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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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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又毫无例外地把被子全都缠在了自己身上,但不同的是,我的头下面还枕着他的一只手臂。
我不由吐了吐舌头,把头从他的手臂上移开了,又朝向我那边空了几乎半张床的空处挪了挪,然后把从身上解开的被子给他轻轻盖上了。
没过一会儿,他也醒了,他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艰难地动了动手臂,眉头拧成了一团。
“麻了啊?”我笑着问了他一句。
他愤恨地看着我,“压你一宿你试试麻不麻?”
“不可能吧。”我半信半疑地琢磨,“哪有一宿啊。”虽然我记得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确实是枕着他的手臂的。
“你枕着我胳膊,腿还要搭在我身上,还不停地往这边挤。”只听他正像个怨妇似细数着我的罪孽,又指了指他现在所处的几乎已经靠在床的边缘的位置,“求你给我留点儿活路吧行吗?”
我笑出了声,“好啦,算我错啦。”说着我刻意朝他身旁凑了凑,陪着笑脸轻轻给他揉了揉手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审视了我一会儿,道:“你说说以后要是跟你同床共枕睡一辈子得多折磨人。”
“后悔了?”我威慑性地睨了他一眼,“现在来得及。”
谁知他一下子把我按倒在床上,道:“你又开始口出狂言了是吧?看来我还得收拾你。”
我不可抑制的疯笑声再一次响彻天际。
暑假的时候,刘终朝没有回来,他去了暑期的田野实习。他去的地方手机信号很差,而且他每天都很忙,我们联系不便,于是我独自过了一个魂不守舍的颓废假期。
这个假期过完,就是大三了。
好像以大三为界,就是大学生活的一个分水岭,前两年很多人都一度沉浸在报复性的逍遥浪荡之中,到了大三,好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开始考虑自己的出路问题,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已经在心里做了不同的决定,并且悄然在付诸行动。
很多人开始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书包里装了一厚沓的堪比高中时代的书册,也有一些人很少再回到宿舍,应该是找到了什么实习项目,转而投身到新的计划中去了。但也有不少人仍然选择悠哉悠哉地继续生活,好像即将要发生的变动与自己并不相关。
过年回家没几天,文倾城就兴致勃勃地约我吃饭,还说要给我个惊喜,我没当回事儿,照例损了她一番,然后答应了。
我照她定好的地点去了,没想到是个吃西餐的地方,进了店门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给你一次宰我的机会,你也真是不客气啊。”我走过去对她道。
我话音刚落,才留意到她居然穿了一件裙子,好像浑身上下都闪着光似的,只见她一脸的容光焕发,笑着道:“今儿不用你请,老娘高兴赏宴。”
“你又抽哪门子的疯?”我有点诧异,顺便又通身打量了一下她,又意外地发现她黑色的打底袜之下竟然还穿了一双高跟鞋。
“姐们儿,咱俩吃个饭你不至于这么盛装吧?这天儿穿成这样你也不怕老寒腿。”我说了一句,顺便在她对面坐下了,
她又向我展示了她经典的诡谲一笑,“惊喜不?”她继而又一脸灿烂道:“我还有更大的惊喜。”
我不明所以又故作嫌弃地睨着她,等我又仔细瞧了一会儿她的神情,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难道有情况了?”我问她。
她不可思议地瞟了我一眼,“这么明显吗?居然让你猜出来了?”
看她那春花烂漫的表情,我有点无语,“就差写脸上了。”我道,“说说吧,何方神圣,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脸色有点泛红,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门口,道:“他快到了。”
我有点惊讶,“我认识?”
她含羞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头脑风暴了一阵,当我正想把我猜到的那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只见她转过头去对刚进门的那个身影一阵娇羞地招手。
等那个身影走到我视线分明可见的地方,我不禁惊诧着道:“哎不是吧不是吧?真让我猜着了?!”
这个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的人,果然是他,只见周云正站在我面前。
周云看见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脸上挂着笑意。
旁边的文倾城自从周云进门之后,就表现出一反常态的娇怯,她把周云拉到身边坐了,又一脸幸福地对我道:“我俩在一起了。”
我确实感到很惊喜,但可能欣喜的成分更多一点,我似笑非笑着对周云伸出右手,故意一本正经地道了一句:“你好,初次见面。”
周云听我这样说,那几分不好意思似乎瞬时蔓延开来,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伸手。
文倾城含笑着一把拍掉我的手,对周云柔声道:“她不正经,不用理她。”只见她转过脸对着我,马上又恢复了一脸的豪迈,她道:“今天我请啊,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问你家男朋友吧,我一个蹭饭的电灯泡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你能这么想,我太欣慰了。”她毫不客气地接过话,“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点了啊,我点啥你们吃啥就完了。”说着她开始翻菜单,又叫来服务员一顿狂轰滥炸地点菜。
一番操作完毕,她又开始有意整理起她的裙摆和发型,一顿矫揉造作。
“汇报一下吧,怎么个情况啊你俩?”我在对面看着他俩,说了一句。
文倾城此时却对我道:“哎,你打电话叫刘终朝也来吧?我居然忘了这一茬。”
“他忙。”我说,“他要考研,看书呢。”
“学习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啊。”她道,“快打电话。”
“他要考哪儿?”周云问了我一句。
“本校。”我道,“他现在比高中生还忙,咱们吃咱们的。”
文倾城也没再坚持,周云又说了一句:“考研的确压力很大。”
“你们怎么打算?”我转而问他俩。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文倾城一脸的幸福止不住地往外溢,她道:“我们想毕了业一起去北京找工作。”
我点点头,大三大四这种多事之秋,他们选择了在一起,又能一起选定同一个目的地,以相同的节奏继续往下走,是很值得庆幸的,我看到眼前的他俩,忽然生出一种羡慕。
吃过了饭,我们在门口分开了,他俩要去约会。
“你可欠了一场专题汇报会。”我拉过文倾城,对她小声说了一句。
文倾城了然地对我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看她那表情,简直把迫不及待让我消失写在了脸上,我知趣地摆了摆手,看他俩走了。
看文倾城紧紧挎住周云的胳膊走远的背影,我不禁笑了笑,感觉文倾城倒像个男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把周云收入囊中的。
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会儿,我不知道是该回家还是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振动,我掏出来一看,是刘终朝打来的。
“这不是忙到昏厥一心闭关外界风吹草动一概不入法眼的学术达人吗?”没等他开口,我先自顾自地抛出了一连串的话。
那边静默了两秒,然后只听他笑道:“火气不小啊?”
“那可没有。”我继续阴阳怪气,“你在学术之路上狂奔,我得知趣啊。”
他笑了笑,“你知趣我也得知趣啊,否则被你甩了怎么办?”
我不屑地笑了笑,“你知趣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接过话,“知趣的我现在已经在你家门口负荆请罪了。”
“真的假的?”我有点惊讶,“你怎么每次都不声不响地出现?”
“这不才叫知趣吗?”他笑着说。
我听了,心里那没来由的火气顿时平息了不少,“候着吧,等我亲自回去处置你。”我道。
“你没在家?”他问。
“我不比有些人厚积薄发前途无量。”我说,“不学无术的人当然是在外面游手好闲。”
“你这张嘴啊。”他笑了一声,又道:“你在哪儿?要不我去找你?”
“不用。”我边往前走,边看着路口处近在眼前的家的方向,“我就在附近,马上到了。”
等我到了家楼下,那个近些日子以来总让我感到懊恼的熟悉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尽管此时我心里还是残留着几分愠意,可能是我觉得我们太久没见面,他整天不着边际地忙来忙去让我觉得无聊。
我走到他跟前,只见他依旧对我温和地笑着。“想起我了?”我瞥着他说了句。
“你觉得我能忘吗?”他半笑不笑地回了一句,他这话倒让我觉得舒坦了不少,我道:“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他笑了笑,“带你遛遛啊。”
“你遛狗呢。”我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仍旧笑得灿烂,“你说去哪儿,我陪你。”
我想了想,转而向他投去一个笑意,他看着我含混不明的笑容,有点畏缩道:“什么意思?”
我走上前去用一只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道:“要不,跟我上楼去?”
他愣了两秒,转而又看向我,露出看破一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好吧?”他犹疑地说了句。
“别装了。”我以同样洞穿一切的表情回看了他一眼,说着他被我的手臂一勾,让我拖着往前走了。
我上楼开了家门,他跟着我走了进来,只听他在我身后有点迟疑道:“你爸妈不会回来吗?”
我回头看了看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来都来了,又怕了?”我戏谑地瞧着他,又道:“放心吧,不到五点绝不可能。”
他听了这话好像略微放心了点儿,我进了门就把外套脱掉了,他走进客厅四下看了一会儿,站着没坐。
“你坐啊,喝水吗?”我对他道。
他笑了笑,“别假客气了,都引狼入室了。”
听他这样说,我不禁笑着朝他走近了几步,顺手把他的外套拉链从最顶拉到了最下面,“我的不良居心这么明显吗。”我笑看着他,“居然让你看破了。”
他盯着我笑,“这么一看,我刚才用错词了,应该是羊入虎口。”
“那您虎口里请吧。”说着我把他拉到了我房间,他顺便把外套脱了,正问我衣服放哪儿,我接过他的衣服,顺便朝他进了两步,顺势把手放到了他肩上。
“干嘛。”他不明所以地想往后缩,我却一步步把他逼退到了墙边,我把他衣服往床上一甩,然后顺便用脚一勾,把门带上了。
他随即明白了,笑着没说话。
我搂住他的脖颈浅浅地吻了他一下,手慢慢滑向了他的腰带。
他配合地没有动,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你看看你,口水是不是都快流出来了。”
我意味深长地笑盯着他看,“你自己说的,羊入虎口。”说着我一手要解开他的腰带,但尝试了一会儿后我发现构造好像有点复杂,搞得我有点烦躁,只见这时候他用手点了点我额头,没忍住道:“你果然是笨啊。”
我听了这话,感觉更懊恼了,我索性推了他一把,面无表情地睨着他:“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他看了看我,忽然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就叫恼羞成怒。”他边笑边指着我说了一句,“简直……简直没有比现在更贴切了。”他越笑越停不下来,直到撑不住贴着墙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我索性直接坐床上抱起两臂定定地看着他在一旁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过了会儿,他抬头看着我一脸审视的模样,笑道:“哎,你看看你,像不像个女流氓?”
我无甚表情地看了看他,“你进了流氓窝,害怕吗?”
“我怕啊,能不怕吗。”他使劲儿憋足笑接了句,然后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你看,我都发抖了。”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索性继续看着他表演,不一会儿,他终于笑够了,靠着墙想要起身。
“抖完了?”我问。
他含笑点了个头,要往窗边走。
“你干嘛去啊?”我坐床边看着他。
“我帮流氓拉窗帘啊。”他笑着说了句。
我有点哭笑不得,他拉完窗帘转过身走到我面前,顺手捏了一把我的鼻子。
“你干嘛啊。”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只见他朝我更近了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说话,只是单手轻松解开了腰间的腰带。
“看清楚了?学会了没?”他对我道。
我抬眼看他,笑了声,“咱俩到底谁是流氓?”
他笑意十足地看着我,“拉窗帘之前你是,现在我是。”
“是吗。”我笑了笑,两手往后撑着床,顺势抬起了一条腿,挑逗地搭到了他肩膀上。
“你进了流氓窝,还轮得着你当流氓?”我看着他问。
他笑着朝我看了几秒,抓住我搭在他身上的脚踝一个反手,我被他翻了过来,随即他俯下身,把我压在了他身下。
我趴在床上被他固定在身下不能动,转过头去斜睨着他笑道:“在我地盘你还敢这么撒野。”
“反客为主了懂吗。”他在我耳边笑了一声,道:“你这撩人的本事,还得精进。”说着他对着我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我有点意外地轻叫了一声,回头笑道:“你的本事倒是够纯熟,是不是……”
“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没等我说完,他抢过我的话,顺势用手扳过我的脸对着我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在我爸妈还没下班之前,我们出了门,找地方去吃晚饭。
我跟他说了文倾城和周云的事,他听了,略略点了点头,笑着道:“他俩也是难得。”
“他们毕业后要一起去北京。”我说。
他点点头,“双宿双飞,挺好。”
我看了看他,“你说我们也会这样吗?”
“当然。”他干脆地回了一句,转而又认真地看了看我,问道:“难道你反悔了?”
“没有。”我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摇摇头,“我总觉得我是落在你后面的。”我有点惆怅地说着,“高中的时候是,现在还是。”
他对着我忧虑的神情看了几秒,开口道:“我们的路都是在彼此视野中的,不是吗?”
我勉强笑着点了点头,“但是我不知道我的路。”
“你慢慢会知道的。”他看向我的眼光中透着几分温柔的坚决,“我相信你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