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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发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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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边坐了一宿,想捋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这脑子,啥也想不明白,不明白阿贵叔他们为什么知道真相,不明白老板娘为什么会绣那个扇面。阿贵婶为什么想让我待在老板娘的身边。
难道是他们串通好的?可是,他们左右不了程老板啊,街上卖鱼的没说有十几家吧,也得有个四五家,怎的就偏偏选中我呢?
莫非程老板也是设局的人?可她挨的打是实打实的,我把程老板的胳臂卸了也是真真的啊。
一直想也不是办法,单凭一家之言也不一定就是真相。正巧趁这个机会好好探个究竟。
我去东市买了匹马,没我之前的马儿好看。
我牵着马走到城门口,看见她在城门楼下边站着,看样子等了很久。
“阿贵婶说你要走。”
“干你何事?”
“我也想知道真相,不能白被泼了脏水,能带我去吗?”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呢。
“你绣坊不干了?”
“被我相公当了,连着小院,都给当了。”她苦笑道。
“带你?麻烦。”她心里弯弯绕太多,我怕再被她骗了。但话说回来,她在我身边总比背后搞动作强。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你会用的上我的。”她眼睛里好像有光。
“直接说什么事吧,省的我猜。”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就跟着我。
“保护我,我不想再被打了。”
这个理由我是信的,谁遭这样的毒打都会害怕的吧。
“你找人杀了他岂不是更干脆?”我反问道。
“我答应婆婆的...”她满脸愁容的小声嘀咕着。
又是这样,要不就大声说,要不就别说,这样小声我听着心烦,算了算了,她还能吃了我不成?带着就带着吧,
“上马”我拍了拍马冲她说道。
她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跟以前还不一样,这次笑意能从眼睛里跑出来。她的伤还没好,可能是怕我反悔,一瘸一拐的跑到马边,几次都险些摔倒。
我扶着她慢慢攀上马背。
我也翻身上马,抓着缰绳,向远方奔去。
当年的路,我早就印在了脑子里,别说是四年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也能清楚地记得每条岔路。
“前面的驿站,我们歇个脚吧。”还没走出十里路,她指着前面的驿站说道。
“驿站?”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进得了驿站?会挨板子的!
“旁边的茶摊”她语气里满是戏弄。
“真金贵,这么一会就累了?”我发着牢骚,我也知道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我怕她不舒服,路上没有把马赶得很快。但我就是想说几句气气她。
她不说话,示意我要下马,我扶着她下来。
“来壶茶!”
我见她未动,问道“你不坐?”
“你再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她就往反方向走去。
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幺蛾子。
茶楼的茶金贵,须得细品,那是公子哥们卖弄自己家世、学问的地界。
这路边的茶摊大都挤满了像我这般忙着赶路的粗鄙人,品不出那么多门道来,只要是能解渴的,方是好茶。
温热的茶水咕咚咕咚的进了肚,没一会的功夫,一壶茶已被我消灭殆尽。
喝茶的大都三五成群,各色的人,有着各种赶路的原因,有的静静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在跟伙伴谈天说地好不热闹,有的只忙着讨碗茶喝,喝完打个饱嗝继续赶路。
想要再来一壶茶只得扯着嗓子大喊,还得加上身体上的动作,运气好碰上眼尖的小二会马上招呼,运气不好就且等着小二什么时候经过,才能续得一壶茶水。
我算是运气更好的,在茶壶里的水见底时,小二正巧经过。
“客官,续茶吗?”
我应一声,冒着白起的水,把茶叶冲的翻滚,虽不是什么好茶,也难掩扑鼻的香气。
我正吹着碗里的茶,老板娘,不对,应该叫青媛,她往我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个包袱。
“南边树上有些野果子,我见好多人摘,我也摘了几个。”她坐下把手里的野果子给我。
我拿袖子把果子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嚯,真酸!
我想克制住脸上的表情,眼皮却忍不住的抽搐。
“酸吗?”
“不酸!”我边说着,边拿着匕首给另一个果子削皮。
“给你削一个,可甜了,你尝。”我嘴里疯狂的产着口水。
“这...这这...客官饶命,客观饶命!”小二看见匕首,吓得不行,嘴里一直念叨着客观饶命。
周围嘈杂的声音,盖过了小二的求饶声。但周围几桌已经看向我们这边。
她把小二扶起说:“小哥,你认识这匕首?这是我妹妹在路上捡的。”
“捡的?”小二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我。
“当真!你看我们两个弱女子,还能是我们自己的不成?”
“也是,量你两个女子也掀不起风浪,这玩应可不兴捡啊。”小二小声地说着。
“怎的?”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想问个清楚。
“我,我不能跟你们说,若真是捡的,你们最好把这东西扔了,若不是当我没说,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说完转身就跑向其他地方,继续笑嘻嘻的迎着客,跟刚才那个胆战心惊求饶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不过他时不时的会瞥向我们两眼。
“走吧”我见她也没喝水,只是在那发呆。
“不再问问了?”她看向我。
“问,但不问他。\"我俩相视一笑,她应该是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她起身结了账,我牵着马,跟她走进了南边的果子树旁。
果子树下面有几个妇人带着自家娃娃摘着树上红彤彤的果子。
“阿姐,你多摘些,我渴得要命。”我声音稍大一些,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妹子,渴了去茶摊喝点水,这果子酿酒用还行,吃不了,牙会酸掉的。刚才你不是摘了几个吗?没吃?”有个妇人指着青媛说道。
“吃了,是酸,但是我们渴得紧,听说茶摊出过事,我俩不敢去。”青媛拉着我说道。
“谁呀乱嚼舌根子,妹子别听别人瞎说,那家茶摊就四年前出过事,被一帮劫匪掀了摊,就那个小二吓晕过去,才捡了条命。不过这四年,他家一直没什么事。”
“那帮劫匪,也不是光对他家,这路上沿途好多做小买卖的都被他们闹过的。”另一个人也插话道
“这帮人也是不地道,没听说哪个寨子像他们这样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这驿站门前他们也敢这么闹?”这帮人胆子究竟有多大?有什么靠山?
“他们不傻,不往驿站边上靠,这驿站只要劫的不是他们,他们才不会管哩。”
“我听说他们就是一帮山匪,打北边来的,叫什么山来着?对!盘山!前几年饥荒闹得凶,劫了不少东西呢,但这几年没了动静。”
“没事,妹子你们放心去喝茶,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娃家去,给你倒碗水,你阿姐热的直冒汗。”一个大姐说道。
她身子没好利索,本该静养的,却和我一起奔波,她头上的汗应该不是热的,是不舒服冒的虚汗。
“二毛,家去,给盛碗水来!”没等我俩说话,大姐就喊着孩子回家了,小娃娃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一蹦一跳的往家走。
“赶紧的!”大姐又吼了一嗓子,我耳朵直疼,吓得娃娃飞快往家跑。
“姐姐,坐会儿。”我扶着她坐到树旁。
“妹子,你们要上哪去啊?”大姐好奇的问着,我感觉周遭几个妇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去投奔亲戚。”老板娘还真是,张口就来。
“看你挽着发髻,成家了吧,你相公呢?”
“她那相公,不知在哪个赌坊逍遥呢!”我插嘴说道。
“我相公,要把我抵给赌坊,我不肯,他就打我,最后夺了房契去抵债,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妹妹,去投奔亲戚。”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漏出来给他们看,说的声泪俱下。
她的话永远真假参半,真是厉害,可偏偏这么厉害的人,被那个混蛋差点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