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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南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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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林止直言不讳,“殿下明明不喜王妃与南拓太子有过多来往,此次却主动将王妃送过去,属下实在不解。”
庄疏庭略微沉思:“从梨香县回京那日,殿下大张旗鼓,与我共乘一骑,昭示天下,我是他的人。庄沅沅手中那道取消婚约的圣旨虽是真的,倒像是假的。
“他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见不得我遭受任何流言和非议。但他也知,承他庇佑的同时,亦可能因他陷入危险。
“依他性子,除非极其危险,他并无十足把握,才会不惜派出景王府所有精锐,只为将我送去南拓,让南拓太子柳兰因和大祭司护着我。”
林止面色凝重:“王妃所言极是,若非迫不得已,殿下定要将王妃护在身边。”
“三日后,殿下便要接旨成为太子,二皇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早已设下圈套,兴许是要抓住我,以我为饵,诱殿下上钩,将殿下与我,一网打尽。”
庄疏庭眸中满是忧虑,看向林止:“如今我不在京中,王府精锐亦不在京中,二皇子会用何种手段来对付殿下?殿下能否逃脱?林护卫,你可担心?”
林止猛然跪倒在地:“王妃,属下惴惴不安,忧心如焚!”
庄疏庭扫了一眼护着她的诸位护卫:“苏鸣带五人留下护送我去南拓,你与其余护卫,立即启程回京,供殿下差遣。”
林止面露犹豫之色:“王妃!殿下再三叮嘱,所有护卫皆不可离开您半步!若您有个万一,属下唯有以死谢罪。”
“他若责怪,你只需推给我,本就是我逼迫你们回京。”庄疏庭道,“启程那日,我已去信给净梵山,最迟今夜,师父师兄弟便可在此间客栈与我汇合,林护卫无需担心。”
林止动摇了几分。
“二皇子最不缺阴毒手段,殿下若不在了,你们又能护住我几时?”庄疏庭面容冷肃,“林护卫,多耽搁一刻,殿下便多一刻危险。”
林止仍在犹豫。
“给苏鸣留下十人,待师父他们与我汇合,”庄疏庭退了一步,“你再启程回京。”
“是,王妃,属下领命!”
“好,林护卫,你很好。”
庄疏庭立起身,走向林止,郑重万分,沉声叮嘱:“殿下在南拓定有据点,你通知他们,我一到南拓,立刻与我碰头。
“殿下一应饮食须得切切小心,若殿下不慎中毒,除了给神农谷送信,还需设法避开二皇子,暗地里通过据点给我送信,将症状细细告知于我,莫要耽搁。”
“王妃,属下已谨记于心,定提醒尝膳官和验毒师,多加留意。”
“嗯。”庄疏庭点点头,继续道,“听闻大皇子殿下因中毒未能及时救治身亡。既有先例,再小心也不为过。”
“属下明白。”林止面色愈加凝重。
“四晴就跟香茗一道留下,”庄疏庭微微摆摆手,“你去吧。”
“是,王妃。”林止直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庄疏庭候在房中,不过半个时辰,听得外头有琴声响起。
师父来了。
除了五师兄姚东篱,七师兄白藏,其余十三位师兄都来了,卓九渊亦在其中。
庄疏庭一一见过师父和诸位师兄,便催林止启程。
林止依言带领其余护卫快马加鞭往京中赶去。
当夜,庄疏庭与师父炎序及诸位师兄密谋良久。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用了早食,便启程前往南拓。
一路平安无事。
又过两日,街头巷尾人人皆在议论桓照夜被封为太子一事。
十日后,行至前往南拓又一必经客栈,众人下榻。
第二日,卓九渊给苏鸣及另外十位护卫送去早食。
待十一人软倒在地,卓九渊将其尽数安置在苏鸣房中,又留下庄疏庭亲笔书信:“莫要声张,候在客栈,三日后我自会返回。”
半个时辰后便醒转的苏鸣及诸护卫,瞧了信后惊慌失措,四处搜寻,一无所获,只得苦守在客栈。
三日后傍晚,终于盼来庄疏庭一行。不光一人未少,还多出十余人。
瞧见庄疏庭那一刻,苏鸣几乎涕泪齐下。自此后,任何来自净梵山的人递给他的饮食,一概不受。
众人会合,又往南拓赶去。
一路风平浪静,连拦路毛贼都未遇上半个,顺利抵达南拓。
此时离南拓大祭司十一月初八的生辰,还有整整两个月。
柳兰因甚是惊喜。
他再三致歉:“本打算候在朝元,陪着你一道返回南拓,只是我离开太久,我的皇兄弟们便有些按耐不住,少不得要速回南拓,亲自处置。”
又道:“你能提前赶来,大祭司定然欢喜万分。”
依她与桓照夜推测,她与南拓大祭司定有渊源,但何至于令南拓太子柳兰因殷勤至此,庄疏庭心中满是疑惑,口中急忙道谢:“叨扰了。”
柳兰因哈哈一笑:“何来叨扰,你留在南拓,不回朝元,才叫好呢。”
庄疏庭疑惑更甚。
炎序师父面带笑意,上下打量柳兰因,点了点头:“十七,为师觉着南拓亦不错,留在南拓,也不是不可。”
庄疏庭瞧了眼炎序:“师父舍得净梵山?”
“那自是舍不得。”
柳兰因将众人安置在离皇宫最近,最为奢华,守卫最森严的府邸清凉府。
又派二十四名丫鬟捧了二十四套衣饰,送往庄疏庭房中。
只待她沐浴更衣后,便要领着她去见南拓大祭司,似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庄疏庭本也想早些见到大祭司,好解开疑窦,故此十分配合。
伺候她沐浴的丫鬟问她中意哪套衣饰,她已累得抬不起眼皮,随口道:“第一套。”
“是。”
她兀自闭目养神,任由众丫鬟为她打理,半个时辰后,她已换上柳兰因送来的二十四套衣饰中的第一套,妆扮完毕。
“真好看。”
“还有许多新衣未送过来,真想看大小姐把这些衣饰都穿一遍。”
“比盈时殿下还要好看。”
丫鬟们轻声赞叹不已。
庄疏倏地睁开双目,启唇问道:“盈时殿下是谁?可是花盈时?”
“大小姐,盈时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妹妹,名叫柳盈时,并非花盈时。”
“盈时殿下溜出宫去好几个月,不久前才被太子殿下找回,如今正禁足思过呢。”
那花盈时莫非就是这柳盈时?庄疏庭沉思片刻,抬眸看向镜中。
金装玉裹,华美无比,不愧是柳兰因的手笔。
只是,这一身行头,太重了些。
她立起身,往外走去。
柳兰因竟一直候在外头,甫一瞧见庄疏庭,双目便一瞬不瞬牢牢盯住她,呆了一呆,方迎上前去,笑道:“疏庭着我南拓衣饰,又是另一番风姿。”
庄疏庭略笑了一笑:“有劳殿下了。”
“多日不见,你倒生疏起来,”柳兰因一如既往笑容和煦,“疏庭,唤我兰因罢。”
二人登上早已候在清凉府外的马车,往大祭司府邸行去。
大祭司的住处离皇宫颇远。
马车上,柳兰因同庄疏庭闲话几句,见她甚是疲倦,便不再多言,只劝她闭目养神。
庄疏庭倒未客气,不几时,便倚着马车壁沉沉睡去,做起梦来。
梦见的无非是上一世之事,遭遇和苦痛,并无新意,但刻骨铭心,历久弥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柳兰因的声音,十分轻柔:“疏庭,醒醒。”
庄疏庭轻嗯一声,从柳兰因肩头直起身,往后略退了一退。
“路上颠簸,我怕你磕着头,便扶你靠在我肩头,”柳兰因一脸歉然,“失礼了。”
庄疏庭摇了摇头:“多谢。”
“可是到了?”她伸手撩开车帘,入眼是宽广密林,瞧不见边际,缭绕着浓重白雾。
“嗯,先服下解毒丸,”柳兰因从袖中掏出一只精巧锦盒,盒内有数颗指尖大小药丸,“大祭司的住所,在密林深处,设了毒障,若不事先服下解毒丸,熬不过半盏茶。”
柳兰因先拈起一颗放入口中咽下,将锦盒递向庄疏庭:“一颗便可。”
庄疏庭也服下一颗,似又想起什么,问道:“除了毒雾,还有何物?”
柳兰因边将锦盒收入袖中,边瞧向庄疏庭,面带安抚之色:“还有些活物,我在,不妨事。”
“活物?”
柳兰因斟酌道:“几只毒虫而已,都乖着呢,不会乱咬人。”
庄疏庭微不可查蹙了蹙眉,在朝元柳兰因的别院中,罗赐曾说,柳兰因并不会武功。
她相信,有柳兰因在,她定无性命之忧。
但若不慎被毒虫所伤,昏迷个十天半月,错过桓照夜的消息,耽误修习巫毒之术,她绝不能接受。
“走吧,”柳兰因下了马车,便转身来扶庄疏庭,“你想学巫毒之术,待见了大祭司,可亲口同她说。”
庄疏庭眸中隐有的一丝犹疑散去,扶着柳兰因手臂,跳下马车,跟着他往密林走去。
“跟紧我,密林里只得这一条小路,走散了可就走不出去了。”柳兰因笑道,“你瞧,除了毒雾,没别的了,这个时辰,歇午觉……”
柳兰因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往二人窜来,速度之快,庄疏庭见所未见。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