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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铜锁 ...

  •    “这张是捆人的, 这两张是放水的, 这两张是点火的。”竹生在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这是她在之前观战中学到的。而这也是湖山宗安排叶舒和各位世家子弟率先上场的原因,让不会使用符篆的人也可以照着他们的样子使用符篆,这也是对他们的观察。
      竹生走到阵前, 一脚踏入阵去,一时间天地变幻,此时阵内是一片空地, 凄冷的月光洒下, 光反射在自惨惨的石碑上,氛围不言而喻。她不停转头看向四周,生怕有东西突然从身后袭击她。
      突然, 在一块石碑旁边的土里伸出一只手来, 青黑色的手臂,死后依然生长却没有人修剪的长指甲,连片溃烂的皮肤,一些有经验的修士已判断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僵尸。伸出来的手撑住地, 周围的土隆起, 然后在上升中落下, 土坑之中一个人形的东西缓缓起身。僵尸头发散乱地披下看不见脸,身上的衣服被侵蚀得一个破洞接着一个破洞,它正对着竹生,那是活人生气对它本能的吸引。相对于其它的妖魔,僵尸这种没有脑子空有身体的鬼怪实在是不足为惧,修士们一般是找着机会一张火符打上去僵尸便会被焚烧成灰。凭借着湖山宗配备的这五张符干掉这只僵尸已是绰绰有余,与其它选手的难度相比起来说是最简单也不为过,不知是不是宁安的特别关照。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竹生哪见过这些,当即吓得大惊失色,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抖。但她依然攥着手中的符,并在颤抖中从手里扣出一张来,此时那五张符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不知是不是受了叶舒的影响,她抽出的第一张也是木束符。
      僵尸向竹生冲来,僵硬的肌肉使得它的姿势十分扭曲,不可否认它的速度也是反常得快,几息之间距竹生便只剩十步有余,她向前打出符咒已是所能做到的最好,不出所料,他打得近了,在僵尸来到之前符咒触地已被触发。藤蔓拔地钻出,疯狂生长,已经一人多高了,却未找到可困住的对象。若是别的妖魔见前方有不知物定会去避开再进行攻击,可是偏偏碰见了僵这种有力气没脑子的东西,丝毫不避,径直冲到藤蔓上,藤蔓马上缠往了唯一一个可动的“活物”,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粗壮的藤蔓牢牢地将僵尸锁死, 竹生心中大喜笑容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脸上,那是对劫后余生的欣喜,她又从手中掏出一张火符,她也是猜道了对付僵尸只需将其焚了即可。僵尸被困于藤蔓,身体行动不了,竹生手拿火符向僵走去,已走到近前僵尸依然在挣扎, 不知是心有不甘还是本能的反能, 它发出嘶哑
      骇人的吼叫“呕——”。竹生也是被吓了一跳, 闭着眼把火符打向僵尸。符咒打上,高温传来, 火在熊熊地烧着。
      下一刻,剧痛传来,竹生还未睁开紧闭的双眼,已飞出几丈远,前所未有的痛让她不禁叫出来“啊——”柔柔糯糯的声音让人怜爱心痛。无数在场外观战的人都为她暗自叹息,何之的心也是不禁怦怦直跳。原来由于竹生害怕导致她将眼睛闭上, 结果将符打在了藤蔓上, 木生火,火烧木, 藤蔓被烧干净, 无法限制僵尸的行动, 力大如牛的僵尸一挥臂便将瘦小的竹生打出数丈远。
      僵尸又一次嘶吼,可能是脱困的轻松,也可能是即将胜利的号角。竹生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本不干净的衣服上更是污泥横行,小脸上忍着不哭出来, 土和灰在脸颊上久不落下。她看见地上有一把自己掉出去的铜锁,又赶忙俯下身将铜锁捡起,她的动作十分迅速, 仿佛刚才受的伤已然痊愈了一般。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动作, 以及不是人的也看见了她的动作。在她用手去揩抹铜锁上面沾的灰尘时,整个阵内的残魂都开始暴动,顷刻之间鬼哭狼嚎,仿佛百鬼的狂欢。无数的残魂想冲破这间牢笼,但它们不向外冲,反而向内,因为长老定下的阵法只能有一个残魂于阵内天地的规则,它们同样无法进入阵内,只能徒劳地游移在阵内外之间,正如它们的状态,游移于阴阳之间。
      竹生无助地环视着四周,好比误入狼群的羊羔,上百只鬼魂在身边游荡,谁也无法镇定自若,更何况是毫无经验一张白纸的竹生呢? 她水汪汪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开始掉眼泪,黑暗将她笼罩。测试还未结束,毕竟残魂的暴动也暂时没有影响到内部的一人一尸。两位长老已然起身, 生怕出了什么事故, 台下的人更是形态各异:有的在怕,魄的嚎哭任谁听了也不舒服;有人在笑,嘲笑竹生和在怕的人,嘲笑他们的胆小;有一些懂行的,不怕,因为在场的人几乎集中了湖山宗所有的精英,但他们担心,因为残魂暴动可不是空穴来风,总要有原因,事出反常必消妖。正在所有人都震惊于此事故发生的时候,阵内又发生了变故。
      空地旁边的林子处钻出一缕红色的残魂, 穿入了僵尸的身体,僵尸体形大变, 嘴里发出口嘶吼“呕——”,那是痛苦的嚎叫,可是逐渐的,它的叫声变为“嗷——”,两条腿着地也变为了四肢爬行,它将头抬起,额头上的“王”若隐若现。是被叶舒打败的虎妖残魂!刚才人们皆惊叹于叶舒的战斗干净利落,并未注意到是否虎妖残魂被封回法阵。台下的人只惊叹于这只会变形的僵尸。何之等人却都大惊失色,被其它灵魂寄主的僵尸已经不能称之为僵尸,应称为“尸守”,这种东西兼具了僵尸的力量,人的灵活甚至还具备了些许的灵智, 有时会有火水之类的属性伴生, 极为难对付,修士们通常是集体巢灭。
      此时的僵尸已完全转化为尸守,尸守死死地盯着竹主,嘴角向上翘,它在笑!僵尸无神的双目像是被强行睁开模样极为可怖,竹主受不了了,泪水顺着脸肤流下来, 在月光的
      照射下是如此的晶莹剔透。她的腿一软,跑都跑不动,
      抱头摊坐在地上,哭喊着:
      “谁能救救我,求你了,啊啊啊!”
      这已然脱离了测试的范围,宁安面色凝重地看向姜年,姜年点头示意可以行动,宁安回头,准备向阵中冲去,不料身边已有一道白影闪过,那是疾速穿行的何之。就在姜年点头的一刹那,何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去,连旁边的师姐都是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尸守见竹生没有了反抗能力,更是肆无忌惮地朝竹生扑去,完全是一副猎者对猎物的扑杀,一
      人一尸向着同一方向奔去,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宁安愣在原地,不知该干点什么,又扭头看向宗主姜年,姜年点了点头,示意让何之去吧,这时大长老有些担心了向姜年问道:
      “姜宗主,这合适么?何之虽说是你的关门弟子,湖山三师兄,但是他自入宗以来一直住在青芦湖边,不务正业我就没见他用剑出手,为何你让他去?”
      二长老也附和道:
      “是啊,姜烟不出手也大可让宁安去嘛,他的“诛邪”可是号称“鬼见愁”死在他剑下的邪崇成百上千,这只新的尸守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而能为宗门长长脸啊!”
      姜年却闭上眼睛摇摇头,缓缓他说:
      “正是因为没见过他出手所以才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么多年他都学了什么,他并非每日不务正业,而是他所学之法与我们不同,我看见他眼中坚定的光,没问题的。”
      大,二长老见姜年如此执着,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宗主,他们只是长老,再说下去便会有以下犯上之嫌,虽然他们知道姜年不是这样的人。
      宁安受到宗主的示意便不再担心,因为宗主的话一向很准,他的选择便是正确的选择宁安深信不疑。
      “宁安你在站那愣啥呢?之…何之没刀你看不见啊,还不赶紧去取!”
      爽朗的女声传来,其中带着一丝焦急,看见何之赤手空拳的上前迎战,姜烟自然担心所以便大声崔促宁安去取何之的那柄刀来。宁安也意识到何之有些冲动了,但没有办法,人命关天,但是他也不能冒然离开,现在开山大典还在进行中,主持人突然走了算怎么回事?宁安又看向姜年,姜年却镇定地看向之前姜烟所在的位置,宁安也转头看向那里,发现姜烟已经不在了,宁安冲师傅一笑,又转身看向何之, 依然奋不顾身地冲向阵中。姜烟赶忙冲去剑坊, 何之的刀就在那里,刚才自己也是关心则乱,明明自己才是该取刀的那个人。
      电光火石之间何之已冲到阵边,师姐扎的高马尾被甩在空中,在风中凌乱,边疾跑何之边用左手从衣服内掏出一张符,贴在又手上,并且嘴里念道:
      “妖鬼听召,阴阳咒起!”
      他右手虚空一握,此时已冲到竹生身边,一股风划过竹生身前她以为守已经扑过来了, 哭得更狠了, 心中默念“求求了, 求求了谁来救救我,我给他作牛作马一辈子,想象中被撕裂的感觉并没有发生,反倒是左手中的一张符被抽离,她睁开眼睛,泪水模糊着视线,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头发飘在空中,挡在她与尸守的身前, 右手贴了一张符, 左手也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符, 一定是刚从自己手里抽走的,看符上的纹路是张水符。
      何之的手仍虚握着,仿佛握着剑柄似的,左手捏着的水符只是抵在右手虎口上,并未触发。直到尸守己近在眼前,何之右手虚握向尸守挥去, 右手的符和左手的符中间有蓝色的光芒,好似从水符中拔出一把刀斩向尸守一般。而事实确实如此,他的右手的确是握了一把细刀,通体蓝色,直刀身,小镡,长柄,却并非实体。蓝刀与尸守的“爪子”短兵相接,尸守被砍向一边,未能伤到竹主分毫,但是蓝刀也在与尸守对攻之后散于何之掌心。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两只手里的符早已消失。
      尸守被砍向一边受了不轻的伤,它警惕地盯着突然冲出来的男人。阵外也是一片喧哗,阵中突变,湖山宗三师兄亲自出手,凭空挥出一把刀将尸守伤到,别说是场下观众,就连湖山宗的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宁安则是赞叹何之这一身出人意料的本事,姜年等人目光变幻,不知在思考什么。
      阵内的局势依然胶着,谁也没有再贸然出手,何之回身将竹主手中的另外两张符拿过, 目光与竹生的目光对上, 竹生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眸子, 何之看见竹生泪汪汪的双眼,心生怜惜,何之未曾多看, 毕竟那里还有个尸守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他现在手里只有这两张符,刚刚把火符都给宁安了, 要不是,凭借加强版的火符,二三十张一口气扔出去, 绝对能给那尸守烧得骨头也不剩何苦现在算计这两张符咒,他一只手捏符戒备随时可能攻过来的对守,一只手又伸进衣服里摸了摸,看自己是否还有点存货,他一个符槽一个符槽地摸心里暗想:
      “木符,没有;冰符,没有,火符,没有,该死的宁安;雷符,可以,还有一张;还有张,镜符!”
      这镜符便是方才何之握在右手的符有它在外加竹生那里剩下的水符还能打出像上一次的攻击。何之的胜算又大了一分。
      尸守见何之不出手它也不想主动,但是心中的那股欲望,促使它急于战胜对手,它又一次向前冲去。何之见状右手将雷符掏了出来,这样,他左右手一张火符一张雷符,也是迎着尸守冲了上去,双方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对方,以至于何之右手打出雷符尸守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一阵酥麻感传来,行动微微一滞,何之抓住这个机会左手的火符也紧跟着打出, “轰”一声, 火符在尸守的身上炸开。
      雷符对于普通的生物只是可以起到麻痹的作用,过了一会就没用了,而对于僵这种基本没有感觉的家伙来说只能使它的行动滞留一刻,而火符也只是点一把火,而已。但是两者相互叠加会产生类似于爆炸的效果,这都是在宗门中没有教的,是他在《阴阳百谱》中看到的。
      阵外的修士们看得都傻眼了,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这样用符的,就连宗门长老宗主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浓烟中,被炸的毛也没有的尸守重新站起,显然这并不足以对尸守造成致命的伤害。何之又掏出自己仅剩的一张水符和一张镜符, 戒备着可能向自己扑来的尸守, 可他忘记了, 字的主要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竹生!
      此时的何之由于战斗已不挡在尸守和竹生的中间,尸守发现了将头抱起,尖叫出声的
      竹生,起身直接扑向竹生。
      “妖鬼听召,阴阳咒起!”
      何之没有犹豫,右手虚握镜符,左手水符抵在虎口,飞身朝竹生而去,终于在竹生身前五步远的地方与尸守照面,又是像先前一般,拔刀向抓向竹主的手斩去。也不知是这次何之太急了,用力过猛,还是尸守经过刚才的攻击已经身体受伤,这次,何之斩下了尸守的一只胳膊。
      “好”
      场下观众欣赏着这前所未有的华丽大战,见何之斩下了尸守的一只胳膊都为他喝彩, 宁安也是握紧拳头心中暗想:
      “这小子平常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么历害,结束了非得找他打两场。”
      他听不见陈外的声音,此时已无暇顾忌,场外的情况,因为自己这里没有可以攻击的东西了,他也不敢冒然将竹主带离阵外,怕的就是残魂暴动,以及这尸守冲出阵外,外面成百上千的人,他不敢赌。
      正在何之思索如何破局之时,他的余光瞥见师姐向他奔来,手中是一把黑色的未出鞘的刀,与师姐眼神对上,师姐将刀扔向何之刚刚手臂被斩躺在一边的尸守也重新站起身,何之向其奔去,一跃而起,一脚踏在尸守的头上,借力向上二次跃起,左手牢牢地抓住刀鞘。在空中将刀拔出,竞与方才凭空拔出的蓝刀制形无二,直刀身,小镡,长柄。
      但不同的便是刀的颜色,是通体的紫色,其中有些许的红色纹路,整把刀看起来十分妖异。刀上的阳刻字“堂玉”在月下闪光。借着下落的力量, 何之又是一刀砍在尸守背上, 巨大的伤口肉眼可见,何之看着尸守,嘴角上扬,此时的他“堂玉”入手,已有了正面斩杀尸守的能力,无需再考虑后手的事情。何之将刀横起,左手食指中指在刀身上擦过,刀身上的纹路将他的手划破,血液就流淌在刀纹之中, 当刀纹被血“喂”满, 刀周围氤氲着暗紫色的光,黑暗之中是那么的让人迷乱。何之将划破的地方放在嘴了含了一下, 喉咙一动, 咽下一口带着血的口水。
      尸守盯着何之的一举一动,此时的它对面前这个男人十分忌样一 但眼中又充满怒火,下一刻就想上前把他撕碎,可是没等它再次进攻,何之先攻过来了, 手里提着那把妖异的细刀,何之近了尸守的身, 一时间光影上下翻飞,每一下都在尸守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刀口, 即使是僵尸的肉身也是在崩溃的边缘了, 尸守无耐只得被迫防守。先前百兽之王捕猎的豪气早已不复存在。
      何之最后抓住的一个破绽, 挥刀横斩,紫色光晕闪过尸守身首异地,在他面前倒下。何之手挽刀花,紫色的光晕显得格亦瑰丽,之后收刀入鞘,回身缓缓向竹生走去。竹生一直证着何之打败尸守的全过程,可以说没有人比她的观感更好;她一直没有闭眼,包括尸守第二次向她冲来的时候,她不知为何无比信任在她生死时刻冲出来的男人。
      “你好,我叫何之,桃之夭夭的之,你叫竹生是吗?”
      何之走到竹生面前,蹲下来和声问道,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不失青年的清新,又有中年的厚重,尽管他刚战斗完嗓子有些许沙哑。竹生乖巧地点点头,何之又问:
      “那我能看看你的铜锁吗?不愿意也没事的,只是有点好奇。”
      也不知是何之真诚的话打动了竹生还是竹生此对对何之无条件的信任, 竹生又点了点头,然后从衣服里小的翼翼地掏出铜锁。何之见状便伸手上去想摸一下,不料竹生下意识地将手撤回,何之一惊,又笑着对竹生说:
      “我不往走拿,就摸一下,摸一下。”
      竹生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她又看见何之渴望又真诚的眼神,便一狠心的将锁交出去,何之下意识用左手去接,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铜锁,上面的纹路每一条都出奇的美妙,好似线般交织出一幅世人看不懂的画面。他看得有些入迷,直到看见指头上有点点殷红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用来激活血符划破的口还没好。他又看看铜锁。“不对我手流的血不应该没有沾到铜锁上,可是为何…算了,先带她走吧。”
      何之心中不解,也没有多去想,他将铜锁还给竹生,后者小心地将铜锁收起。何之微笑着问:
      “能自己走吗?”
      竹主不说话,点点头,双手撑地试着站起,可连过几次都未成功,不知是惊恐未定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腿脚就是不听话。她只好抬头看着何之,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能。何之一笑,将刀递上前,示她拿好, 竹生伸手接过, 何之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在月光的照耀下,竹生看着何之的侧颜,干净,白皙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一颗小虎牙,“好像,还挺好看的。”竹生心想。
      白衣人抱着布衣女子,月光下无人侵扰,他们向外边走去。
      此时,某刻,一根红线悄然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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