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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别院 ...

  •   用了午食,歇了片刻,庄疏庭又继续用功于岐黄之术。

      只是,她竟时时走神,时时想起沈丞相昨夜所言。

      庄大将军庄伯信虽是庄府长子,却是庶出,而她的生父庄卿和虽比庄伯信小上几岁,却是货真价实难以撼动的嫡长子。

      两兄弟不光身份地位悬殊,于品貌、性情、才学、武功等等之上,庄卿和亦比庄伯信高出许多。

      故此,庄卿和年纪轻轻便被先皇封为镇国大将军,朝元历代大将军之首。

      而庄伯信,只能靠庄卿和的面子,在军中做庄卿和的副将。

      但庄伯信野心甚大,表面上对庄卿和极为恭顺,私下里却常以庄卿和兄长自居。更甚的是,与南拓胜负难分胶着关键之时,竟私自更改镇国大将军令,该攻不攻,该守不守,给朝元造成不小损失。

      庄卿和出于对兄长的信任,只当庄伯信不过是性子急躁了些,多加磨炼,便能有所改善。毕竟庄府子弟,不分嫡庶,世代和睦团结,从无半点嫌隙。

      出于维护自家兄长,以免庄伯信受罚,他还挺身而出,抗下所有罪责,只说庄伯信不过是按照他的密令行事,并无不妥。

      哪知他一时善举,竟被他所信任的兄长庄伯信拿来做局,构陷他投诚南拓,以致死于庄伯信之手。

      身为庄卿和昔日同窗兼至交好友,沈丞相绝不相信庄卿和会通敌,他一点一点布局,将沈姨娘送往庄伯信身边,以探得真相。

      沈姨娘貌美如花,温柔小意,冰雪聪明,更重要的是,对丞相府忠心耿耿。

      她尽心尽力服侍庄伯信,可惜即便为庄伯信产下庶长子三少爷庄云归,也毫无进展。

      一年又一年过去,终于庄云归年满十六,参加武乡试,一举考上武举人。

      庄伯信大喜过望,大宴三日,日日酒醉,日日歇在沈姨娘房中,才叫沈姨娘探得这些。

      心中虽早有准备,但真相仍是出乎沈姨娘意料,她心惊胆战,只觉榻上躺着的,再也不是勇毅果敢刚直不屈的大将军,而是心胸狭窄罪恶滔天的豺狼虎豹。

      幸好庄夫人陈金珠颇有手段,再加沈姨娘着意冷落,没过多久,庄大将军便厌弃了沈姨娘,说她儿子不过稍有长进,她就轻浮起来,便甚少到她房中来。

      沈姨娘乐得如此,悄悄绘了庄疏庭画像,又将探得的真相及庄疏庭诸般处境写成书信,命信得过的心腹送往丞相府。

      沈丞相瞧了庄疏庭画像,读了书信,几乎可以确定,庄疏庭乃是庄卿和的遗腹子。

      他既要保住丞相府,又想为好友庄卿和平反,但他与景王不过点头之交,更与庄疏庭无半点交情,不得不让沈静薇借着爱吃酥梨,往梨香县走一趟,一为尝试拉拢景王,二为跟庄疏庭攀上交情。

      庄疏庭才知,沈静薇为何对她一见如故,毫无保留。

      不过,彼时庄伯信只是一个副将,绝无可能凭他一面之词,就如此轻易给镇国大将军扣上通敌叛国的大罪。

      庄伯信,定有同党。

      她盯着医书,手扶额角,陷入沉思。

      不多时,苏鸣来禀。

      庄大将军倒未多说什么,只是庄夫人和庄二小姐颇有微词。

      苏鸣正要学舌,被庄疏庭摆手制止。

      无非是那些话,也无甚新鲜词语,不听也罢。

      “你暗地打听打听,二皇子可有喜欢的女子?”庄疏庭吩咐苏鸣,“若有,是何模样性情,有何特别之处?”

      “不必打听。”桓照夜走进书房,微微摆了摆手,苏鸣躬身行礼告退。

      “我都知晓,正要说与你听。”桓照夜往庄疏庭身旁坐了,抽去她手中书册,将她揽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

      只一眼,庄疏庭便瞧出桓照夜面上极力遮掩却压不住的疲惫之色,她心头一紧,眸中满是担忧,环在他背后的右手,轻轻抚了抚。

      “累了?”庄疏庭柔声问道。

      “不累。”

      “发生了何事?”庄疏庭心中担忧,欲推开他,从他怀中直起身。

      “别动,”桓照夜柔声低语,“让我抱抱。”

      庄疏庭依言不动,由着他抱着。

      半晌后,桓照夜方从她肩窝抬起头,仍将她揽在怀中。

      “二皇兄喜爱异域女子,越热烈奔放越好,盛王府中近百姬妾,无一不是。”

      庄疏庭微微点了点头。

      二皇子喜爱的,绝非她这样的女子。

      既如此,红痣丫鬟薛小蛮口中对她念念不忘,还特意叮嘱,血洗将军府时,留她一命的殿下,便不是二皇子。

      那薛小蛮的真正主子,究竟是哪位殿下?

      “故此,在你梦中,灭掉庄大将军满门的并非二皇兄。”

      “幸好不是他,若是他,倒间接为我报了仇,与我有恩,倒难办起来。”庄疏庭道,“只是不知,幕后之人,究竟会是谁。”

      “依我推测,应是柳兰因。”桓照夜摸了摸庄疏庭发梢,“南拓局势不稳,数日前他已赶回南拓。这几日,你便可启程前往南拓,找他问个清楚。”

      “为何是柳兰因?”

      “当日你在桃林手刃薛小蛮,薛行处理薛小蛮尸身时,发现她袖中藏有一方鸳鸯锦帕,上面用南拓文绣有‘兰因’二字。

      “她精通的易容之术,亦是出自南拓。南拓擅长易容之术的家族,早几年一分为二,一家支持南拓二皇子,另一家便以柳兰因马首是瞻。

      “柳兰因又千里迢迢亲来朝元邀你前往南拓为大祭司祝寿,他、南拓大祭司,与你定有渊源。去南拓找到他们,想必可解开谜团。”

      “你要与我同去?”

      “离离,我走不得,”桓照夜垂下眼眸,“下个月初,父皇便要下旨,册封我为太子,我走不得。”

      庄疏庭忽觉抱着她的桓照夜,身子竟在微微颤抖。

      她双臂紧紧环着桓照夜,静默半晌,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

      桓照夜猛地将她抱得更紧:“不要去神农谷,径直去南拓。”

      “好。”

      “等我去南拓接你回来。”

      庄疏庭攥紧桓照夜背后衣袍:“我启程之前,你陪我去找父亲留下的《天下异闻录》,可好?”

      “嗯,”桓照夜毫不迟疑,“明日一早便去。”

      第二日,桓照夜果然带着庄疏庭前往别院,诸事未做,先去书架之上找到了那本《天下异闻录》,庄疏庭逐字逐句读完后,仍将此书交于桓照夜。

      “是母亲留给你的,你便收着吧。”庄疏庭瞧向桓照夜,见他面露迟疑之色,遂含上一抹浅笑,“你我总归要在一处,谁来保管并无分别。”

      桓照夜攥紧书册,点了点头。

      “我……”庄疏庭终是问出口,“何日从何地启程前往南拓?你可有安排?”

      桓照夜定定凝视庄疏庭:“后日,从此处别院启程,无需再折回王府。”

      庄疏庭点点头,未再言语。

      “大后日再启程,”桓照夜蓦地开口,眸中情意几乎要满溢而出,而浓浓情意之下,是无尽担忧,“离离……”

      庄疏庭埋入桓照夜怀中,含笑点头:“大后日更好,可与你多待一日。此地甚美,你带我逛上一逛吧。”

      甫一到别院,庄疏庭便已瞧出,此地便是前世桓照夜埋葬她之处,也是他日后中毒不治埋葬之处。

      她先起身,攥上他修长手指,牵着他往外行去。

      梦境中的桃林尚不存在,如今还是一片空地,零星几竿修竹。

      “若在这处种上王府桃林里的桃树,不知能不能活?”

      “能活。”

      桓照夜扬了扬手,林止立时出现在眼前。

      “殿下有何吩咐?”

      “将桃林中桃树移栽百株过来。”

      “是,殿下。”林止领命而去。

      望你能接我回朝元,望你我还能吃上明岁的蜜桃。

      庄疏庭倚向桓照夜,紧紧抱着他,好似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

      她知道桓照夜定会配足护卫,护送她前往南拓,但未料他竟将景王府身手最好的几十名护卫尽数派来,为首的竟是林止。

      但她未置一词,只专心致志同桓照夜告别。

      启程两日后,客栈中,她命香茗将林止请来。

      “林护卫,”庄疏庭看向林止,“依你之见,殿下对我如何?”

      “殿下对王妃,甚好,好极。”

      “怎么个好法?”

      “王妃若是喜欢什么,殿下定会不遗余力替王妃寻来。王妃若是不喜什么,殿下定会让那不喜之物再不会出现在王妃面前。”

      在别院时,桓照夜送了她一张千年名琴,如今那张琴,就在她身旁桌案之上。她不过曾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好奇那张琴是何音色,他便费了许多功夫,花了无数金银,将那张琴捧至她面前。

      “若是遇到危险,殿下定会不顾一切,保住王妃性命。”林止道,“王妃放心,此去南拓,属下定护王妃周全。”

      庄疏庭点头:“林护卫,此去南拓,路途遥远,待你等返回朝元之前,殿下身边将无可信赖之人能用。”

      林止道:“王妃,殿下命我等寸步不离护着王妃,并未让我等返回朝元。”

      庄疏庭怔了半晌,方道:“你可知他为何如此匆忙送我去南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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