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疏影浅水

10、第十片雪 饭吃

　　饭吃完后，宋知锦主动提出去帮顾南星收拾厨房，许黎和肖衍便留在门外。两人也不嫌脏，在门口挪开杂物，随意找了块地坐下。
　　顾南星前些日子买了点打折的薄荷糖，许黎随手抓了一把，又扔了几颗给肖衍。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就这么吃着糖坐在门口。
　　许黎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用牙齿将糖弄出声音。不知怎么，他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薄荷糖进入他的喉咙，他倒吸一口气，冷气便直冲喉咙，他的眼角突然有些泛红。
　　“许黎，那些东西……我会回去和我爸交流的……”肖衍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几颗糖。
　　许黎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回了“嗯”，似乎心情不太好。
　　“那个比赛……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有把握拿到一个好成绩。高考结束后，我就会出国，我爸不会再来了……”
　　“嗯。”
　　“许黎，以后知锦就要你照顾了，找个机会带她去北京看看雪吧，她一直想去的……”
　　“嗯。”
　　肖衍没再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许黎向来是个靠谱的人，父亲早早离世，母亲在外奔波，回来后又重病缠身，让他格外懂事。他知道如何更好地处理问题，让他人安稳地生活，然后他自己，成了最苦的那个人。
　　“你凭什么认为，你走了，阿锦还能像以往那样生活?”许黎深吸几口气，压住喉咙中的冷气，又继续说道，“阿锦是个感性的人，她习惯于待在自己的舒适圈内。你走了，她怕是过不了以前的生活了。不过也是，她总要走出舒适圈的，我们都陪不了她走到最后，不是吗？”
　　两人随后都沉默了。而门后，宋知锦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离开的路上，肖衍与宋知锦两人谁都没说话，不久又恰好碰到了方冉。她的目光时常落在肖衍身上，却说着想和宋知锦单独说说话。
　　“我要走了。”方冉的声音有些轻快，像是放下了一件大事，“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来跟你们道个别。”
　　宋知锦注意到她说的是“你们”。她还是放不下肖衍的是吧？
　　方冉不是本地人，按照政策，她高考需要回去考。她的母亲早早便催过她：“冉冉，不是我说你，你早点回去适应适应环境不好吗？你说说你，在哪学不是学，干嘛非赖在这里?你到底是觉得这里学习氛围好，还是因为这里有你喜欢的人！”
　　她说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了。她说：“宋知锦，我很羡慕你，身边有这么两个关心你的人。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和你们做朋友。其实我很想留在这里，但是吧……有太多不如意了……”
　　方冉走了。宋知锦三人知道时，她已经走了三天了。留下的，只有一张四人画，画中宋知锦、许黎、肖衍、方冉并肩面向大海，看太阳生过地平线。
　　“啧，这世界是没试卷转不了了吗？那么多都能打牌了。”
　　“一对语文卷子，要不要?”
　　“就这?历史炸弹！”小丸子十分潇洒地扔出四张历史空白卷子，向他们露出不屑的表情。
　　越临近高考，作业布置得也越多。一张张白花花的试卷发下来，再一摞摞叠起来，从早到晚拿着笔是写也写不完。到这种地步，倒也不怪他们做出拿试卷打牌的举动了。
　　小丸子潇洒完，又老老实实地将试卷收了回来，突然瞥见旁边的宋知锦：“咦知锦，你卷子都写完了？”
　　“没呢。”她抖抖手中的卷子，扯出一个笑容，“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小丸子有些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凑到旁边低声问：“总有人写完的吧？比如……肖大学霸?知锦知锦，快去帮我问问有没有英语试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