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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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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的活物,想必都是毒中之毒。
因记挂着柳兰因不会武功,庄疏庭急忙掠上前去,将他护在身后,欲拦下那道白影。
她伤不得,柳兰因亦伤不得。
“疏庭!”
哪知柳兰因一把将她扯往他身后,身法之快,力气之大,绝非身无武功的寻常人。
庄疏庭心下了然,身为南拓太子,尔虞我诈犹如家常便饭,隐藏实力不露锋芒乃是良策。
只是,为了她,他竟不惜暴露。
不知是信任她,还是看重她。
不管是何因由,于她而言,皆非坏事。她在南拓,总归是要仰仗于他。
那道白影转眼已至眼前,万幸柳兰因身手敏捷,将其一把揪在手中。
原来是只通身雪白全无杂色的半大雪貂,并无毒。
她略微放下心来,因见那雪貂毛绒绒的十分可爱,便要伸手去摸,却被柳兰因喝止:“此貂被大祭司喂毒养大,虽不是密林中最毒的毒物,亦不可掉以轻心。”
庄疏庭急忙收回手,退后一步。
柳兰因轻笑出声,将雪貂举远了些,正要招呼庄疏庭继续往前,只见她身后又一道白影窜来。
“小心!背后!”
柳兰因皱着眉头抛出暗器,庄疏庭亦急急转身,可惜为时已晚。
背后又来一只雪貂,快如闪电,奔往庄疏庭手背,转瞬间便咬了一口,顺势窜进密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庄疏庭瞧向手背,赫然两颗牙印,正汩汩流血。
她尚未来得及体会中毒之后身子的诸般变化,更未来得及服下孙清砚特意为她准备的解毒药丸,便往地上倒去。
“疏庭!”柳兰因及时抱住她,语声里的焦急和担忧不似作伪。
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庄疏庭不禁自责起来,她本应在桓照夜设在南拓的据点同她联系之后,再来见大祭司。
只是未料,大祭司竟住在养着毒物的密林中。而她,又被毒物咬伤。
三日后,躺在榻上的庄疏庭慢慢恢复意识,可惜眼皮似有千斤重,分毫也抬不起来,欲启唇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忽听一道女声响起,语气疑惑:“殿下,这世上模样相似之人,虽少见,却并非没有。几年前,二殿下送过来的那位姑娘,跟大祭司更相像些呢,但大祭司却说她不是她要找的人。至于如今这位大小姐,大祭司只瞧她一眼,就喜极而泣,大祭司如何就能认定这位大小姐是她要找的人?奴婢伺候大祭司多年,知她向来谨慎,怎地这回如此轻率?”
“碧珠,大祭司何时轻率过?”另一道女声响起,竟是花盈时,“将姐姐咬出血那只雪貂,被大祭司特意下了巫毒密术,又特意放出,那巫毒唯有饮下大祭司的鲜血方能解,但它饮下姐姐的鲜血后,所中巫毒亦全解。”
“原来如此,奴婢懂了。”丫鬟碧珠恍然大悟,“奴婢本就奇怪,大祭司宝贝那两只雪貂不得了,怎会突然将它们放出。”
莫非她与大祭司有血缘关系?故此,那只中了毒的雪貂饮下她的血才得以存活,庄疏庭微微动了一动被咬伤的那只手。
“姐姐?碧珠快去请大祭司,姐姐醒啦!”是花盈时。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声音颇大,正是方才迷惑的丫鬟。
不一时,远处便响起碧珠的欢声笑语:“大祭司,大祭司,大小姐醒啦!”
庄疏庭试了许久,仍是睁不开眼,发不出声音。
“姐姐,我是盈时,你可还记得我?”
庄疏庭点点头。
花盈时颇为喜悦,笑出声来:“姐姐,此刻你定是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姐姐莫要担心,尚有一点余毒未清,待大祭司再为你用一次药,便可恢复如初。”
庄疏庭放下心来。
“大祭司,您慢点,”碧珠的声音又响起,“大小姐刚醒,又不会跑。”
大小姐?她究竟是哪家的大小姐?庄疏庭心中暗忖。
“离离,你醒了?”
一道轻柔但颇具威严声音响起,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醇厚,又不失灵动,语声里饱含关切。
声音的主人定然是大祭司。
她竟唤她离离。
只这一声离离,庄疏庭便莫名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和信任。
“大祭司,你快为姐姐解毒。”花盈时起身,将大祭司扶往榻前圆凳坐定。
大祭司微微点点头,握住庄疏庭右手,先为她诊脉,随即取出一颗药丸,放入她口中。
“离离,咽下去,很快便好。”
不过半盏茶,庄疏庭便已恢复如初,连手背上被雪貂咬出的牙印也消失不见。
甫一睁开眼,便瞧见立在榻前,正俯身看她的花盈时。
“姐姐,你全好啦,太好啦!”
庄疏庭面露笑容,轻声唤道:“柳盈时?”
“嗯!姐姐,我一个人溜出宫,不敢用真名,但我娘亲姓花,”柳盈时道,“姐姐,你不要怪我。”
庄疏庭摇了摇头:“我怎舍得怪你?”
柳盈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姐姐疼我,定舍不得怪我。”
大祭司忍不住低声唤道:“盈时。”
碧珠忙道:“殿下,大祭司等着呢。”
柳盈时语气撒娇:“大祭司,我见到姐姐,一时高兴嘛。”
话虽如此,她仍急忙挪开半步,露出身后坐着的貌美妇人:“姐姐,这位便是我们南拓的大祭司。”
庄疏庭转眸望去,顿时僵愣在原地,只顾怔怔盯住大祭司。
“离离。”
庄疏庭恍惚起来,双眼泛红,泪珠滚落,低呼出声:“娘亲!”
“傻孩子,我不是你的娘亲,我是你娘亲的娘亲,你的外祖母,”大祭司眸中泛泪,语气满是心疼,张开手臂,“来,离离。”
大祭司同母亲足有七八分像,南拓大祭司非要邀她参加琴会,南拓太子对她这般殷勤,便都说得通了。
庄疏庭半分迟疑也无,扑进大祭司怀中:“外祖母。”
柳兰因早已进得房内,默默立在门口,瞧着泪盈于睫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动人的庄疏庭,面上除了怜惜,还有惊艳。
此刻见她已与大祭司相认,方出声笑道:“恭喜大祭司,恭喜离离。以后大祭司和离离,便都多了一位至亲。”
“多谢殿下,替我往朝元跑这一趟。”
柳兰因给柳盈时使了个眼色。
柳盈时心领神会,笑道:“姐姐,你定然是要留在南拓的,皇兄特意为你打造的府邸尚未完工,大祭司这地方又都是毒物,不如你先住在我宫中,待府邸建好再搬走,可好?”
柳盈时一口气说完,便同大祭司和柳兰因一道,看向庄疏庭。
庄疏庭垂眸看向被大祭司紧紧握住的双手:“我会在南拓多住一些时日,陪外祖母。”
“多住一些时日,是多少时日?姐姐,朝元国已无值得你挂念之人,你还想着要回去?”
庄疏庭看向柳盈时:“这是何意?”
“我在朝元的据点传来消息,”柳兰因斟酌道,“朝元已立三皇子殿下桓照夜为太子,不日便要喜上加喜,册立太子妃。”
众人安静非常,皆转眸看向庄疏庭。
庄疏庭眼睫微不可查颤了一颤,复又垂下眼眸,面上瞧不出神色,兀自沉默。
大祭司拍了拍庄疏庭手背,看向丫鬟碧珠:“将我那些个徒儿都唤来,见见我的外孙女。别忘了提醒他们,怎么好看怎么打扮,不可邋里邋遢便来了。”
碧珠笑道:“是,奴婢这就去。”
“慢着。”柳兰因急忙出声相拦,“大祭司,离离中毒刚解,尚需静养,您的那些徒儿,改日再见亦是一样的。”
柳盈时瞧了眼兀自沉思的庄疏庭,又瞧了眼柳兰因,抿了抿唇,说道:“太子哥哥,大祭司亲自医治,姐姐已好全了,哪里还需静养?大祭司那些徒儿个个模样俊美非常,只是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早就想一睹众人芳姿,你拦着做甚?”
庄疏庭终于抬眸看向大祭司,启唇平静道:“既是外祖母的徒儿,自是该见一见的。”
柳兰因未再相拦,只低头捋了捋衣袖。
柳盈时忙道:“碧珠快去。”
碧珠一溜烟跑出门。
“外祖母,我可否修习南拓巫毒之术?”
“有何不可?”大祭司笑道,“你若修习,我定倾囊相授。”
“好,甚好。”柳兰因笑容比素日里更和煦些,“大祭司既要倾囊相授,那离离便是我南拓圣女。”
庄疏庭面露疑惑:“南拓圣女?”
“姐姐,在我们南拓,圣女的地位仅次于皇上、皇后、太子和大祭司,比一众皇子皇女和大臣们还要尊贵。”柳盈时道,“是大祭司的亲传弟子,日后八成是要成为下一任大祭司的。”
“八成?”
“还有两成虽不是大祭司,也要……”
“也要长居南拓,此乃南拓先祖定下的规矩。”柳兰因打断柳盈时,亲自解说,“离离,此前在朝元,我只当你同大祭司相认后,定然会留在南拓,故此应下你,南拓巫毒之术可任你修习。可你若执意要回朝元,若要修习这巫毒之术,除征得父皇允准外,还需祭拜先祖,征得先祖的允准。”
“如何征得先祖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