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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韵轩院 乞丐背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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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韵轩院
“日头不早了,先去吃饭。”江苒拉着陆和从小巷绕道离开。
“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县令的宅院。”江苒摆弄着手里的糕点,“去门前找找乞丐,问一问详情。”
“在此之前先换身衣服,粗布的。”江苒看着身上华美的衣服,“这身明天再穿。”
随后订了个包间,换了刚买的粗布衣服,又施法捯饬捯饬,再出来时就是两个乡下来的农家人。
“韵轩院。”江苒玩味的看着宅院的牌匾,“还是金子做的啊。”
牌匾乍一看去就是个平平无常的木头牌匾。风吹日晒下边缘开裂,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牌匾藏金。”陆和轻笑,“该说高明还是愚蠢。”
门前的乞丐有秩序的蹲成一排,除了衣服破烂,每个人都手脚干净。
“阿姐,我去就好。”陆和不愿江苒和乞丐接触,说罢便走向乞丐堆。
江苒随即转头,准备绕着宅子走一圈。
“大哥,这儿是咱刘县令的宅子不?”陆和走到一个落单的乞丐面前蹲下。
乞丐点点头,看向他:“你也是来等活的?”
陆和点点头,“这年头地也不好种啊……听城里亲戚说刘县令是个大好人,找他准成!”
乞丐像是听什么笑话似的,大笑几声,“这儿蹲着的,可都是讨白食的!”
陆和故作惊讶:“那不就是乞……”随即转了话头,“天杀的,被骗嘞!”
随即一副苦脸,“俺进城就是为了这事儿,还花了好多钱,这可好嘞!”
乞丐点点头,又安抚道:“你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陆和希冀的目光看向乞丐。
“你这一身儿也就比我们好点儿,能勉强扮作乞丐。”
“一会儿管家出来,你就跟在我后头,运气好点儿能被选进去做杂役。运气差点儿也能得件新衣。”
“这县令这滴好!”陆和瞪大双眼,“为啥只要乞丐嘞?”
“当然是县令宅心仁厚。”乞丐哼一声,“原先和我相跟的兄弟就被选进去了,过上好日子喽!”
“他进去是干啥的呀?”
“谁知道呢,进去了也不知道帮一把兄弟,呸!”乞丐的脸色变得愤愤不平。
“你可别说,万一人家被送到别处干活,想拉你也拉不了啊!”旁边的乞丐插了一嘴。
“还能去别处做活?”陆和和乞丐齐齐转头看向旁边的乞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旁边的乞丐指向宅子西面的小巷,“那里有个侧门,每个月选进去的乞丐,大多会被送到别处。”
“别处是哪啊?”陆和顺势一问。
“这可就不知道喽!”旁边的乞丐悠悠转头。
“那咋就能被选进去啊?”陆和又问。
也没人知道。
问得差不多了,陆和借着尿急的借口离开,与等待已久的江苒会和,把刚才的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演的挺好啊!”江苒听完消息,第一句竟然是夸他演的不错,“有模有样的。”
“阿姐,还是要以查明真相为主……别打趣我了……”陆和红了耳朵,像只垂耳兔。
这么不经逗啊。江苒心想。
“那这几天便蹲在这里等着运乞丐的车马。”江苒转回话题,看向侧门。
“我刚才绕这宅子走了一圈。”江苒皱眉,“有妖的血腥味。闻起来,不止一只鲛人。”
“而且,这院内有禁制,倘若贸然闯进必会打草惊蛇。”
江苒在侧门门口做了阵法。入此阵者,心入幻境,身却不动。
暗夜吞噬了最后一缕残阳,明月替暗夜穿上伪装。月明星稀之景静谧的沉寂在山林中,凡尘的街巷,是千灯万户,摩肩接踵路难行;美酒高歌,高楼红袖客纷纷。
此时此刻的韵轩院显得颇为荒凉。
自下午选人制衣后,再无一人进出门院。
“血腥味。”陆和循着味道走了几步,“是人血。”
“人血,妖血……”江苒思绪有些混乱,“局做的挺大啊。”
“血味更浓了。”陆然掩鼻,“估计快出来了。”
话毕,侧门嘎吱作响,缓缓驶出一辆马车。
不能算马车,只是一匹马拉着一块木板,上面盖着破布,像是这样就隐住了一切罪恶。
可无力垂在外面的一只手,昭示着令人作呕的事实。
“分头行动。”江苒当机立断,“你跟着这辆车,我进院子。”
陆和盯着侧门,有些犹豫,“院子内有禁制,阿姐你……”
“怎么说我也是预主!”江苒拍了一下陆和,“该操心的是你!若觉不对,及时撤离。”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亲手系在陆和腰间。
陆和低着头,垂眸看着阿姐有些凌乱的发髻,绯色染上耳尖。视线往下,是阿姐细嫩的手指,总在不经意间划过自己的腰,带着阿姐指尖有些冰凉的温度,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腰间窜上大脑,让陆和心间微动。
“好啦!”江苒吐了一口气,“这个里面放着几张护符,如遇危险,可堪一挡,届时我便收到消息,赶往你处。”
“那我便去了。”陆和喉结微动,看着香囊,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
江苒解了阵法,目送着陆和和马车的离开方才回头。
自然不能硬闯,解了禁制也是打草惊蛇。
刚才还和陆和说得信誓旦旦……江苒苦笑一声。
…………………………我是空间分割线………………………………
市街上的喧嚣为深巷中踽踽独行暗影打着掩护。小巷中墙角的青苔在暗夜里滋生,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经久不散的男人们的汗臭让深巷人家门前挂起的红布更显颓靡。门内是廉价的脂粉飞舞在空中,女人们故作娇媚的,沙哑的呻吟,脸上用隔壁巷子里买的白粉遮住额头上病态的黑斑,柔若无骨的胳膊攀附着男人赤裸的胸膛。这群男人们大多是以卖苦力为生,前阵子县内作乱的妖物让他们憋了许久,今日没有宵禁,特意来窑子里畅快一番,在这里化为野兽,享受着作为上位者的姿态。
狭小,拥挤的空间内是人性的沉沦,兽性的狂欢。
浑然不觉屋顶的一双眼,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在屋内作呕的气息翻滚至极时,屋顶的男人打了个响指。
屋内霎时一片死寂。
…………………………我还是空间分割线………………………………
江苒一筹莫展之际,陆和却已经跟着马车来到一处山脚下。
白日来此尚觉凄清,夜行至此,常人只觉草木都化为猛兽奇鬼,森然欲搏人。
陆和并未走近,只见驾着马车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件东西,向前伸去。
不消片刻,有三人御剑而下。落地却并不理会跪在地上发抖的男人,径直走向马车,翻开破布,细细查验这批“货物”。
又是一会儿,为首之人扔下一个瓶子,带着这批“货”一起离开。
跪在地上的男人方才敢爬起,捡起沾满尘土的瓶子,急匆匆的上马回城。
陆和细细回想,来此的三人与今日客栈所见的修仙人身形并不一致。
待男人离开已久,陆和才走上前去,到他们交易的地方查看。
男人跪的地方,有阵法。
“通讯阵……”陆和站在阵外,凝视着隐藏在地下的阵法。
随手撒了些鬼粉。
…………………………空间分割线又来喽………………………………
江苒一直在绕着韵轩院打转,企图找到一个缺口。
“还真是和铁桶一样……”江苒愤愤地踢了两下墙角。
抬头望向围墙顶端,背后一个掌风袭来。
“哪个不要命的。”江苒迅速向旁边一移,凌冽的掌风拍上围墙,留下一个大坑。
面前的人着着黑衣,蒙面,散着浓浓的妖气,并不言语。
又是一掌。
“鲛人。”江苒轻笑,从腰间拿出扇子,挡了掌风,并不回击,反而走近了男人。
黑衣人听到“鲛人”二字陡然间抬头,琉璃般的眼睛在夜色中亮的惊人。手指的指甲缓缓伸长,利刃闪着寒光,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鸣叫。
江苒缓缓释放魔气。
黑衣人缓缓跪地,血液里都渗透着臣服的味道。
“臣……跪见预主。”
江苒蹙起眉,“没让你跪,起来。”
黑衣人只道:“有罪之妖,不配。”
月光洋洋洒洒的铺满了街道,巷子口被割裂成两个世界。江苒站在月光之下,凝视着跪于暗处的黑衣人,像是立于光明之下的审判使者,俯视着世间一切的罪恶。
“臣罪不可恕,不希求得到魔界宽恕,唯求预主救救贱臣无辜的妻女与族人。”黑衣人抬眸还想说些什么,面色突然狰狞,痛苦不堪的蜷缩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扣地。
江苒大惊,欲走上前去却被黑衣人止住。
“县令……云亭下……地……牢……”黑衣人颤巍巍的声音到此彻底转为低吼,冲向了院子的侧门。
江苒站着未动,冷冷的看向院子屋顶上叽叽喳喳的鸟雀。
扇子一挥,数只鸟雀从屋顶滚落下来。
江苒走出巷子,恰巧看见回来的陆和,和他后面满街的白霜。
“走吧。”江苒拍拍身上的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