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长安》山云品月

2、第二章 初回赵府 表面和善的

　　晚膳过后，赵云棋打算去同舅舅商量商量今日张姨娘来访的事。

　　却不知，春熙堂里正在因为这件事而争论。

　　“老爷，依我看，云棋回府也是一件好事，虽说云棋住在咱们家多年，我也是一直将云棋当作亲生女儿看待的，可是咱们到底是商户人家，那赵大人可是礼部侍郎，回到赵府对云棋来说可是好事啊，将来若是议亲也比再咱们这里好些，你说是不是。”

　　舅舅思量了一番，“云棋一直住在咱么这里，那赵府的人怕是不会真心待云棋，况且突然上门说要接走云棋，这其中怕是有问题啊。”

　　“哪能啊老爷，这云棋可是赵府的亲生女儿，又是嫡长女，人家要接回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天经地义了。”

　　“老爷，您就答应了吧，说不定云棋自己也看不上咱们商贾人家，想要回去却不好意思说罢了。”

　　“怎么可能，云棋不是这样的孩子。你一再劝我把云棋送回去，怕是自己动了什么心思吧！”

　　“我我这...”王氏有些心虚。

　　“是，我是动了心思，这云棋若是回府，咱们也能和赵府走动走动，说不定将来对咱们文轩也是好事一桩啊。”

　　其实舅舅也细细的思量过，云棋渐渐大了，将来若是身在赵府中议亲也总比在这商贾人家要好。

　　“行了行了，这件事总要问了云棋才能定。”

　　殊不知，这段对话已经被来请安的云棋听到了。

　　云棋只装作没听见，等声音渐渐平息，云棋才走了进去。

　　“给舅舅、舅母请安。”

　　这时候见到云棋。两人面上不由得有些尴尬。

　　还是云棋先开了口，“今日赵府的人来了，说是要接云棋回去，不知舅舅是否知晓了此事。”

　　“你舅母方才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做主，若是想要回府，舅舅...也不会阻拦，若是想在舅舅这里接着住，舅舅自然是同意。”舅舅略显轻松的开了口，其实心里还是不舍，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该让云棋回赵府去。

　　“舅舅，既然赵家的人来了，那我便随她们回去吧，这些年来，舅舅为了我也操了不少的心。如今我也能自己成事了，便不好再让舅舅舅母操劳了。况且，如今舅舅就长居在长安，我也可时常来拜见。”云棋想了想，自己若是再留在这，怕是舅舅也要为难，舅母更是因为自己与表哥的事时常争吵。至于赵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在打她什么注意，自己总会想法子应对。

　　听了这话，舅舅虽不舍但还是按照云棋的想法来办。一旁的舅母自然是欣喜。“自然，就算云棋回了赵府，咱们也可以常常见面啊。”

　　“小姐，您真的要回赵府？”乳母田嬷嬷担忧地问到。

　　“妈妈放心，我都想好了，反正早晚也是要离开舅舅家的，不如先回去也好，省的给舅舅添麻烦。”

　　“唉，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老奴便不再劝阻了。只是这张姨娘可不是什么善茬，早在当年，就极得赵大人宠爱，如今又把持着府中的中馈，若不是出身低下，不得老夫人喜爱，只怕是早就扶正了。”

　　“哦，是这样啊。”既然要回去，这赵府的事可要好好的打听打听，也不知道这张姨娘与舅母到底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这赵府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可一言一行都要仔细着，可不能像在这里那般随心。”赵云棋面色严肃地对丫鬟玉兰、海棠说。

　　“是，小姐，我们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海棠、玉兰，你们两个自小便与我一同长大，如今要回赵府，田妈妈与你们两个便是我最信任的人，其余底下的人虽是用久的人了，可若是换了地方，难保生出些其他的心思。一会儿你们便去好好嘱咐嘱咐他们，可别生事。”

　　自从那日商定过后，赵云棋便开始收拾打点，准备回赵府。

　　三日后，一大早，赵府的马车就来骆府接人了。

　　舅舅、舅母都出来相送，顾忌着赵府的人在，没有说太多的话，只交代丫鬟嬷嬷们要好好照顾赵云棋。

　　这次回府，赵云棋将自己院子里用惯的丫鬟嬷嬷小厮都带着了，赵府的人可轻易信不得，自己身边的人才更可靠些。除此之外，赵云棋又让舅舅找了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丫头，放在赵云棋身边，舅舅也安心了不少。

　　舅舅又将城中的庄子田地、铺子，挑些好的给了云棋，庄子和铺子的管事都是老实本分的，可谓是十分尽心了。

　　赵府离骆府还有些距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才到赵府。

　　“大小姐，到了。”外头赵府的嬷嬷提醒到。

　　一个丫鬟掀开轿帘，映入眼帘的便是赵府的大门，虽是官宦人家，却还不及骆府的体面。

　　一众丫鬟婆子都等在门口，一个体面些的嬷嬷走了过来，是那日跟着张姨娘到赵府的那个。“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和姨娘可都盼着呢。”

　　在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赵云棋走入了赵家的大门，一路上的奴仆都在偷偷看着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而赵云棋则目不斜视，对这些好奇都置若罔闻。

　　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正厅会景堂，“大小姐到了。”一个丫鬟先进去通传。

　　一进去，便看到当日的张姨娘正坐在上堂，身旁还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这便是赵云棋的父亲赵侍郎了。下首还做着几位看起来比赵云棋小几岁的女子。

　　“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好。”赵云棋内心毫无波澜，毕竟她与这个亲生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一看见赵云棋进来。张姨娘立马起身，满脸笑意，“可算是回来啦，我和老爷可都十分想着你呐。”赵侍郎也堆着笑，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可真是连装都没有张姨娘装得好。

　　“你们几个快来见过你们大姐姐。”说罢，几位女子都站起身来，“这是你二妹妹云檀，三妹妹云楹，四妹妹云榕。”

　　赵云棋早就打听清楚，赵府的二小姐的生母柳姨娘早亡，现下只靠奉承着三小姐赵云楹才在府中有立足之地。而这三小姐就是张姨娘所出，在这府中，吃穿用度都是嫡小姐的例子，在外面跟着张姨娘出入各个宴会，更是得了不少夸赞。四小姐的生母原是府中的丫鬟，唯唯诺诺的，连教养的女儿也是同样的性子。

　　一个杏眼桃腮的小美人先开口，“大姐姐可真美，樱儿早就想和姐姐作伴了，如今大姐姐回来了，妹妹可要常常陪着姐姐呢。”眼前的少女眼波盈盈，笑语如珠。身上穿的戴的皆是城中盛行的样式，而赵云檀虽穿着体面，却不如赵云楹划归，而赵云榕更不用说了，只怕是从下便捡着三小姐赵云楹的剩吧。“姐姐也十分想念妹妹们呢。”海棠，快把我给妹妹们准备的东西拿上来。”赵云棋给三人准备的三只样式各异的簪子，看起来甚是精巧，赵云檀和赵云容看了都觉得惊艳，唯有赵云樱，看似十分欢喜，实则并未将这簪子看在眼里。

　　“行了，你大姐姐如今才回府，你们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今日就想先让你大姐姐好好休息。”

　　“姨娘，我今日刚进府，不如先去给祖母请个安吧。”

　　张姨娘仿佛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哎呦，这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咱们现在就去给老夫人请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老夫人，大小姐来给您请安啦。”张姨娘恭恭敬敬的说。

　　老夫人如今精神倒好，正坐在炕上逗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玩，见一行人进来，也不甚在意，想必这个小孩子便是这赵府如今唯一的男丁了吧，生母也是早亡，老夫人看样子是不放心张姨娘了，才一直养在自己房中。

　　“孙女不孝，如今才来给祖母请安，望祖母不要怪罪。”老夫人抬头看了赵云棋一眼，眼里闪出惊艳的目光，随即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便不再多言。

　　“这便是弟弟吧，在祖母身边养得可真好。”虽说赵云棋摸不清祖母的脾气，但依着对张姨娘不放心的态度上来看，笼络笼络祖母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赵云樱看着赵云棋在讨好老夫人，便坐不住了，立马上前坐到老夫人的下首，撒娇的说到，：“那是自然，祖母可疼爱弟弟了，弟弟又聪明，长得又俊俏，自然是十分招人疼爱的了。”

　　“楹儿最会说话了，不知将来哪家有这样的福气，将我们家楹儿娶了去。”老太太眉眼含笑的说。

　　“祖母~”赵云楹红着脸。看来张姨娘虽未得老太太的青眼，但赵云楹却仿佛很得老太太的喜爱。

　　寿安堂此时的氛围倒是很好，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老夫人开了口，众人便陆续离开了。

　　张姨娘身边的任嬷嬷一路领着赵云棋到了赵府的后院，走到了一处院子前。

　　挽月居

　　这便是张姨娘为赵云棋准备的院子了。

　　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有的规制是一样不差。美中不足的是，不似原先在骆府的院子，满是鲜花，各个季节都能足不出户，在院子里赏花。

　　“大小姐，您看，这院子可还满意。”

　　“姨娘费心了，这院子里的布置正合了我的心意。”

　　“那就好，那老奴就不叨扰小姐了，小姐好好休息吧。”

　　“玉兰，快去送送任嬷嬷。”

　　终于不用再应付这些心怀不轨的人了。

　　赵云棋命丫鬟婆子将带来的行李收拾停当，至于张姨娘给她院子里置办的一些奴才，赵云棋也只让她们做些洒扫类的粗活，并让田嬷嬷去敲打敲打他们罢了。