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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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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陆经年和她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当时她以为不是在对自己说,所以没有停下,但当安枝错身经过陆经年时,他不及防抓住安枝。那一刹那,安枝条件反射地甩开少年虚握的指节,没收住情绪厌恶地说了句“别碰我!”
就像刚才对南柯做的那样。
然后就是当年少年莫名其妙的宣战发言,安枝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啊!”浩浩汤汤的行进队伍盖过一声痛苦的喊叫,众人熙攘,没有留意脚下,摔倒、蹲下不前的人成为后面人的绊脚,一个个跌倒冰冷的水泥地上。
人群瞬时向外扩延,左右推搡。
安枝高跟鞋长裙背对,玉立站着,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一时不察。等听到有逼近的脚步声,本能转过头看看情况时,当下就被一股男人大的力气狠狠推了一把,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去。
手机先一步祸及甩出手,害怕喊出的一声“啊”在这时格外突兀。
这样摔下去,整个人会废了吧。
在倒地之前,安枝这样想。注意到粉丝群对面的果果已经被吓到双手捂脸,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安枝认命地下意识闭眼,奇怪的是出现在脑海里的的画面却是陆经年当年喊住自己的那句“想念”。
忽然,安枝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
不论如何,救星!安枝心脏漏了一拍。
惯性缘故使安枝倦鸟归林般扑向男人,结果祸不单行,一时脚步不稳,被足足8厘米的高跟崴到脚,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就愣生生磕在粗砺的地板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左膝蔓延,安枝倒吸几口冷气,眼泪忍不住哭了。
男人反应及时上前一步,右膝跪地,随着“咚”的一声,他牢牢接住女孩,双手护住,珍贵地有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让女孩依偎在自己怀中。安枝救命稻草地双手搭在陆经年肩上,却意外显得整个场面看上去极其暧昧,像一对依偎取暖、救赎与被救的深盟恋侣。
闪光灯疯了的拥上去咔咔闪着,吵的像烦人的苍蝇。
向来喜欢挖掘桃色绯闻的娱乐媒体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次的主人公却是向来洁身自好的陆经年,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比陆经年再获影帝更有吸引力的独家报道。
他们扭曲姿势、绞尽脑汁想要拍到这位被陆经年护在怀里的女孩究竟是谁,却被陆经年保护得没一点机会可趁。助理张卓诚最先反应过来,亲自安抚刚才出事故摔倒的粉丝后,又派十几名黑衣保镖上前隔开媒体,避免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陆经年着急一连串问出口,也不等安枝回答。
“疼。”
听到自己声音一瞬安枝立即嘘声,自己并不是娇气的女生,这时候话语却软糯地像在撒娇。
“好好好,不疼,我们这就去医院。”
张卓诚走过来,半是狐疑地打量安枝。自陆经年出道以来张卓诚就一直跟在身边,从没见过和他有关系亲近的女生,更不要提现在居然在八卦媒体的眼皮子下冒风险。
还有,刚才我没听错吧,陆经年会哄姑娘?他居然会哄姑娘!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张卓诚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他清清嗓子,“我已经让赵叔去把车开过来了。”
陆经年察觉到,安枝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不自然起来,低着头摆弄头发,一绺绺散开。如果不是碍于自己把她锁在怀里的姿势以及膝盖受伤的事实,她会不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顿时心中一阵苦涩。
“卓诚,衣服。”
张卓诚了然,利落地脱下外套,递给陆经年。
陆经年清楚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无论安枝什么样的身份都会被挖出来。但她现在不顾疼痛也要藏住自己,既然她想他就会帮她。无论什么事情,总是轮回。
安枝很配合,乖巧地躲在外套下,缩成一团。
陆经年眼神绻缱地看了一眼怀里小巧的女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起来。
自己对女生体重没有估量,但是这个体重是不是太轻了?陆经年小心地不敢乱动,心里却一阵心疼,更多的是漫无边际的懊悔。
当陆经年公主抱安枝的时候,她小声惊呼,没料到陆经年居然就这样众目睽睽下把她抱起来,毕竟自己和陆经年算认识吗?突然有一种诡异的情感弥漫心头,安枝并不想自我贬低,虽然是事实,但确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安枝害怕地赶紧抱住陆经年。
目不能视一物,男人身上隐约的香水味以及粉丝群中不绝于耳的羡慕,在安枝感觉那是死亡的曼陀罗花朵和奏响生命的哀歌。
小心环住陆经年,再小心地拉开距离。
做再多也于事无补,多此一举。安枝心沉下来,很沉很沉,沉到自己也找不到、摸不着。
陆经年长庭信步,抱着安枝离开。
短短几步的距离,陆经年奢望永远走不到尽头。
熟悉陆经年的都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坐公交,皆认为这就是演技的诀窍:观察!忿纷纷效仿,但只有陆经年自己才知道,那是曾经在寻找一个人时留下的习惯。
永远找不到尽头,靠着那份执念,他从不迷茫。
南柯自那以后见面总喜欢调侃自己清心寡欲,活的跟个和尚似的。但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清心寡欲,不过是求而不得。
陆经年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按捺心中雀跃。那一瞬间,陆经年恍惚回到了小时候,自己一定要求安枝,要她和喊陆雲钧一样叫他哥哥,这样自己就不是需要保护的角色,而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她,从来都是陆经年的执念!
成败的结果导向,经历的体验派。在这一点上,陆经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很像顾岭: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正如这个世界并不只有黑色与白色,开始与结束也不像词典上解释的那么清晰,齿轮转动,每一步都必须恰时接入,否则错过了就是错过。
在黑衣保镖的清整下,人群自然分出一条道,独一个带口罩的丸子头女孩贴上来,欲前不前,张卓诚只看了一眼就嫌弃麻烦地一手抓过,推上车。
车辆行驶。车上,安枝掀开外套,像在掀红盖头,看到对面坐着的果然是陆经年,心情复杂。
安枝和陆经年同一年入行,同样签在天盛寰宇经纪公司名下,比陆经年大一岁。当年两人同入围阿波罗最佳新人,得奖的却是安枝,少年许是气不过才在颁奖典礼结束后拦住安枝,
“同届里也只有配当我的对手,恭喜。”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昔日略输一筹的对手后来居上,碾压式的胜利。
好耶!
安枝笑不出来,低着头。
“谢谢,外面那些人……”
“不用担心,卓诚会处理。”言简意赅。
说完,陆经年自车载冰箱处拿出一瓶冰饮,递给安枝。
“先拿这个替代一下,脚踝处怎么样?”
“没事。”
两人无话。陆经年单手颐着下颌,看向单面镜窗外,不辨表情,俨然一贵公子姿态。
注意到上来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姑娘,他平淡扫视一眼,张卓诚率先抬头意有所指向安枝。
丸子头女孩一见到安枝就扑上去,软糯糯地撒娇关心道,“姐,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怎么交代。”说着就要掀起裙子查看伤口,安枝赶紧拉住果果的手,眼神示意对面还有别人。
陆经年不自然咳嗽。
叶果果自然知道上的是谁的车。
“盒盒盒,陆影帝好,恭喜恭喜。”
一时间,沉默横亘在两排对坐的四人之间。
“你们认识?”张卓诚耐不住折磨,率先破冰。语气熟络,不像上下级雇佣关系。
“嗯。”
“什么时候的事,都没听你提起过?”
陆经年转头看向安枝,双方对上眼神。安枝羞赧当年误会的事,又自觉低人一等,匆匆错开,抱住果果。
自己又不是老虎,就那么不想看到吗。
陆经年匀出一口气,转看向窗外。
“很久。”久到自己都不敢去算清究竟认识了多久。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刚才就是你推我的,对不对。”
“我不推你,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张卓诚昂着头睨视叶果果。
“你不就是……”
叶果果说着就要上前理论,安枝赶紧拉住提醒她。叶果果见安枝制止,自觉看了看陆经年,最后恶狠狠瞪了眼张卓诚,这才作罢。
“姐,我们去哪里?”
“陆先生,能不能找个方便的地方把我们放下来?”
“去哪里?我送你。”
果果努努嘴,偎在安枝肩上。不是说陆经年很高冷的吗,不过就算这样,枝枝姐也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
“不用麻烦了。要不然就在前面的新林路段下吧。”安枝看着手机导航说。
“张叔,去碧水别墅。”
听闻,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陆经年身上。
张卓诚忍不住挑眉看着陆经年。这还是他吗,日行一善?猫腻啊猫腻!
“既然你不肯告诉住处,还是先去别的地方比较安全,这样也保险些。不过碧水山庄大多是私人驾驶,明天我另外安排人送你回去。”
叶果果还没等陆经年解释完就要表示反对,安枝拦住,轻轻摇头。
看着安枝平和的样子,果果一脸担忧,急得要哭出来。要是明天才能回去,那…那个人怎么办。
“谨听陆先生安排。”
上一秒郁郁难欢的叶果果瞬间破涕为笑,露出既难过又开心的复杂表情,安枝也露出浅浅笑意。
“你们笑什么呢?”
“管你什么事!”
陆经年借着玻璃窗平静地看着车内。只有在不能拒绝又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她惯会客气地讽刺人。
碧水山庄属于丘陵地带,靠近郊区,附近山水绿化皆专人处理修剪,更临近占地达200公顷的漫歌高尔夫球场,虽然比不上市中心商业区的寸土寸金,但入住这里的人绝对非富即贵,毕竟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安枝心里揣摩,没记错的话,这里也是应氏世纪集团名下产业。
自己之所以接受陆经年的安排,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也想躲起来、藏起来,为什么要被人找到?安枝不明白。
但是这样对吗?
驾驶座的张叔通过后视镜向陆经年摇摇头,陆经年锁着眉毛叹了一口气,闭眼暇寐。
居然能从万象剧院一直跟到离碧水山庄,还真是……尽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