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疏影浅水

8、第八片雪 四月

　　四月的风吹开了教室的窗。墙上的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慢慢变成了两位数。明明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四班的教室却依旧闹腾得厉害。
　　“方冉！方冉你都不知道?就三班那个美术生，长得特漂亮的那个！”
　　“他们又在激动什么？”宋知锦试图隔绝那些吵闹声专心写作业，终究还是失败了。
　　小丸子瞪大眼睛，像是看什么珍稀物种那样看了她一眼，惊叹道：“你身处八卦阵地中心，竟然不知道方冉上交的美术作品是肖衍的画像?你太让我失望了宋知锦！”
　　方冉宋知锦是知道的，她前几天交了美术作品也是知道的，但画上的肖衍是几个意思?
　　“方冉一看就喜欢肖衍啊！”小丸子看了看四周，随后神经兮兮地把头凑到旁边，低声说道。
　　宋知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后又仔细想想，才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肖衍听到消息是最后一节数学课下。
　　他十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同学们的调侃和面前复杂的数学公式让他感到有些绝望。窗外，一只鸟似乎受到了什么惊扰，扑着翅膀飞离了树枝，肖衍的思绪也随之去了远方……
　　去年的夏天，蝉鸣渐起，肖衍和许黎打完球，身上的汗臭味连自己都嫌弃。两人从队友那顺了两瓶水，笑着与他们告了别，却在操场外被一个女生拦住。
　　女生穿着校服，拉链十分老实得被拉到了顶端，长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垮垮地绑住，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瞧着女生微红的脸和她偷偷看肖衍的眼神，许黎心下了然，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我先去找小公主，教学楼见。”
　　许黎低声说道，又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肖衍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女生递出一封信，鼓起勇气喊出“我喜欢你”。女生许久没听见肖衍的回答，慢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只见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在思考说些什么。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肖衍对她没有意思。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在被直接拒绝前转身离开。
　　这大概是她最后的体面了吧。
　　“肖衍同学，你拒绝了她，那介意和我谈个恋爱吗？”
　　轻快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方冉，学校中赫赫有名的美术生，他认识的，一个见到他便追着他跑的女孩。
　　“方冉……”
　　“先别急着拒绝嘛！”方冉从他身后绕到前面，长发梳成侧马尾轻轻搭在右肩，“肖衍，我这个人缺点有很多，尤其是固执，说难听点就是认死理。我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改变。你现在不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接受为止。现在我成绩差，但我可以努力追上你，和你去同一个城市。”阳光下，女孩的笑容十分耀眼，她的声音伴随着微风拂过肖衍的耳朵。
　　肖衍抬手摸了摸右耳，觉得有些发麻。
　　“肖衍，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三年后你还没有女朋友，可不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
　　“为什么是三年?”
　　方冉愣了愣，很快又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可能……大家都比较喜欢‘三’这个数字吧……”
　　肖衍沉默了一会儿，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当时真是鬼迷心窍！
　　肖衍不知道第几次走神，手中转着的笔“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又再次捡起继续转。忽然，教室外两个探出的脑袋进入他的视线范围。然后……
　　八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干嘛。
　　肖衍无奈扶额，叹了一口气往外走，一手揪一个：“你们俩，很闲?”
　　“不闲。”
　　宋知锦和许黎讪讪地笑了笑，同时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肖衍看着两人脸色各种变化，似乎猜到他们来干什么，面无表情。
　　终于，许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说实话，方冉是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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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