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疏影浅水

9、第九片雪

　　“哈?你的意思是，方冉之前来向你表白过，然后你拒绝了她，再然后你们定了个什么三年之约？”许黎差点笑出声来。
　　这都是些什么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狗血剧情啊！
　　许黎和肖衍两人打打闹闹，宋知锦却突然出声道：“可是，这样要等三年啊……”
　　许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中充满了笑意：“笨蛋，三年很快的。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原来我们三个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
　　说着说着，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宋知锦和许黎家住得近，两人认识得也早。小时候的宋知锦常常跟在许黎身后跑，许黎也不嫌烦，身上总是带着宋知锦喜欢吃的糖果。
　　“素岚，你瞧见了没有？今早街头来了户新人家。”那时顾南星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她会偶尔往返于各个城市之间参加各个舞蹈比赛，空闲时便回到琉璃街，陪陪自己的儿子，教教宋知锦舞蹈。
　　“那家啊……”陈素岚飞快地朝周围瞥了一眼，招手示意顾南星凑过来，低声说道，“前几天他们早来过了，还带了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看起来精神有问题，在门口大吵大闹的。那家的孩子瞧着也就跟小黎差不多大，没想到摊上这么个母亲，怪可怜的。”
　　琉璃街头的那座房子，造得那叫一个高大上，手上如果没点钱根本买不下。肖衍一家，成为了这座房子的第三任主人。
　　“你叫肖衍是吗？”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眼前的刘海被一双白皙的小手轻轻拨开，“你家里的人，为什么要把你妈妈赶出去啊?”
　　肖衍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迷茫，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眼前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一条红裙衬得她皮肤发白。身旁还站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身形瘦削，伸手捂住女孩的嘴，一边低声说道：“别乱说话。”一边朝肖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年，失去了母亲的孤独少年遇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脑海中母亲疯狂的叫声伴随着各种东西碰撞、破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黑暗的生活又重新有了光……
　　人人都骂他的母亲是神经病，父亲也在长辈的压迫下将她赶出了家门。一个神经病的儿子，也配拥有朋友吗？
　　肖衍轻轻勾了勾手指，莫名贪恋着这一份本不该存在的友谊。
　　他不断努力学习，因为宋知锦成绩不好，需要补课。他努力收起自己冷淡的性格，与他人交流，因为许黎喜欢交朋友。他似乎，又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肖衍！肖衍！”：
　　肖衍在叫喊声中回过神来。他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
　　“走吧，我妈让你们去我家吃饭。”
　　“顾阿姨下厨吗？”宋知锦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使劲拉着许黎的衣服，语气有些激动。
　　许黎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轻笑道：“我家还有其他人吗？”随后又朝肖衍歪了歪头，示意他走。
　　顾南星虽说是个舞蹈家，常常往返于各个城市之间，却也拥有一手好厨艺。比不上什么大厨，但做起家常小菜来是人人夸赞。知名舞蹈家的名头，加上出色的厨艺，给顾南星添了不少光。陈素岚与刘艳不对盘多年，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的统一。
　　顾南星长得温温柔柔，说话也温温柔柔。瞧见三个孩子走进家门，她柔声抱怨：“怎么来得怎么迟?”宋知锦几步越过许黎，甜甜地喊了一声“顾阿姨”，引得她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
　　许黎迈出一步，却见肖衍不知怎么还愣在原地，又后退一步来到他身边。顺着肖衍的目光看去，两个熟悉的盒子映入许黎的眼帘。
　　肖博庭的东西！
　　许黎的脸色在看到盒子的那一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紧急握住拳头，尽量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冷冷地“呵”了一声。
　　“抱歉。”肖衍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没事，”许黎深吸了几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别和他吵架……吃饭吧。”
　　肖博庭，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