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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马儿 她失去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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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想听阿贵婶再说什么了,我甩开她的手,回家拿着我的箱子和盘缠。
“陆吾,你别这样,听阿婶说,你这么小,别活在仇恨里!”
阿贵婶死命的拽着我,不让我走。换做是别人我肯定一拳打上去了,可她是阿贵婶,救过我命的阿贵婶。
“老婆子,让娃走吧,让她自己去寻,莫管了。”阿贵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抱住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阿贵婶。
“娃娃,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我俩只想让你好,但终究你的日子你自己过。”
“这些银子,你拿去用,找不到仇家,你就回来,我们把知道的告诉你。”阿贵婶把一个荷包塞给我,在我手上沉甸甸的,应该有不少银子。
“不用!”爹娘教过的凡事都要靠自己,莫要指望他人。
我背着行囊,走出门,去寻找真相。
我不敢回头看他们,只能听到随着我越走越远渐渐变小的阿贵婶的呜咽声。
四年前,我把家人的骨灰埋在了那座山里,我顺着路上留下的车辙一路追,前两天刚下过雨,泥泞的路被车压出轮子的形状。
车辙穿过树林并入了官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就那么名正言顺的在大道上走?
官道上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车辙也不计其数,我勉强认出哪个是我们镖局马车留下的痕迹。
我又追了半个月,我感觉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有时他们歇脚留下的柴火灰还是温热的。他们的路线越来越靠向海边。
我加快了步伐,最终也没有看见半点他们的影子,只有无尽的大海和浮在海面的明月。
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我又走近了些,
是小叔的马!躺在沙子上奄奄一息。
鞭痕撕裂了它光滑的皮肤,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压着正疯狂涌出的血。
它是小叔接生出来的马,小叔要是看见得多心疼啊。
它看见我,腿扑腾了好多下,想要站起来,但它早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我跑过去抱着它的头,毛还是那么柔顺,它像个孩子一样在我怀里。
它因为疼痛发出哼哼的声音。
“马儿,马儿,乖,小东家在呢,小东家在就不疼了,啊。”我骗它的,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离去。
我不敢哭,它现在只有我了。
它舔了舔我的手,好像是在安慰我。
“马儿,你想小叔没有?”
我轻拍着它的头。
“我想他了...”
它的眼睛在流泪,我不敢直视它的眼睛。
它脖子一耿一耿的看着北方,那是镖局的方向。
“马儿,你跟紧小叔,别迷路了...”
它眨眼的速度放缓,
“马儿,来生投个好人家,别再受苦了。”
渐渐的变成半眯。
“马儿,别留我一个,我...我怕...”
眼睛永远的闭上,脖子上的微弱的脉搏也消失了。
“我害怕啊!别留我一个啊!”
“我害怕...”
为什么啊?老天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我冲着天骂,骂够了就抱着马儿哭,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水了。
我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它,看,它多乖呀。
它应该只是睡着了吧,对!它太累了,
等它醒来,我等它醒来就好了。
我先去追上那帮贼人,把东西抢回来,等它醒了,我们一起回家,阿爹阿娘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这批东西怎么丢的了?我忘了,赶快追回来我好跟二伯炫耀。
对,就是这样的,这几天太累了,脑子也不清醒了,我可是他们捧在心尖上的少东家啊,他们才不会丢下我不管呢,他们故意骗我的,连马儿也学坏了。
豆大的雨点往我身上砸,沙被雨随意捏着形状,车印要看不清了。
我沿着模糊的车印走着,七扭八扭的。
风很大,我被刮得站不稳。他们真狠心啊,我都这样了,还不出来见我。
我踉踉跄跄沿着海边走了二十多里地,车痕完完全全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闹了!快出来吧,我要生气了!”我大吼
“阿爹?阿娘?二伯?”
他们玩的真过分啊,等他们出来的,我一定不原谅他们。谅他们几天!
“我不玩了!”
“我不玩了!”
我站在礁石上使劲地喊,希望他们能听见吧。浪在不停翻滚,像是把人吃了一样。
吃了?吃了...
什么把什么吃了?想不起来了呢。
狼?狼把我父母吃了?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做了个噩梦,怎么还自己当真了呢。
“你们的宝贝都在我手里呢,不出来我可就扔了啊。”我拿着手里的包袱。
为甚么他们的宝贝在我手里?怎么就在我手里了呀?
不是梦?
是梦啊!可...我手里的匕首哪来的?
插马儿脖子上的,马而不是睡着了吗?匕首?
死...了?马儿死了?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就...就剩我了?
我不信,我不信!
“你们出来啊!我听话,我以后听话,别闹了!你们出来啊!出来!别留我一个...”
“求求你们了。”我跪在礁石上,水漫上我的膝盖。
我朝着大海磕头。
“出来吧,求求你们了,出来”
嘴里好像是什么东西往外流,我擦了擦,是血,他们一定会心疼的,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出...来...来吧。”我极力忍着要涌出喉咙的东西。
“噗”我没忍住,血从喉咙喷了出去。
我看见他们了,在海上!
看吧,他们心疼我,忍不住出来了。
他们终于出来了,哈哈。
我太累了,我要睡了,他们好像很着急,好像要和我说话,急什么呀?等我睡醒了的,太困啦...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清醒,看见的就是阿贵婶,她说我都醒好几日了,眼睛直勾勾的,像没了魂似的,找了村东头的王阿婆才把我的魂叫了回来。
他们在礁石上捡到的我,我脸上都是血,看我可怜,把我带回家去。
我问他们附近有没有山匪路过,他们说常有,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去向何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兴许下个月就来,兴许两年都不会来,我就这样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般的寻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