反正，总之，以后你不要买那些！不是，以后你过来，不要再买任何东西就对了，我又不缺！就算缺了，需要补充，我自己会买的。你别买，大老远的，拎着不沉啊？”
　　“不沉！你见过哪有人串门空手的？”某人断然否了。
　　“你说的都什么呀？那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啊，你是我什么人呢，嗯？女朋友！女朋友是什么？除了爸妈以外，和我最亲密的人！甚至，是比爸妈还要更……，其他人怎么能比呢？我连去邻居家串个门都会随身带点东西，难道，我来找你，还会做个空手大掌柜？总之，我想买什么，看到了，觉得合适，想买给你尝尝，或是带给你看看玩玩，我就会买了。”
　　“这个，你不能限制我。”
　　江珩曜看顾陈年微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两句。
　　“最多，我不会很过分就是了，不会让你有压力的。我会看着办的，也不会每次都买，或者买很多，我有分寸的。”
　　他温柔地哄着，然后，又给出了坚持的回答。
　　“所以，这一条，我不同意啊。我要自己来安排，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相信我就好了。”
　　第二个约定，被江珩曜毫不犹豫地否了，不给半分商量余地。
　　“你花的是你父母的钱！然后，我经由你，花到了你父母的钱？我不想那样！”
　　顾陈年干脆说出来自己的底线。
　　“我有零花钱的，从小到大，我都有，我的小金库数额还可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花到我爸妈的钱。哎，年年，对了，要不，我把我的小金库放你那里保管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花钱了。”
　　江珩曜突然想到还可以这样办，心中一喜，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江珩曜！”
　　顾陈年被惊到了，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简直是异想天开，什么神仙逻辑？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江珩曜故作惊吓，赶快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做安抚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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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顾陈年瞪着自己不说话，貌似真要生气，江珩曜赶快哄起人来。
　　“好啦，不放就是了。在我们家，我爸赚的钱也全都是交给我妈管着的呀，你看你，真是的。”江珩曜不以为意。
　　顾陈年感觉自己要晕了，这能一样吗？你爸妈那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能这么比的吗？有这么比的吗？真是的。
　　“还有，你不要担心，我自己也会做点兼职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那都是小东小西小事情。好啦，年年乖，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或者，是不是可以结束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我饿了。”
　　“你一个学临床医学的，做什么兼职？还不好好读书！将来不是要救死扶伤的吗？专心学习，对病人负责吧你。”
　　顾陈年乜了某人一眼。
　　“我可以找个宠物医院啊，先去伺候猫猫狗狗，就当练练手了。”
　　江珩曜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顾陈年想。最多，以后自己看看该怎么做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自己把尺度和分寸控制好，然后也多想想他的需求吧。
　　“约法三章第三章，也是最后一章。”顾陈年也不再纠缠在一个谈不拢的事情上，果断切换。
　　“嗯，你说。”
　　胜利在望，江珩曜欣喜。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只是假设。所以，你要先听我说完，并且保证，不能急眼，不能生气！”
　　顾陈年再三强调，江珩曜点头，表示同意。假如而已，我有什么好气的。
　　“好，我保证，不急眼，也不生气，你赶快说吧。”
　　江珩曜笑眯眯的，他还挺好奇，到底会是什么事呢？能让年年这么反反复复地给自己打预防针在先？
　　“我是说，如果，后面，你看到了更好的、更合适的女孩子，你可以随时，半路下车，中途离席的。我们，可以随时回到校友和朋友的关系！”
　　“顾陈年！”
　　江珩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突然大声起来，震耳欲聋：“你疯了吗顾陈年！你在胡说什么呢？你给我再说一次试试看！”
　　“你那么大声那么凶干什么？”顾陈年赶快把身体往后撤远一点，同时不忘还一句话给某人，“江珩曜，你刚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保证过你不生气不急眼的！”
　　“哈，对对，我是保证了，我保证过不急眼不生气的，没错，”江珩曜点头，直接给气笑了，“但我怎么知道，你脑子居然进水了？顾陈年，你是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疯话的？”
　　“你！”
　　顾陈年语塞。
　　“我什么？”
　　江珩曜瞪了她一眼，毫不示弱。
　　“怎么就是疯话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为一棵朽木而放弃整片森林！你都忘记啦？”
　　“今天是咱俩刚上大学的第一天，你就跑过来我这边学校了，你自己那面的森林你都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吧？你怎么知道那些树都是什么样呢？说不定，很快就有看着更顺眼的呢？”
　　“我现在主动给你保留了第二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别不识好人心！江珩曜，难道你就准备只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了？我不想你后悔而已，给你多一点自由的选择空间！”
　　顾陈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振振有词地说出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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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曜咬着后槽牙，静静地看着眼前作死的臭丫头，她还在那儿巴巴地歪理正说呢。
　　虽然，他很想干脆上前咬死顾陈年算了，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
　　江珩曜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面前这个大放厥词的臭丫头，是我自己看中的，是我自己喜欢上的，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非她不可的。
　　所以，无论她怎么气我，我都不跟她一般见识！
　　自己选的人，再生气，也没关系。
　　对，我的女孩，我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