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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果续 十年历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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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因果续
天朗气清。茂林修竹间流水潺潺,树叶随发尾的拂过而微微颤动。
江苒带着陆和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座山矗立于此,不生草木,在一片生机中显得突兀至极。任世间轮回百转,静静的耸立于此,不动分毫。
“这里就是因果阁。”江苒指了指山的岩壁。
“因果阁……是座山?”陆和抬头望着这苍黑的岩壁,满眼诧异。
江苒点点头,“或许对于上古神者,世间万物都渺小至极,这百仞之高,也只能被称作阁。不过因果阁记着这四海八荒的全部因果,占这么大的地方也说得通。”
随后江苒一记结印,岩壁出现了一条通道。
二人便一进了因果阁。
因果阁内明亮,可以清楚的看到满阁飞舞的卷轴上字迹闪烁的金光。
卷轴有的是金色,有的为黄色,有的显着黑色……
“因果阁分三层。”江苒也抬着头,“一层负责人间因果,二层负责仙魔冥三界因果,三层通司命,月老,阎王,魔主,天帝之手。阎王依此人此生因果审判,月老依此人此生所牵因果缘而牵以红线,司命因此生因果而写下世出生。”
“各界互通有序,全靠因果阁。倘若有祸害者,其功德簿会传入魔主,天帝之手,及时处理。”
“杀掉他们吗?”陆和垂眸,睫毛乖顺的向下,尾端却又俏皮的卷起。
江苒定了定心神,回答道:“要看功德簿如何审判,我职责所在,是在功德簿上书下他们的罪行。”
“有魂飞魄散者,有打入十八层地狱者,有押入恶鬼渊者。罪小者赎罪后可转世投胎,最大者……我不知晓细节,只知极恶者会魂飞魄散。”
详详细细向陆和介绍了因果阁,再出来时已然是日头正烈的时候。
陆和掏出了把伞,遮住了江苒,二人一起回了燧宫。
江母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你听着,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你的换洗衣服,这个是小和的。”
“还有这个,盒子里装的是银票,不够了记得和阿娘说……”
“还有这个!”江母一把将想要偷偷溜走的江苒拉过来,“一月后是西海龙王孙子的满月宴,你爹和我有事走不开,你替我们上个礼。”
“这是第几个孙子了啊……”江苒掰指头数数,“第九个了吧……”
“可不是,这次终于是个蛟龙身了,高兴坏了,大摆筵席,连你舅舅那里都递了帖。”
随后拿出一个琉璃盒子,里面装着个镯子。
“这是礼,你装行李的时候小心些,这可不兴摔。”
“弄个结界不就行了?”江苒随即施了个结界。
“收好就行,你这又回人间,万事小心,别还和历练那会儿一样,被人骗的那么惨……”江苒也不打断,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句。
如此,江苒和陆和在第二日拜别江父江母,踏上了人间之行。
“杭丘县城。”江苒对路引器说了地名,路引器带着凤鸟前往。
驾内空间宽阔,放下二人绰绰有余。中间放了张桌子,上面摆着酥酪,桂花糕等点心。上面有横梁,挂着帘子。两边则是大大小小的盒子。
颇为适意。
就这样飞了两三天,落在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凤鸟自动幻化为了骏马,拉着马车使出了林子,驶向杭丘县城。
杭丘临水,水陆两通,商贸发达,一路上来往的人不少。宝马雕车竟也算寻常。
江苒掀开帘子看着这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县令倒是个勤政的。”
“能把杭丘治理的风清气正,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能让功德簿泛黑。”
“人心难测。”陆和递给江苒一块糕点,“都是伪装。”
江苒笑笑,“是啊,都是伪装。”
江苒和陆和订了县城内最好的酒楼。
“换身漂亮些的衣服。”
江苒把盒子上的锱铢咒消了,盒子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大柜子。
随后买进去找了一番,拿出两件衣服。
其中一件递给陆和,“一会儿出门,把这件换上。”
“阿姐,这件过于招眼了吧……”
陆和看着江苒手上浅灰色为主,银线所绣的精致衣裳,皱了皱眉。他平日不讲究这些,舒服干净便好,尚未认真打扮过。
“什么叫招眼,出门自然要精精神神的。”江苒把衣服递过去,“有钱人更好接近县令。”
陆和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拿衣服换了。
等他换完衣服时,江苒尚未收拾好,便让陆和先下去问问店里有什么招牌好酒。
陆和听话的下去了。
刚巧看到了一群修仙者。
陆和未入过凡尘,一直由江父带着墟陨修炼,并不识得他们是什么门派,也不甚关心,匆匆瞥了一眼就走向柜台了。
“掌柜,有什么好酒,各拿一小罐。”
“客官稍等,这就为您拿来。”展柜看着柜台上的银子两眼放光,立马去酒窖拿酒。
陆和安静站着,耳边把修仙人的对话听的一字不落。
“瓴儿,看那边,风度翩翩美少年……”
“我觉得比起大师兄还差些……”
旁边久久未言的女子却开口,“食不言,好好吃饭。”
“师姐,你觉得大师兄和他比哪个好看?”
“再多说扣你的买糖钱。”女子声音里盛着笑意。
“师姐——”声音却顿了一下,“师姐?”
陆和抬头看向楼梯,刚巧和下楼的江苒对视。
冶容多姿鬓。陆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阿姐。”陆和上前,“掌柜去酒窖里拿酒了,怕是要费些时候。”
“不急。”江苒看了一眼陆和身后端坐的女子,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一会儿先去趟苏氏布行,再去趟日通元,最后去遮面斋。”
三个地方,却要绕大半个县城。
“好,都听阿姐的。”陆和看到掌柜回来,招手让展柜放酒。
“伯母临行前嘱托我少让阿姐喝酒。”江苒伸向酒罐子的手被陆和握住,“阿姐今日只能喝这样的三小杯。”
江苒看着小小浅浅的杯子直皱眉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行!”陆和把酒罐子护的更紧,“阿姐,听话!”
“我是你阿姐还是你是我阿兄啊!”
“不行就是不行。”陆和笑得狡黠,眉眼间盈盈的少年气让江苒先软了下来。
“看在你一路任劳任怨……”江苒不情愿的拿了一杯细品。
二人皆没注意对桌女子的复杂的眼神。
“师姐和他们认识吗?”女孩儿按捺不住好奇心。
“是故人。”女子声音涩涩的。
女孩儿大抵知道这故人让师姐有些难受,随即转移了话题,“师姐,大师兄回来我们便启程回门派吗?”
女子收回了心神,点点头,“若无意外,应是。”
江苒喝完一杯便带着陆和离开了客栈。
约一刻后,左谙凛回了客栈。
“尚有疑点未查明,恐还要呆些日子。”左谙凛进了客栈的房间,“刘县令宅院内总绕着一股妖气,十分微弱,我也是今日去时才注意到。”
“师兄的意思是,那只妖还有同伙?”翟苑星皱眉,“那便必须再调查一番了。”
众人点点头。
“我这就向门派汇报消息,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左谙凛掏出铜镜,准备施法。
翟苑星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出屋子前,喊了句师兄,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今日所遇。
“师妹还有什么事情?”
“无事,”她摇摇头,“只是嘱咐师兄不要太过劳累,早早休息。”
左谙凛淡淡一笑,“嗯,师妹也是。”
翟苑星回到屋子里,倍感疲乏。
“回来了吗……”翟苑星看着窗外的晚霞,火烧云点燃了屋檐的暗色,像是篝火的盛宴。
外面人声鼎沸。
女子的身影愈加孤独。
江苒在客栈当然注意到了翟苑星的视线。
多少年了,往事除了告诉她以前蠢得可以,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学会不再停留。
旧事不是陈酿,愈久愈香。陈年旧事,尤其是历练十年,更像是沼泽。
越挣扎,陷得越深。
所以她放下了。坦然面对自己的愚蠢,可笑,一地鸡毛。然后整装前行。
就像身上的那道疤,除了警醒,毫无用处。
旧人旧事,几个涟漪就够了。
“阿姐,问清楚了。”陆和的声音打断了江苒的放空。
“刚刚那些粗布,时县令给乞丐准备的。”
陆和护住江苒没有被围观人群撞到,拉着她进了巷子,设了个结界。
“刘县令每月会自掏腰包向苏氏布行订一批粗布,带回府中制成衣裳送给乞丐。”
“为什么不把这事交给成衣店?”
“他们说县令为了不妨碍成衣店的生意,专门雇了几个绣娘到府上为县城里的乞丐量身裁衣。”
“从成衣店雇的绣娘?”
“问了几人,只说应该是从绣坊里雇的。”
江苒听后嗤笑一声,“要真有这么好的事,那乞丐怎么没把县令府挤满了。”
陆和点头,“我也正疑惑,按理说普通人家也不过三四月到换季时才采购新衣,城里的乞丐却能月月穿新衣,实在可疑。”
“果然有问题。”江苒看着粗布一件件的往出运,满眼冷色。
“刚才人乱,没来得及多问,待会儿我再去打问打问。”陆和拍拍身上的土,“阿姐在这里等着就好。”
江苒却拉住陆和。
“让你出来当大少爷的,挤进去把衣服都挤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